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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生活回到某种规律的轨道。尽管陈戡多次问起那日生产之事,颜喻却从未细说,第二天便照常回了单位,上班下班,只是脸色仍透着苍白。陈戡问起感觉如何,他也只答“没事”或“好了”。
陈戡没办法,只得去尸魂界和修仙界到处打听。信息来源杂乱,有些完全杜撰,有些则夸大其词。
有的说颜喻几乎流干了血,灵力耗尽,只为孤魂野鬼无差别提供“救助”;有的说颜喻不过从耳朵里拔出一根毛,那毛就变成金线,能把干尸的肚子缝起来。陈戡越听越觉得他们描述的是孙悟空而非颜喻。唯一确定的是,颜喻在生产过程中必然遭受了极大苦楚,所以才避开他,也不愿旧事重提。
可是颜喻为什么会生出猫?
怎么生、用哪里生的?
好怪。
陈戡面对着猫崽,猫崽面对着陈戡。
大眼瞪小眼地端坐着,面面相觑。
灵猫出生便是五六个月猫崽的大小,毛色极为漂亮,银白之中流淌细腻光泽。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性情高傲,并且十分不爱搭理陈戡。
颜喻在家时,它从来不作妖,整只猫乖得发嗲——掀肚皮、夹嗓子,甚至会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极有节奏地一撩、一甩,轻轻拍在颜喻小腿上。颜喻不在家时,这猫就展现极强的本领,尽管陈戡封好了窗户,它仍能从天然气管道旁的缝隙溜出去。附近七八个小区的监控里都闪过它的影子,像个巡逻的保安。
陈戡也不知道为何,它格外喜欢庇护那些在外流浪、难以存活的小猫。
短短三日,竟叼了六只回来。
于是陈戡一边收拾满地狼藉,给猫咪们装猫窝,一边留意客卧的动静——颜喻似乎默许了这些小家伙的存在,自己却无意与它们亲近。像是在划清界限,也像随时准备离开。
直到那晚,颜喻对着电脑屏幕,声音平淡地开口:“生也生完了,好像也没事了。我去收拾一下单身宿舍,争取下周一就搬。”
陈戡捏着辅食勺的指节微微一紧。
“猫呢?”
颜喻没抬头,视线仍落在屏幕上:“猫狗都你先照看着,我最近工作很满,要补这几日落下的报告。”
陈戡还想问“我呢?”,又觉得这问题……甚至有点好笑。
他们虽然谈过,有着前任关系,却从头到尾都并不是很熟。他们仿佛那种彼此“短择”的情人。
从谈恋爱时,就彼此保留着一部分,没有互相托过底。一切有关过去和未来的事,基本都没聊过。在保持成年人理智的同时,以纯粹的生理吸引和□□关系,维持着一段不知何时会结束的、名为“情侣”、实则“床伴”的暧昧关系。
然后——待风吹草动,便各奔东西。
陈戡因工作被调走,颜喻顺理成章提出了分手。
这显得陈戡非常傻。因为他是真的想过,哪怕和颜喻异地一段时间,也会回到颜喻身边去。
可是呢……颜喻的选项里,似乎真的没有过自己。
但说实话,陈戡在和颜喻分手的这些年也并不觉得可惜——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颜喻除了身体上的契合,在其他任何方面都并不合适。颜喻如果选择终身伴侣,或许会选择一个更热络、更有烟火气、也更爱他的人,而不是他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面对面吃饭就无话可说、哪怕在床上都憋不出甜言蜜语的男人。
他们彼此太像了。像到两块有棱有角的图形,无法拼合出和谐共存的形状。
所以陈戡其实理解颜喻要跟他分开,当时也没做太多挽留,任时间填满心里空缺的部分,并期待着自己哪天再见到颜喻时,能够毫无波澜。
然而他失败了。
他发现自己非常矛盾。一边想在颜喻面前表现平淡和不在意,一边又忍不住讨厌他。
……
颜喻已经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衣——上面正挂着一只啃线头的小猫——轻轻将它摘下来,穿上外套,径自出了门。
陈戡在家和猫面面相觑看了一会儿,彼此的眼神都似乎骂得很脏。然后实在受不了,一把薅起这倒霉猫,憋着一股火,开车追到了颜喻的单身宿舍。
……
颜喻刚到宿舍没一会儿,正撸好袖子准备开始收拾,就听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比催债还急。
猫眼里一看,便见门外的陈戡铁青着一张脸,怀里抱着猫,猫的脸色更臭——一大一小两个讨债鬼,面色凝重至极等在门外。
怎么了?
颜喻面无表情将门打开,正要询问,陈戡怀里的猫已然纵身一跃,从他怀抱里跳出来,向着门缝灵巧一钻,丝滑溜进门,踩着猫步优雅跳上颜喻睡觉的单人床。
颜喻愣了一下,很缓地眨了下眼,又回头去看陈戡。
便见陈戡精悍高挑的身体盘踞在门外,一只大手握住了门把——完全掌控关门权,冷眼轻蔑地向床上那猫一乜,另一手用力一薅,直接牵着颜喻胳膊将人拽了出来。
砰一声!
门关了。
猫被关在门里,颜喻则被他扯到门外。
颜喻微讶,正要问“干什么”,便觉后脑被托住——
下一秒,霸道蛮横的吻毫无征兆倾轧下来。
陈戡将他重重压上门板,毫无顾忌地深入。吻技娴熟,长驱直入。颜喻吓了一跳,开始用力推拒。
可掌心抵在陈戡胸前,推不动。
“你干什么?”颜喻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喘。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下嘴唇,动作快得像要擦掉什么痕迹。
陈戡没说话,只是又上前一步,重新将人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我问你,”颜喻抬眼看他,瞳仁在昏暗里显得很黑,“陈戡,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戡喉结动了动。他想说“别走”,想说“猫需要你”,最后却只生硬挤出一句:
“用完我,就要把我抛下么?”
颜喻沉默了。
寂静在走廊里蔓延。旁边房间传来模糊电视声响,衬得两人心跳声更轻。
颜喻垂下眼,目光落在陈戡攥得发白的指节上。他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们早就分手了。”
陈戡下颌线绷紧。他当然知道。
颜喻伸手去拧门把。陈戡的手还压在那儿,纹丝不动。
感应灯又暗了,颜喻只能借着走廊窗内光亮,依稀看见陈戡眼里沉沉的、近乎执拗的光。颜喻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就见陈戡倨傲不驯的冰冷目光里,三分嘲讽,七分淡漠地打量着他:
“分了又怎样,”他听见陈戡说,
“给你个机会,
“你可以重新把我追回来。”
作者有话说:
颜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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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叙奚,整个华北支队公认的“八倍镜警花”。
却在荣立一等功那年,照片被挂上了墙。
但顾叙奚没死,他穿进了一本男频爽文,成了个空有脸蛋、没长脑子的流量男星。
在书里,他作天作地,骄纵奢靡,耍大牌抱大腿傍大佬,可哪怕躺平摆烂,全世界的资源和好运都追着喂到他嘴边。
直到故事最后,他被当成反面教材全网曝光,口碑崩塌,光环尽碎,在草根逆袭的影帝男主衬托下,输得一无所有。
这一世,当剧情走到“现世报”纷至沓来的那一刻——
所有对家、黑粉将他里外扒了个遍,却齐齐愣住:
这个顾叙奚,怎么……
只会团结群众、认真工作和按时上班?
**
顾叙奚也很郁闷,他现在的这些同事,好像没几个正常人。
多料影帝在《明星运动会》的综艺里,非要拉着他“特训”,环着他的腰,要求顾叙奚手把手教他丢铁饼,呼吸灼热,声音发颤气泡音:“我、我平衡感不好……”
顾叙奚(面无表情反客为主掰正动作):核心收紧,手臂发力。这都做不好,建议加练两小时。
初代男Idol要“提携后辈”,却在镜头死角蹭到他腿边,眼睛湿漉漉:“妈咪,能多看我一眼吗……”
顾叙奚(抽出随身记录本):言行失当,记录一次。再犯进行诫勉谈话。
出道歌王跨界来演偶像剧,NG十遍后红着耳朵蹭过来,试图玩点暧昧:“顾老师,这场拥抱戏,我总找不到感觉……”
顾叙奚(后退一步,公事公办):建议回看《演员自我修养》第三章 。如需辅导,请按流程预约。
电竞大神推掉天价代言,自降身价挤进同一档慢综,只远远看他一眼,耳根通红地对镜头说:“来值了。”
顾叙奚(眉头紧锁,低声对镜头外的助理):查一下,他是不是涉嫌违规跳槽或合同纠纷。
事实证明,顾叙奚一天天烦得要死,恨不能打一副手铐上,给这帮人逮捕!
统统逮捕!
然而事实证明,他要是把手铐别在后腰上,这群人只会更兴奋。
顾叙奚也纳闷:
不好好工作的艺人凭什么赚那么多钱?
他们到底有没有用心上班?
还有,这一天上百万的活儿,你们要是干不明白,有的是人能干明白。
*
由于价值观和娱乐圈实在不和,这班儿上得顾叙奚很累。
幸好他未满35,学历达标,已入党,无纹身。
所以,当顾叙奚凭着一身“体制内气质”在内娱杀出口碑、走上巅峰时,谁都没想到,他转身就淡出了圈子。
直到网友扒出:顾叙奚好像……在考公???
全网哗然。可所有相关热搜和恶评,转眼就被删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
顾叙奚后背抵着冰冷的桌沿,抬眼迎上戚述的视线,职业本能让他的语气正义凛然,又非常警惕:“谢谢你删了热搜,不过我税务局上岸,还是第一个查你税。”
戚述闻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滚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纵容和玩味,明显的体型差使他看上去很强势。
他忽然俯身逼近,呼吸几乎交错,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顾叙奚耳中:
“欢迎。随时恭候。”
他顿了顿,眼底暗流涌动,声音压得更沉,
“——最好,查我一辈子。”
顾叙奚眯眼:?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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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有名有姓、敢来沾边的炮灰男配,全洁(憋!!!讨论什么合理性,仅是讨厌脏男人来沾边orz)
2)正牌攻和男主互为理想型,什么锅配什么盖,势均力敌,轻松平等的成年人恋爱。
3)轻松搞笑爽文,打脸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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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可以把我追回来。」
陈戡的话音刚落,门里传来猫爪挠门的响声,细细簌簌的,单身宿舍旁边的房间也发出了些微响动,有人重重咳了一声,然而陈戡却格外安静,他那张薄唇紧抿着,似乎正进行着某一种必要的对峙。
而颜喻站在光亮里,头发微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陈戡弄皱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眉毛却蹙得很紧。
“……我能理解为,你想和我复合么?”
他感觉陈戡握在他腰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虎口牢牢卡住他的腰窝,好像就那么强势地主宰着他的身体,然而陈戡冷静灰败的眼神一点也看不出外强中干,仿佛一呼一吸间,只有颜喻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这么曲解也可以。”
陈戡沉默了良久,才这么淡淡地说,“那么你有更好的选择了么?——我是说除我以外。”
颜喻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他已经感觉到陈戡或许还是对他有意思,于是才这么试探他。
可是他自己没想好,只能顿了顿,最终没接话。
沉默了半晌他或许觉得在走廊上呆下去也不是事儿,用了点力挣脱了这个暧昧的姿势,转身就往楼下走,拖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而陈戡便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阴郁沉闷的影子。
一楼值班室里,老赵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颜喻敲了敲玻璃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赵叔,我钥匙忘带了,麻烦借下备用钥匙。”
老赵抬起头,视线越过颜喻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高大挺拔、面色不善的陈戡身上。老赵推了推眼镜,露出个了然的笑:“哟,小颜,陈队也在啊?”
颜喻含糊地“嗯”了一声。
拿到钥匙上楼时,隔壁几个房门悄悄开了条缝。
有年轻同事探出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促狭地吹了声低低的口哨。颜喻目不斜视,耳根却微微发烫。他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口,迅速开门,把陈戡拽了进去——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戡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颜喻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他在里面待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
出来时,看到陈戡还坐在原处,姿势都没变。那只银白小猫正蹲在枕头边,尾巴高高竖起,琉璃眼睛警惕地盯着陈戡。
一人一猫无声对峙着,可陈戡的左脸上,赫然多了三道新鲜的红痕。
颜喻脚步顿了一下。
小猫看见他,立刻轻盈地跳下床,几步窜到他脚边,却没有顺着裤腿爬,而是立起后腿,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细声细气地“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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