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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只电脑包被放在桌上,龙战野抬头看去——那来人的袖口随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清晰,手指修长干净。茶室昏黄的灯光斜斜洒落,为那人周身镀上一层浅金。
一个男人立在桌边,身形清瘦挺拔如修竹,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腰身被裁剪合宜的布料细致勾勒,窄瘦得仿佛一掌便能握住,却又因挺直的脊背而透出不容折辱的清韧。
龙战野见过太多美人,却没见过这一类的男美人,呼吸骤然一滞,细细向来人的面部看去。
只见男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几缕墨色发丝垂落额前,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远山覆雪。只垂眸淡淡扫了龙战野一眼,那目光清凌凌的,无波无澜,却让一向张扬的龙战野瞬间噤声,连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间。
原来顶级的美貌……真的能让人产生一种忽略性别的视觉冲击。
龙在野似乎在凝视了这人很久之后,才猛然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陈戡——
居然他妈的是弯的?!?
还找了个男老婆?!
……真让人三观碎裂。
不过龙战野也仅用了0.01秒,就又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他已被自己的视觉感官完全说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男的也不是不行。
“久等。”
连声音都如此冷冽动听。
龙战野懵了一下,飘远了的思绪不知瞬间幻想到了什么场景,喉头很用力地吞咽一下,随即拿出最好状态开朗笑道:“——不久,等你这样的美人儿,多久都不久。”
男人优雅坐下,背脊依旧挺直,衬衫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更清晰地显露出肩胛与腰身的流畅线条,清瘦却不羸弱,像一把收敛在鞘中的名剑。
他审视的打量停留在龙战野的脸上,薄唇微启,不带有评判意味地问道:
“就你是滕翩?”
龙战野想着陈戡的承诺,勉强点了点头:“对啊,正是在下。”
颜喻从包中掏出来一份协议,平静之际地向前一推。
龙战野低头一看。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龙战野:“?”
“我尊重你和陈戡之间的感情,《离婚协议》已拟好——”
龙战野的一双虎眼瞪圆了:“——我和陈戡???”
颜喻的话被打断,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衬衫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清瘦却不显羸弱的身体微微后仰,用审视而严厉的目光睨过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清肃的气韵,像一把敛于鞘中的名剑。
唯有说话有点好笑。
只听这大美人半点都不像开玩笑道:“现在,你只需归还二百五十亿,我立刻离开陈戡。”
“就他也能值二百五十亿?!”龙战野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您看我像不像二百五十亿啊嫂嫂?!?!”
*
陈戡今天的工作比较忙。
所以当他从和龙战野谈话的饭店接到颜喻时,颜喻正站在长街中,孤身一人看着雨幕。
龙战野提前打了招呼,说有事已经走了,至于两个人谈了什么,龙战野便只是调侃调笑,让陈戡自己问颜喻。
可颜喻站在细密的雨幕中,也不知道避雨,看上去好凄凉,这也让陈戡立刻想起在那本《钱全跑了》的小说里,主角受因接受不了相恋了十年的恋人出轨,精神崩溃,自我摧残,甚至闹到割腕自杀、不想活了的地步,最终是闺蜜发觉不对,送了ICU才把人救回来。
眼见雨中颜喻的身形比往日更显单薄,清晰地看到他侧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短促些许,微湿的发梢贴在净白的额角,仿佛不止是心情差,身体显然也不舒服——陈戡的心脏像是被人猛捏了一下。
颜喻这一天奔波查证的劳累,加上此刻的淋雨,恐怕是着了凉。
陈戡的心中没来由地痛起来,心知自己没干预颜喻去查了一天资产,查得天翻地覆,应该是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家有250亿的蛛丝马迹。
这无疑非常痛苦:
就像他爸妈从小告诉他是富二代,而他长大后却发现家里分币没有。
颜喻大概会像《钱全跑了》里的主角一样有点崩溃。
于是陈戡撑了把伞,放轻了脚步从身后靠近颜喻,正酝酿着说点什么能安慰一下颜喻,
然而陈戡再稍微走近,却发现颜喻并没有在看雨,而是肩头微微内收,正捧着手机专注地输入,恍若都没察觉到天下雨了一样。
颜喻双手捧着手机,一只大拇指正飞速键入着文字:
【11月18日】
【身体异常观察补充项】
观察显示:前臂血线持续生长,前端已于今日傍晚延伸至肩峰,整体形态完整,未见分叉。生长速率较昨日有加快趋势,触感温度升高,伴随轻微脉动感,其运动节律仍独立于心搏。
【核查项01:250亿资产真实性】
现状评估:高度存疑。
依据:全面清查个人账户及关联资产,未发现任何对应记录。任何信源均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凭证。
倾向结论:不存在250亿资产。
【调查项 02:陈戡泡腾片】
现状评估:基本存疑。
依据:接触唯一与陈戡产生肢体接触的嫌疑人,疑似不是“滕翩”,且激烈反对“与陈戡有一腿的指控”,并展现出极强的恶心情绪,疑似崆峒直男。其反应模式不符合第三者隐瞒私情的特征。
∵性需求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滕翩另有其人。
PS:结论需基于证据,而非主观臆断,需要注意排除情绪干扰。
PPS:继续观察陈戡和谁走得近,找出真正的小三。
【后续行动】(+3个emoji红色感叹号)
颜喻刚打完三个感叹号,便发觉自己的头顶多了一把伞。
大伞微微向着自己的肩头倾斜过来,颜喻警惕地回过头,便见陈戡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斜后方,眸色深沉的看着自己。
颜喻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按灭,面色也凝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看到我写的了?”
陈戡一脸正直:“看到了。”
颜喻微微仰头,灵压变得极不稳定。
他极轻地下眉头,目光怀疑而带着几分揣测,他问陈戡: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生气,我们该怎样就怎样,行吗?”
陈戡不太了解颜喻的意思,但很顺着他,没怎么犹豫就应下来:“……好。”
颜喻问:“刚刚我见的那个人,他不是滕翩,对不对?”
“嗯。”
“那他是谁?”
“一个普通朋友,姓龙。”
“好,那你告诉我,滕翩在哪?”
颜喻的眼睛转向他,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关系,那双素来理智淡漠的眼睛,正轻微地泛着水光,整个人看上去,又执着又漂亮——陈戡不知道有多久都没见过颜喻这副情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似乎连心跳都停了半拍,像有一只蜻蜓小心翼翼地擎着尾巴,不忍心点上平静的水面。
寂静在雨幕中被无限拉长。
下一秒,陈戡的手已经有力地扣住了颜喻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猛地拉近。他低头——
径直吻了上去。
熟悉的侵略性,唇齿间却是熟稔至极的辗转,颜喻被吻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将陈戡推开。
就听陈戡的声线道:“只爱过你一个,颜喻,我从来没有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好宝宝
第9章
“没有其他人?”
“嗯,没有其他人。”
“那狗呢,你养宠物了?”
“……就咱们的那只阿拉斯加。”
“我说的是字母圈的那种。”
陈戡的面色很轻微地尴尬了一下,想起小说里的渣攻有星巴克的习惯,和男主做的时候都收不住S属性:“……额,那更没有,”
陈戡面色正直,勉强解释道,“我不可能出去找,你已经符合了我所有的性习惯。”
他这么说话还是比较文雅,用小说里面的话说就是:好不容易才调好。
颜喻皱着眉头,微微仰头,审视的目光在陈戡俊美无俦的脸上逡巡。
审视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放弃了较劲似的,决定暂时停止思考这个问题。
“行吧,”颜喻说,“既然如此,明天,你跟我去做体检,检查一下性病——有没有异议?”
陈戡哪里敢有异议。
“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借势直接抱住了颜喻,在其试图挣扎的片刻间,将脑袋贴在了颜喻的颈窝,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能,并借坡下驴似的问,“如果证明我没有性病,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接吻了?”
他是悠着说的。
毕竟颜喻需要。
而且在颜喻被心魔魇住之前,颜喻便邀请过自己以接吻的形式,帮他进行疏解。
可此时此刻,颜喻才刚放下警惕的面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在颜喻以往的记忆里,自己别说是这般冤枉陈戡出轨,就算只是在普通的日常琐事上冤枉他,陈戡都会揪住他的错处不放,操得他下不来床,干得他叫不出声。
可是如今。
陈戡只说要亲他?
……看来明天的身体体检,还需要排查陈戡是否肾虚,是否阳痿。
陈戡不知道颜喻的心理活动,只是找了代驾来开颜喻的车,把颜喻让去自己的副驾驶,并在回程的一路上催促他先休息小憩一会儿。
也是好奇怪。
颜喻明明心事很多,想得很杂,也并非完全相信陈戡,却在被陈戡亲了一次后,奇异地心神宁静了许多,最直接的表现是:时不时会出现的颅内幻听,好半天都没有出现。
颜喻靠在副驾驶的玻璃上,睡了个囫囵觉,哪怕被陈戡抱回卧室都没有醒。
第二天。
颜喻起床上班,陈戡去做体检。
颜喻本来是想和陈戡一起去的,毕竟他不知道陈戡自己去,是不是会搞什么小动作。
然而陈戡很坦然地接受了颜喻给他安排的指定医生,颜喻便也没有强硬要求跟着。
方茸,颜喻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方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疾控副主任。
陈戡当然对方茸有印象,因为颜喻最初认识他时,就是以这个“方茸”的身份来跟自己相的亲,被自己识破后,颜喻想跑,被陈戡以“想找你朋友做个体检”为由,找到了自然的接触理由,和颜喻渐渐混熟起来。
不过在后续六个月的交往过程中,陈戡理性怀疑,这个方茸在背后说了自己很多坏话,以致颜喻当年非常坚定地跟他分了手。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以陈戡直觉看来,这种“朋友”最能坏事。
因而去挂号的这一路上,陈戡思考的是方茸调换检查报告、并设计诬陷的可能性,不过还好,理智勉强战胜了感性。
陈戡还是老老实实按照颜喻的安排,去把各项检查都做了。
按理说,检查报告起码要等两天才出,但颜喻联系了方茸,当天出结果。
陈戡没走成。
他被一个温缓细弱的声线叫进了副主任办公室,一边坐着冷板凳,一遍干等检查结果。
方茸的办公室不大,是个规整的小单间,却和他这个人一样,在制度的框架里透出一股鲜活的个性。
靠墙立着深木色的标准文件柜,柜顶却一点也不“标准”:一溜儿排开七八个形态各异的多肉盆栽,胖乎乎的桃蛋、伸展着“四肢”的熊童子,还有一盆爆盆的虹之玉,在透过百叶窗的疏落光线下,泛着健康饱满的光泽,而那下方的小隔板上,还靠着一个约莫三十厘米高的泡泡玛特盲盒娃娃,是那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拿着试管、表情却有点酷酷的科学家系列。
陈戡扫过房间角落摆着那张矮矮的单人沙发,铺着一条质感柔软的米白色编织毯,毯子上随意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纽约客》杂志。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点点柑橘的香气,像是某种小众香薰的味道,干净而独特。
可陈戡坐在上面,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因为……
方茸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
“陈先生。”
只见那个秀气的青年微微前倾身体,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专注得像在分析一组重要数据,语气是全然专业的平静,“近半年内,您是否曾持续出现bo起困难、硬度不足或无法维持的情况?也就是医学上常说的‘勃qi功能障碍’迹象?——哦,我们这是为了全面评估一些潜在的健康风险,所以需要了解一些比较私人的生理状况。这都是标准问询,请别介意。”
陈戡用了一会儿,才理解了对方想要问什么,冷峻的眉头受辱似的一皱,明显拒绝回答的姿态:“抱歉,我没挂你的号,你的问题也的确越界了。”
“好捏~”
方茸挑挑眉耸耸肩,唇边却带了笑容,转手去掏手机,左点点右点点,陈戡便听到了颜喻不知何时留给他的语音条,总共不超六七秒的语音,却像一道平地惊雷:
【颜喻:“他或许真没出轨,所以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阳/痿了?”】
陈戡:……
。
方茸是个很专业的大夫,所以一般不会笑,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眼见陈戡的面色黑了些许,整张脸沉下来,方茸的嘴角憋住,提问继续:“好叭~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戒备,可没办法呀,小喻相信我嘛——虽然不知道你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又是怎么搞回一起去的,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守活寡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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