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人。”沈谦云皱眉提醒道。
虞鹤庭其实早已发现,淡淡道:“不必躲,对方人数没我们多。”
沈谦云:?
意识到虞鹤庭想做什么,沈谦云神色不觉多了几分犹豫。
苏沐棠这几日观察下来,就发觉沈谦云此人看上去聪明,实则有些过于看重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类似于情谊、信义等,是以面对重大决策时,反而有些优柔寡断了。
这种性格,放在秘境里稍显讨嫌,但若是放在秘境外,苏沐棠倒是愿意跟他交个朋友。
想到这,苏沐棠眸光微动,便半解释半提醒地道:“这里不是外围,能到这的都是精英,大家也都是奔着同一样东西来的。都到这了,还谈什么温良恭俭让的话,机缘就是掉在瞎子身上,也轮不到你。”
沈谦云:……
未等沈谦云答话,一旁的方闻稍一思索,便掏出黑布蒙面,再纵身掠出,显然,迫不及待要打这个头阵了。
苏沐棠见状,同一旁的虞鹤庭对视一眼,便也纵身而起。
沈谦云稍一迟疑,只好也蒙面跟上。
前面来的是一个由三名世家弟子组成的散队,也正朝秘境核心行进,陡然遇到虞鹤庭等人劫道,阵脚不觉大乱。
方闻走的是大开大合的炼体路数,肉|身极为强横,猛然一出手,立刻就唬得那三人分散逃窜。
此时,虞鹤庭静静看了苏沐棠一眼。
苏沐棠会意,立刻便祭出剑茧,拦住了三人中一位朝南方奔逃而去的女弟子。
几道银色剑丝凌空射出,瞬间哗啦啦斩断无数截大树,那女弟子见了,瞳孔微缩,失声道:“贺家的剑茧,你是——”
没等她说完,苏沐棠眉头轻挑,剑丝再度射出,一下子便凌空捆住了她的手脚。
女弟子:!
方闻本来也是瞄准了这位女弟子,见到苏沐棠得手,他稍一迟疑,便果断调转头去,朝沈谦云追击的那位男弟子袭去。
不多时,三名世家弟子都被打晕了扔在一旁,身上的储物戒和能扒掉的东西也全都被扒了下来。
沈谦云见虞鹤庭没出手杀人,还有些诧异。
倒是苏沐棠又一语点醒了他:“我们是来夺宝的,又不是来杀人取乐的,这些弟子都有魂灯,谁闲来没事去得罪那些世家?”
沈谦云恍然,不觉有些惭愧。
这会,苏沐棠取了那女弟子的储物戒,自己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不觉皱了皱眉,露出询问的神色,看向虞鹤庭。
虞鹤庭还未来得及回答,倒是一旁的方闻,主动道:“这女弟子是天华宗卫贤长老的嫡孙女,十分受宠。卫贤长老是符师,平生炼就三道保命金符,威力无限,据说连化神境大能一击都能挡下。她身上便有一道,你再找找,若是储物戒里没有,兴许还在她身上。”
苏沐棠闻言,心头动了动,不觉看了方闻一眼。
这小子不就是天华宗的么?难怪要蒙面抢人。先前联手杀妖兽时,苏沐棠只觉得他十分积极,比沈谦云还强上几分,现在见到他对自己人都这样,不由得反应过来难怪魔修觉得他有问题了。
不过表面上苏沐棠不动声色,淡淡笑了笑,就道:“多谢提醒,我再找找。”
说着,苏沐棠便又在储物戒中找了找——他先前找的时候其实也注意了符咒之流,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果然,这次也还是没看到什么金符。
收起储物戒,苏沐棠摇摇头:“没有。”
他这句话出口,虞鹤庭和沈谦云还未动,方闻便已经十分积极地走到一旁,也没避嫌的意思,俯身就开始搜那女弟子的身。
搜了一遍,方闻也露出遗憾的神色,摇摇头:“我也没找到,兴许这次她没把保命金符带在身上。”
虞鹤庭:“那就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四人再度启程。
·
两个时辰后,四人终于抵达秘境核心外缘。
苏沐棠仰头,看着面前被一团如同雾气一般浓厚灵气笼罩着的诡异大山,忍不住就道:“要进去这里面么?”
虞鹤庭:“秘境核心是秘境能量来源之地,这座山里几乎有秘境里所有的生物品种,自然也有固魂草。”
苏沐棠正想发问,一旁的方闻忽然问:“道友想找固魂草?”
苏沐棠闻言,心头一动:“有固魂丹也可,你身上有么?”
方闻怔了怔,无奈一笑:“家中倒是有,只不过我没带在身上。”
苏沐棠‘哦’了一声,没再理会他。
虞鹤庭道:“据前人经验,这座山的雾气会在每日戌亥之交时变淡,到时进山更为安全。约莫还有两个时辰,等着吧。”
沈谦云和方闻似乎也都懂得这个,当即就同意了,面上都没有异色流露出。
于是,四人便在这座大山前方的空地前找了位置,各自坐下休息。
不过,只坐了一会,方闻便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回来。”
剩下三人都无异议。
只不过,方闻这边一走,沈谦云便忍不住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苏沐棠其实也早早觉察出什么,这时他看了虞鹤庭一眼,便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他是回去找那保命金符了吧?方才我看他搜身那女弟子的时候十分马虎,多半是装装样子。”
虞鹤庭眼帘微垂,不置可否。
苏沐棠见虞鹤庭不理他,微微皱了皱眉,就拿手抵了虞鹤庭一下。
虞鹤庭终于睁开眼。
他看向苏沐棠,苏沐棠就轻轻瞪了他一眼。
虞鹤庭面色不变,但也就在这时,苏沐棠忽然感觉自己垂在靠近他身侧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接着,他掌中就多了一样东西。
摸那形状,像是符咒。
苏沐棠:?!
他先是瞥了一眼沈谦云的方向,见沈谦云没注意自己这边,他便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果然,掌心一角金灿灿的。
苏沐棠猛地抿了唇,也下意识攥紧了掌中的保命金符。
很快,苏沐棠便收起了保命金符,做完这些,再看虞鹤庭时,便见那双清冷凤眸中不知何时藏了一丝淡笑。
苏沐棠忍不住就又伸手掐了虞鹤庭一把。
虞鹤庭自是岿然不动。
见状,苏沐棠静了一息,忽然,他低声:“你不要啊?”
虞鹤庭见苏沐棠正色,便摇摇头:“我用不上这个,你保护好自己。”
玩笑归玩笑,可每次魔修认真的时候都格外认真,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总让苏沐棠有些不敢多看。
他怕自己看明白了,看透了,会不自觉陷进去。
毕竟人魔殊途,就算两人现在再好,出了秘境也得分开。所以,苏沐棠往往就会在一些特殊时候对魔修纵容些,对方实在是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都有些不忍心。
昙花一现的美好时光,何必让彼此都不痛快呢?
想着,苏沐棠再度别过眼,轻声道:“这可是你自愿的,之后要是再想要回来,我就不给了。”
虞鹤庭:“嗯,本就是给你的。”
苏沐棠:……
就在一人一魔间气氛有些微妙之际,方闻回来了。
苏沐棠忍不住抬眼看去。
刚得到保命金符,他自然明白这次方闻是无功而返,不过在看到方闻脸上那平静如初,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微笑意的神情时,他还是不觉佩服对方的演技。
尤其是这时方闻还走到沈谦云跟前,取出了一株灵草道:“方才看到的,这个适合你修行用。”
沈谦云本来神色也有些沉凝和怀疑,但见到方闻取出这株灵草,他怔了怔,原本怀疑的神色瞬间消退,变成了一种无奈和歉疚。
旁观者苏沐棠:。
感觉沈谦云这辈子大概是拎不清了。
这时,虞鹤庭忽然用一种只能苏沐棠听见的声音道:“他们二人都有未婚妻。”
苏沐棠:?!
说完这句,虞鹤庭便什么都没再说,只静静看了苏沐棠一眼。
苏沐棠再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时间,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从小,他身边的亲人只有母亲和兄长,余下相处最多的便是虞府中的下人。红枫城中,虽有朋友,但也都是泛泛之交。
而红枫城也是小地方,小地方的人大多彼此认识,人际关系也相对简单。
所以在苏沐棠心里,他一直觉得朋友便是朋友,亲人便是亲人,爱人便是爱人。也是头一次见到沈谦云和方闻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不觉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他跟面前的魔修……
苏沐棠:……
算了,大哥还是不笑二哥了。
·
就在四人等待的期间,陆续又有其他修士赶来,有独行的,也有结队的。
但大家统一都对自己认识以外的人十分警惕。
在戌时来临时,这里一共赶来了二十来名修士。
苏沐棠见了,不觉感慨还是世家和宗门底蕴好,这些里面很多一看就是嗑药强行筑基的,修为还不如他稳固。
不过,其中倒也有三五位底子不错的,苏沐棠见了,不动声色便把那几人的形容记在了心中。
等到戌时末,不远处山上的雾气便果然缓缓散去,显出了山的本来形状。
这时苏沐棠仰头看去,便一眼看到那山巅处竟有一个形状奇妙宛如缺月一般的白色弯轮在天穹上缓缓旋转,往下倾泻出无限灵光。
见到这白色弯轮,苏沐棠心头猛地一震,竟是不自觉生出一种极为熟悉亲切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双鱼玉佩也开始发烫。
在告诉他,他的感觉不是错觉。
这白色弯轮,是好东西!
苏沐棠收回神,下意识就看了一眼一旁的虞鹤庭——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有些依赖眼前这个目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魔修了。
虞鹤庭被苏沐棠这么一看,便知道他的意思:“这弯轮是天启秘境的灵气来源,听说若是能得它认主,便能掌控天启秘境。这十多年一直有说这弯轮即将认主,不知真假,不过各大世家宗门也确实因此派了很多精英弟子进来。”
“不错。”一旁的方闻也道,“不过今年据说几大世家和宗门都找精通星命的大能占卜过,说这弯轮最有可能就是在这一次秘境开启时认主,所以,这次进来的精英最多。”
苏沐棠听着二人的话,倒也听明白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弯轮的用处同魔修说的不太一样。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此刻,前方已有不少修士争先登山而上,虞鹤庭见了,便道:“先上山吧,进山再说。”
“好。”
说话间,四人便也前后掠起,纵身进入山中。
不多时,山上涌出的雾气再度变浓,一点点就将整座山完全笼罩。
进山后,虞鹤庭忽然开口道:“我们打算先去找固魂草,你们先走吧。山中不大,若有林淼的消息,直接传讯通知我们便好。”
沈谦云和方闻没想到虞鹤庭居然在这个时候要去找固魂草,不觉有些诧异。
但很快,两人对视一眼,便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到了取机缘的关键阶段,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更别说一个魔修了。
在那种大机缘面前,杀林淼这种事便算不得什么事了。
约好后,四人便再度分开。
苏沐棠也没想到魔修居然放着那么大的机缘不去抢,而是要先陪他去找固魂草。
不过稍一迟疑,他就醒悟过来:“你又在钓他们?说是去取固魂草,其实你是知道近道如何去山上吧?”
虞鹤庭看了苏沐棠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苏沐棠听到这句话,怔了怔,虽然早有预料,但心头却还是莫名涌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结果,下一秒——
“可惜你这次聪明错了,我就是打算先去取固魂草。”
苏沐棠:?
虞鹤庭淡淡:“传闻年年都有,但至今无一人成功,所以我并不太相信这个。”
这个说法勉勉强强,却并不足以让苏沐棠信服——那么多宗门世家都确定的事,总不可能真是空穴来风吧。
大约是看出苏沐棠的心思,虞鹤庭静静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先前有外人在,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昨夜叫我兄长,你是有一位兄长,是么?”
魔修陡然提起这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倒让苏沐棠猛地一怔。
不过此时两人关系已不同往日,稍一沉默,苏沐棠也没隐瞒:“是,我是有位兄长。”
虞鹤庭:“我很像他么?”
苏沐棠心头一跳,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虞鹤庭:“你把我当成别人,还不允许我好奇么?”
苏沐棠:……
静了一息,苏沐棠咬了一下唇,低声:“我那时脑子有些不清醒,才一时认错,并没有故意把你当成别人。”
虞鹤庭眸色微深:“所以,你对你兄长并无非分之想?”
这句话,如同晴天惊雷,直接让苏沐棠整个人怔在原地。
下一秒,苏沐棠整张脸便‘腾’得一下红了,气得浑身发抖,他头一次这么生气,而且是生这么荒谬的气。
抬眼看向虞鹤庭,他便怒道:“你们魔修都是禽兽么?那是我兄长,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怎么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虞鹤庭见苏沐棠真的恼了,下意识伸手想拉他。
苏沐棠见了,却愈发恼怒,“啪”一声拍开他的手,纵身便朝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虞鹤庭静了一瞬,提气追上。
一人一魔,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终于,苏沐棠累了,他停下步子,怒气未消地扭头冲身后那袭紧追不舍的玄色身影道:“站住,不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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