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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切了,”越青屏很果断,“直接扔锅里。”
鹤素湍笑了笑:“那怎么行,这么大一个呢。”
“炖软了不就行了,反正吃进嘴里都是一个味道。”越青屏有些强硬地将菜刀从他手里抢过去,直接捞过案板将上面切完的、没切完的菜一股脑地倒进了锅里,“行了就这样吧。”
“诶……”鹤素湍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一整根的萝卜和一整个的洋葱一起扔进了锅里,末了也无奈地放弃了,“好吧,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我就开心。”越青屏将提前调好的料往锅里一倒,加上水,就这么草率地开煮了。他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菜和肉,很平静地开口问:“文森那老东西和你说什么了?”
鹤素湍:“……”
他一时间有些不想回答。
此刻的场景太过美好,暖黄的灯光,冒着热气的汤锅,还有正同自己一起准备晚餐一边随意聊天的爱人。任何不够家常的话题放在这场景里都会显得有些败兴。
但是越青屏问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其实也没有说太多,他只是证实了雪莱说的一些话。然后,他还说要补偿我们。”
鹤素湍耸了下肩膀,走到一旁拿起刚从超市领回来的小猪购物袋:“估计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你买的这什么果汁?”
“枸杞汁。”越青屏看着自己的爱人,“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也会有低头的时候。”
鹤素湍没有接他的后半句,只是笑了笑:“羊肉配枸杞,这会不会太补了点?还没吃呢我都觉得燥得慌。”
“这就燥了?”越青屏挑了挑眉,又对着鹤素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给自己亲一口,而后,他很是暧昧地低声道:“那晚上哥帮你泄泄火。”
鹤素湍轻轻笑了声,难得没有提醒他遵守“做一休二”的作息。
他望着越青屏:“哥,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鹤素湍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和语句,尽量让自己这个问题听着像是平常的随口一问,“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越青屏:“‘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鹤素湍:“死了,或者说,不在这个世界了。”
“……”
越青屏没有呵斥他收回这句不吉利的话,他只是望着面前的爱人,很认真且郑重地回答:“那我就想办法找到你,或者是追随你而去。”
鹤素湍望着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热:“那如果,你找不到我呢?”
越青屏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就等你回来,一直等。”
听着越青屏的回应,鹤素湍难得心里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他脱口而出:“‘一直’是多久?”
“虽然说是‘一直’,但应该也不会太久,”越青屏低低地笑了声,“团团,人的一生也不过百年而已。”
鹤素湍说不出话了。
不得不说,文森看人确实挺准的——如果他成为了“道标”,那么越青屏势必会在这个不再有他的世界一直等着,守望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鹤素湍无比感动却又悲哀地确认了这个事实: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爱着自己,直到生命最后的一刻。他放不下的。
越青屏望着他,眼里似乎酝酿着某种情绪,他试探着:“团团,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随意地一问。”鹤素湍道,“做个假设而已——”
他说着就想要去打开出柜,借着拿杯子的动作转过身,不让越青屏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
然而他刚刚转过脸去——
“我们结婚吧。”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鹤素湍的心头,让他愕然地扭头看向越青屏。
“哥哥,”他的唇颤抖,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越青屏望着他,“我们已经彼此求过婚了不是么?我们其实早就认定了对方会是自己相伴一生的人,结婚也是时候了。”
越青屏说着,上前一步,更靠近鹤素湍些许:“我希望能好好筹备计划下我们的婚礼,但我们可以先把证领掉。”
仪式很重要,也可以从长计议。
但是证件也很重要,而且越快办下来越好。这样从法律上来说,他们都会是彼此的第一责任人。
鹤素湍望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越青屏,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是越青屏却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他再度上前一步,几乎是步步紧逼似的:“团团,当初我们都没准备好,都在最应该往前一步的时候退缩了,所以我们才彼此错过了这么久。我们已经错失对方两年了,我不想再丢掉更多本来应该唾手可得的幸福。”
他抬起手,握住了鹤素湍的肩膀:“鹤素湍,团团,宝贝,我们都勇敢一点,好不好?只不过是在证件上签个名字而已,这不是什么难事……”
是啊,一份证件而已。
鹤素湍同越青屏对视片刻,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问题最锋锐的部分,将一个他们可能都无法承受的难题化至最简。
他终于点了点头:“好,哥哥,我们结婚。”
两个华夏人在冰岛想要结婚,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并不是说对性别或者国籍有什么歧视,而是冰岛政府本身的效率就非常慢。加上需要准备的材料有不少,且其中很多内容还需要专门的机构进行认证,前前后后,整个流程如果每个两三个月根本走不下来。
但是现在指挥部以及联合政府显然是得到通知,决定“补偿”鹤素湍和越青屏,为两人的一切需求几乎都开了特例放了绿灯。
在给泰伊打过招呼后,两人将匆匆忙忙且明显缺斤少两的材料提交了上去,第二天就得到消息,说是注册已经完成,正式的证件很快便会下发。
接到消息的时候,鹤素湍正在拿先前煮好,没有吃完的羊肉汤下面,越青屏在他旁边切着菜。
电话那头,声音甜美的工作人员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说他们的婚姻已经注册完毕,并且祝贺他们新婚快乐。鹤素湍甚至差点没能拿稳手机。
他赶忙后退两步,将差点掉进汤锅里的手机摆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而后打开了外放。
他用因为喜悦而压抑不住颤抖的声音道:“请问,您能再重复一遍么?”
“好的。”工作人员微笑道,“鹤素湍先生,越青屏先生,你们的婚姻已经注册完成,从现在开始,你们是由联合政府以及所有协约国政府所承认的合法伴侣,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祝您生活愉快。”鹤素湍低声道,而后挂了电话。
他扭头看向越青屏,而越青屏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刀,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听见了么?哥哥?”青年的笑容温和依旧,只是眼睛里闪烁着些许光。
越青屏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对他张开了双臂。
鹤素湍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
“我很开心。”越青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但也有点难过——对不起,我们的婚姻好像有点太仓促了。”
他们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意料之外。
鹤素湍倒是笑得很释然,还同他开了个玩笑:“怎么?没选个纪念日注册,仪式感不够了?”
“这倒没有。”越青屏放开鹤素湍,执起他的手,吻了下他无名指的指根,“今天本身就是个纪念日了。以后再有什么重要的仪式,都选在这一天办。唔,不过我们办婚礼的那天也是个纪念日。你说我们以后要是庆祝银婚金婚,是应该按今天算,还是按婚礼的日子算?”
鹤素湍笑了:“你想得还真长远。”
已经开始讨论以后了。
“那就办两次好了。”越青屏一锤定音,“我菜已经切好了,你快点把面煮好,吃了饭,我们就把钻戒的事给研究了,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我们订做一个。”
“买现成的也可以吧。”鹤素湍说着,走回炉灶旁拿筷子搅着汤里的面条,“结婚戒指不是求婚的,用不着夸张的大宝石,选择简约大方的,适合日常戴的就好。”
越青屏凑过来,从身后抱着他:“很有研究啊团团,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着要和哥哥结婚了?嗯?说话。”
他说着,蹭了蹭鹤素湍的耳鬓,犹嫌不够,又咬了下爱人的耳尖。
“诶,你别弄我,痒。”鹤素湍缩了下脖子,“拿碗筷来。”
“别转移话题,团团,说实话。”越青屏声音里的雀跃和期待简直要和锅里的面汤一样满溢出来。
鹤素湍听得分明,也不吊他胃口了,笑了笑,迅速扭头亲了下他的面颊:“嗯,想象过很多次。”
从他喜欢上越青屏开始,在年少慕艾的阶段,就已经开始忍不住幻想日后如果两人真的能步入婚姻的殿堂,会是怎样的场景。脑补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如梦似幻,美好的不可思议。
只是那时候的鹤素湍还惴惴不安地藏着自己的心事,生怕让自己这位“哥哥”知道,以后连兄弟和朋友都没得做。
那时的他可能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能和越青屏走到这一步。
他太幸运了,也太幸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在此刻已经完满了。
汤锅里的水雾蒸腾了起来,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第163章 所谓永远
当晚,越青屏毫不犹豫地拖着鹤素湍去了雷克雅未克市里他们已经造访过数次的五星级酒店。说来也巧,此前他们每一次来办理入住时,在大厅接待的前台小姐姐都是同一人。
此刻越青屏再次拍出熟悉的护照、熟悉的银行卡,说出熟悉的“要现在能开的最好的房型”,前台小姐姐对两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又见面了,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嘴上打着招呼,手上办理入住的动作却很麻利。
但是这一次越青屏却没有催她快点,而是拉着鹤素湍对她一笑:“我们结婚了。”
“哦!真的吗?”前台姐姐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两人,“那真是太棒了!祝贺你们!”
她自觉自己也是这两人恋爱的一个见证者,一手继续操作鼠标,另一手则拉开了工位的抽屉,从里面摸了半天,摸出来了一袋酸味软枣。
她将那袋吃起来跟酸砂软糖一样的枣子递给两人:“我听说你们华夏人结婚都要吃枣子,就拿这个作为贺礼吧!”
看得出来,她虽然知道一点华夏的婚礼习俗,但确实懂得不多。
华夏人结婚吃枣子,取得是个早生贵子的意头。不过这个祝福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多少有点槽点。
话虽如此,鹤素湍笑了笑,也没多说,很自然地将那袋枣子接了下来:“谢谢,唔,樱桃软糖味的,我还挺喜欢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虽然今天开不了总套了,但是你们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房间正好是空的……唔,您是我们的vip顾客,所以这边再给您二位送两份早餐。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前台小姐姐将房卡往两人面前一拍,像是为某个重大的仪式拍板定音了似的,“快去吧。”
“好,我们这就去。”越青屏对她一挑眉,两人相视一笑。
一旁的鹤素湍:“……”
他默默撕开包装,然后拿了颗酸溜溜的枣子放进嘴里,借着枣子的酸意压下面上的红,随后任由越青屏揽着自己上了电梯。
在酒店开房开到前台都认识自己这件事,说来还是有点微妙的小丢脸的。
浴室里,鹤素湍脱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他甚至难得开始思考,要不要“撺掇”越青屏一起在冰岛买个房。
他其实……还挺想和自己的爱人,在属于两人的家中做这种事的。
鹤素湍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进淋浴间。
他们已经挺有默契了,做之前大多是各自洗个澡,将自己的期待与渴望随着浴室逐渐蒸腾的热意一起拉到最高。
但是今天,似乎注定要有一些不同寻常。
正在冲淋的鹤素湍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淋浴间的门也被一并拉开。隔着雾蒙蒙的玻璃,鹤素湍看不清来人在做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在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后,越青屏拉开了淋浴间的门。他上身胸肌腹肌一览无余,只在腰间挂着条毛巾。手上则拿着个精致的小玻璃罐子。
鹤素湍撩开湿漉漉的额发,望着他。
越青屏的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表面上却是一派正经:“酒店送了精油和浴盐,我帮你搓一搓澡?”
冰岛地热充足,有火山有温泉,浴盐这种温泉必备品自然也是经典特产之一。
鹤素湍看了一眼越青屏手中那泛着点玫瑰甜香的粉色罐子,抬手关掉了花洒,而后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越青屏立刻眼前一亮,钻进淋浴间。他将那个玻璃罐子摆在置物架上,手指捞了一点浴盐就抹到了鹤素湍身上。
刚刚冲淋过,还暖洋洋的皮肤接触到有些凉的浴盐,鹤素湍的睫羽颤了颤,但是却没有躲。
当然,他也无处可避。
这间套房的浴室里配了浴缸,留给淋浴间的空间并不算大。一个人用正正好,但两个肩宽腿长的大男人挤在这里,几乎只能紧紧贴在一处。
越青屏的手打着圈在鹤素湍身上揉搓着,浴盐被掌心的温度融化,刚被按摩过的肌肤润泽光滑,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鹤素湍安静地享受这暧昧且温馨的时刻,任由越青屏将自己的身躯搓得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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