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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设定,岂不是鹤素湍还得管他叫……嘶,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情·趣”玩法,仔细一想他居然还真有点意动。
于是他又纠结地暗爽了起来。
鹤素湍的心理变化同样很有层次,但显然没有越青屏所想的那么不可描述。他只是有些无奈又无语的——
说真的,今天来认亲叫哥哥的家伙好像有些多了。
第一次遇到人叫哥哥时,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涟漪动容,但是现在,他只能说他心如死水,毫无波澜。
更何况这家伙的长相和自己没有半分相似,还不如Creek有诚意。
鹤素湍同样抬手想要推开,而一旁的越青屏也同样见不得这个场面,伸手就想要拉开她——
但是这个少女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过于敏捷了。
她很适时地放开了鹤素湍,避开了两人伸来的手,又来到了凯恩面前。
凯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是少女没有抱他。
她上下打量凯恩几眼,最后颇为倨傲地一抬下巴:“嗯,帝国的子民,看在你如此英勇的份上,我赐予你站立着、以平等的身份与本公主对话的权利。”
凯恩:?!
不是,这么区别对待的吗?
面对越青屏和鹤素湍就是亲昵地叫爸爸叫哥哥,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子民了??
所以他非但得不到漂亮女孩子的拥抱,原本还得下跪是吗?
凯恩嘴角抽了又抽,终于忍不住又骂出一句脏话来。
他抬手就要对那少女发动攻击,却又被鹤素湍按住了。
“喂!你放开我!我要弄死这家伙!我不管合不合作,我就要弄死她!”凯恩试图将手腕从鹤素湍的手中抽回,但是试了几次却没成功,“你放手!”
“够了,安静。”鹤素湍冷冷道。
他手中仍然钳制着凯恩,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你不是玩家。”
“……什么意思?”凯恩停止了挣扎。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那面带微笑的脸上,犹疑不定。
鹤素湍这才松开凯恩的手,与少女对峙着:“你是——公主库西。”
《奥扬泰》的女主角,与英雄奥扬泰相爱,却被自己的父亲,老国王帕查库困在地牢之中的公主——库西。
越青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的名字有‘欢乐之星’的含义,这就是你被关在这里,却仍然能面露微笑的原因吗?”
他没等库西回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刚刚喊我父亲,所以我的身份,原来真的是老国王帕查库啊。”
他又看向自己的两位队友:“而鹤队是新国王图帕克。至于凯恩——平民好人一个?”
没什么身份的平民好人·凯恩:“……”
越青屏报完身份,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库西:“按照石碑上的故事版本,我把你关了起来,而鹤队或者说图帕克杀了你的爱人,那么你现在找过来……是想要弄死我们么?”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库西看着他,面露讶异与困惑之色,“还有,父亲,您说的,我的爱人?是谁啊?”
越青屏:?
越青屏收敛了面上些许轻松的笑意,变得有些凝重:“这还用问么?不应该是奥扬泰么?”
他的疑问刚刚出口,库西的喉咙里突然挤出一声略显尖锐的笑声,在这阴暗的地牢里回荡,格外诡谲。
但库西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高兴地几乎乐不可支,只是出于作为帝国公主的礼节,她并没有放肆地大笑:“哈,父亲,您还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那种人呢?”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恍然大悟状:“哦,我明白了,您这么问,一定是在考验我吧?您放心——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文明,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她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笑容在手电筒昏暗的光照下,显得阴暗而诡谲。她的笑容阴恻恻地:“遇上我的那些所谓‘英雄’,我已经全部杀死了哦。呐,您看,地面上流淌的这些,可全都是他们自诩高贵,却极为肮脏的血呢。”
鹤素湍、越青屏、凯恩:“……”
好家伙,刚刚眼前的公主殿下似乎还是一位青春活泼的少女呢,结果没说几句话,这“欢乐之星”就爆改暗黑病娇了。
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向下瞄了一眼地面。
他们都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铁锈味似乎变得愈发浓重了。明明他们只是踩在染血的地面上,但那些血却仿佛已经渗进了他们的军靴里,湿黏而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蜿蜒而上,逐渐沁满全身。
鹤素湍再次看向库西:“所以,奥扬泰根本不是你的爱人?”
“当然不是呢。”
青年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皮囊剖析她的内里:“奥扬泰不是库西的爱人,还是说,你不是库西?”
他的问题像是触及到了某个关键的点,少女的眼里透出一抹精光。
她像是听见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轻轻地笑了声:“我是库西,但奥扬泰并不是我的爱人。”
“真没想到啊,”她看着面前的三人,“在你们那些世界,我和奥扬泰的故事居然会变成这样的版本。”
她并不像是女儿在对自己的父亲与哥哥交谈。她是库西,却又不完全是。
她像是角色从既定的故事中挣脱,跳出了戏剧的束缚,从更高的维度俯视着他们。
鹤素湍心下一沉。
眼前的库西,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帕查库与图帕克,只是顶着角色名字的玩家。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戏剧。
怎么回事?她不应该是这一场游戏里的NPC,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么?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NPC意识觉醒?
但是库西并没有解答他们的困惑。
少女轻柔地笑了,她看着他们,像是透过他们所持有的虚假身份,看见了他们背后的真实世界:“我遇到了很多自认为是‘英雄’的家伙呢,我也问了他们的世界中,关于奥扬泰的传说是怎样的。结果没想到啊,一个个都是如此的荒谬——”
本来歌颂着美好爱情的戏剧由故事的女主人公再次讲述,库西的语气居然充满了嘲弄与嫌恶:“什么奥扬泰爱上了我,结果却被父亲反对。为此他在奥扬泰坦博建立了城邦,带领军队意图摧毁王城,却被哥哥打败。而哥哥居然赦免了他的罪行,还让我嫁给了他……多么令人作呕的故事!”
鹤素湍与越青屏拉着凯恩,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与库西拉开些距离。
而后,鹤素湍这才审慎地试探道:“故事不该是这样的么?”
库西定定地看向他,似乎笑了声,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难道你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的不合理之处么?”
“……什么不合理?”
“奥扬泰被塑造成英雄,为人歌颂。这个剧情发展本身就极其不合理——”
“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合理。”凯恩有些暴躁地打断了库西的话,“印加帝国虽然听着很厉害,但说白了就是一个封建落后、原始粗野的部落,他们甚至会拿活人来当做祭品!普通人要向君主贵族顶礼膜拜,奉行沉疴教条。而奥扬泰就是反抗的英雄,是文明的象征!”
他一股脑地说完,就要对着库西抬枪:“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但现在我懒得和你废话——”
“你要对我动手么?”库西盯着他,语速很快,“但我现在说的可都是线索。”
凯恩:?!
他原本还想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库西,是要和他探讨奥扬泰的传说合理性。
他可不像雪莱那样是个喜欢研究文化的,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牢,找到最后一个“四灵”,然后弄死对方。此刻能耐着性子听库西说这些,给出自己的想法,已然是因着越青屏和鹤素湍在旁边,所以有所收敛了。
结果他的耐心已经快告罄了,这个库西却告诉他,她自己说的都是线索?!
谁家的线索这么长篇大论啊?!他们是在做文明发展史的阅读理解吗?!
凯恩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鹤素湍感觉到了,抬起手,带着几分威压,按在了凯恩肩头,成功将这个躁动的队友给暂时“镇压”住了。
他看向库西,目光带着探寻:“你继续说。”
库西抬手摸着自己颈项上的珠宝,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三人:“叛乱、战争,一旦发生,总要有无辜的臣民流血牺牲,总会有年迈的老人失去儿女,总会有可怜的幼童痛失至亲——一个声称为了爱情,就背叛国家、发动叛乱、让属下失去仁义,还对自己的同胞刀剑相向的恶徒,怎么配称之为‘英雄’?”
第84章 如果
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鹤素湍只觉得像是有瓢凉水自头顶浇下,灵台似乎清明些许,但是那寒凉的冷意却又容不得他继续思考。末了,他依旧觉得像是置身于迷雾中,似乎找到了一根牵引绳,但他却不知道那根绳子将把他引向何方。他只能缓缓摸索着前行,身体在寒冷的雾气中越走越凉。
是啊,如果他真的是库西的哥哥、新国王图帕克,面对一个威胁自己统治、害损社稷民生、破坏国家安定的反叛者,他必须将对方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而不是轻轻揭过,非但没有让犯人受到该有的处罚,反而还授予对方更高的官职,并让对方与自己的妹妹成婚。
权且不论一个封建君主该如何处置造反的叛国者,就是放在文明的现代,奥扬泰的所作所为也是能送上军事法庭的程度。
他们世界的,关于奥扬泰的传说,真的无法细究。
那这样一部史诗戏剧,又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库西看见鹤素湍微微拧起了眉宇,便知道对方已经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她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继续用引导式的语调道:“那么,你再想想,什么人会歌颂叛国者呢?哥哥,面对这样的戏剧诗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库西的哥哥,国王图帕克,你会怎么做?
听见这个问题,鹤素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叛国者塑造成英雄,还为之写诗歌颂,怎么想这都不是有正常三观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他把自己代入新国王图帕克。如果有臣民写出这一篇戏剧,他绝对会把原稿直接焚毁,再将写作的人当众处刑,以免再有人效仿奥扬泰的所作所为。
但偏偏,这篇戏剧不仅被保存了下来,还流传至今。
这怎么想都很诡异。
库西看他沉默,再次开口:“那么,我再提示你一下——在你们的世界,这篇戏剧是用什么语言记录并传播的?”
“西班牙语……”鹤素湍下意识地回答道,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地睁大了。
一旁难得沉默许久的越青屏在这时沉声开口:“我在奥扬泰坦博旅游时,确实听当地人说过这个故事传说的另一个版本——”
“虽然奥扬泰的历史原型已不可考。但有一个版本的说法,这个故事发生于欧洲的殖民者到访南美洲时,印加帝国的国民为了激励自身对抗外来殖民者的侵略,创造出了这篇作品。”
“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奥扬泰投靠了殖民者,在奥扬泰坦博自立城邦后,残忍地屠杀了城里的原住民。当他被图帕克的军队复活俘获后,并没有得到赦免,而是被印加人处决。”
他的目光落在库西身上,似乎已经洞悉了对方真正所想讲述的内容:“只是这个版本知名度远远不及前一个‘大团圆结局’的版本。毕竟,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跨越大西洋而来的殖民者赢得了胜利,印加帝国灭亡。号召反抗的号角成了赞美爱情的喜剧,残忍的反叛者成为了尊敬的抗争者,侵略与殖民变成了文明的传播。
而那些手中沾满血的狂匪暴徒却仍然能高高在上、道貌岸然地说着,看啊,我们是更先进的文明,是来传播自由与文化的使徒。而这些落后又原始的家伙们,就该就此灭亡。毕竟适者生存,弱者淘汰。
鹤素湍心下复杂,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联想到先前的经历……他突然更想揍凯恩了。
“好了,我已经差不多引导完了。”库西说完,又有些遗憾似的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唉,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同类呢?”
鹤素湍:“你说什么?”
“没什么。”库西很快调整了状态,又变回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那么,你觉得,这里的‘四灵’,应该是什么呢?”
“……”鹤素湍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库西,眼睛微微眯了眯。
“便宜女儿,你的声音好像很耳熟啊。”越青屏望着眼前的少女,似笑非笑地开口,“我们刚进游戏时,听到游戏规则,也是你在宣读吧?所以……”
他稍稍拉长音调,听着有些痞气,却隐隐透着杀意:“你是个什么东西呢?那什么文明决议会的成员?不可捉摸的规则?四灵之一?又或者……你曾经也和我们一样,是某个世界的人类?”
库西微微笑了笑:“你一次问了好几个问题啊,唔,你说对了一部分呢。”
说对了一部分?
越青屏神色一凛。
他正想追问自己说对的到底是哪一部分——
一根绳子如长鞭一般,突然从库西身后的黑暗中袭来,准确无误地缠住了少女的脖子!
“呃唔。”她的喉咙中挤出一声喑哑的气声,被那绳子拖拽着,扯向一直躲在黑暗中的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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