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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开始仔细检视手中的玉牌——
那似乎真的只是一块单纯的玉牌,用上好的青玉雕成,正面是一只展翅翱翔的胜遇鸟,而背后的图案却是……
一具被烈火焚烧的骷髅?
看着那置身于火焰,连半分血肉也无,却仍然在徒劳举手像是在做呼救状的骷髅,南桐的眉头迅速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变回了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抬手扶了扶脸上带着的光学战术目镜。
蓝色的镜片上迅速浮现出玉牌的各项分析数据。
南桐将玉牌的每个面都扫描了一下,很快,他的目镜上便呈现出了玉牌完整的建模。
做完这些,南桐并没有怎么犹豫,就这么在龙阳颇有不甘的目光下,将玉牌递还给鹤素湍:“谢谢。”
“应该是我来道谢。”鹤素湍温声道。
南桐不置可否,就此转过身,对龙阳道:“我们走,去找下一个目标。”
“……是。”龙阳悻悻道。
他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迅速跟上了南桐的步伐。
“他的表情变化还真丰富。”鹤素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越青屏走过来:“不过还是有些面瘫。”
“比起他们世界的其他人,面部肌肉已经算是很灵活的了。”鹤素湍道,“我一直以为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没有感情呢。”
他并没有再去探讨南桐和龙阳所属的世界,而是看向手中的玉牌:“正面的胜遇我可以理解,但是反面的图案……你怎么看?”
“挺奇怪的。”越青屏从鹤素湍手中把玉牌接过来,看着那个被烈火焚烧的骷髅图案,“如果鹦英没有记错,按照我们自己世界的说法,胜遇鸟会带来的是水灾,而不是火灾——当然,各个世界的版本可能有所不同,在某一个世界,胜遇鸟也可能是火灾的预示。”
他们现在信息不足,也只能姑且如此揣测了。
于是两人继续往下游走去。
不得不说,这玉山看着一副草木丰茂生机勃勃的样子,但是小动物却不算多。尤其是这两种异兽,并不算好找。
两人寻觅了好一阵,这才找到并解决了第二只胜遇鸟。
“这次反面的图案倒是水灾了。”鹤素湍看着第二块玉牌——
玉牌的正面仍然是胜遇鸟的图案,与前一块玉牌一致。
只是反面的图案,确实一具在汹涌波涛中挣扎的骷髅。
骷髅没有皮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鹤素湍却莫名从那空荡的眼窝中看出了痛苦与绝望,颇有些不适。
越青屏回忆了一下:“那个自称西王母的家伙说,她是‘掌司五种天灾刑法者’。或者这五种天灾,就对应着玉牌反面的图案。”
鹤素湍将玉牌翻到正面,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胜遇鸟的翅膀:“也就是说,还有三种不同的天灾。”
“这下可真是越来越像卡牌游戏了,”越青屏轻轻笑了声,“只不过惩罚牌有五种,但奖励牌,唔,姑且称之为奖励牌吧,却只有一种。这游戏的平衡机制有点差啊。”
鹤素湍淡淡道:“那就只能看看‘祂’要让我们玩怎样的牌了。”
西王母说了,这次的关卡很是特殊,他们在副本内的行动,会真真切切地影响到现实世界。
如果说,这些玉牌反面的天灾,也会降临在他们的世界中……
鹤素湍不愿继续细想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开始暗下来了,我们必须得尽快回去。”
西王母说得很清楚,天黑前如果不能回到那个山洞,直接视为淘汰,会直接死亡。他们不能耽搁太久。
“好。我们回去。”越青屏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从我们出来到现在,四小时二十五分钟。这天黑的速度都快赶上冰岛了。”
“看来副本里的一天和我们世界的一天还是有区别的,”鹤素湍道,“白天时间估计持续六个小时,要记好。”
在大山里行动很容易忽略时间,加上狩猎异兽难免要四处跑动。如果没有把控好往回的时间或者丢失了方向,那就是死路一条。
“一会儿把信息告诉鹦英他们。”说话间,越青屏已经确定了往回的方向,“我们走吧。”
这毕竟不是单纯的野外求生,还有其他玩家会对他们虎视眈眈。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两人并没有沿途留下任何标记。
但是对于经过专业训练的鹤素湍和越青屏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他们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来时他俩的路线。
两人收好两块玉牌,迅速前往最初的山洞。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成功返回。
他们抵达山洞时,鹦英和雀可成、嬴耀祖和姜光宗都已经回来了。
虽然知道两位队长的实力,但是在看见鹤素湍和越青屏时,鹦英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
“嗯,”越青屏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道,“收获如何?”
“一般。”鹦英有些惭疚,“我们总共就找到三只狡兽,那玩意儿还挺警惕,最开始我们抓它是不得要领,还放跑了一只,现在身上就只有两块玉牌了。”
“没事,挺好的了。那东西确实不好找。”越青屏拍了拍鹦英的肩膀,让他别在意,“胜遇我们也只解决了两个。”
他话音刚落,姜光宗便踱步过来:“啧啧啧,你们几个小男人就是不行啊~唉,这山洞里怎么热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一摞子玉牌捏成扇子状,给自己扇风。
她一个人的手上便有五枚玉牌。
虽然因为玉牌的厚度,她这动作做得有些别扭而艰难,但确实是给她装到了。
旁边的几个玩家看得眼睛都直了。如果不是看他们这帮子人有些人多势众,只怕已经在考虑如何上手抢夺了。
姜光宗:“你们几个小男人一定很想要吧,如果你们求我的话——”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鹤素湍已经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嗯,求你,送我。”
姜光宗一噎。
她将玉牌又摆回一摞,跟块砖头似的捧在手上,瞪着鹤素湍:“上来就开口要东西,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也这么捞?!”
鹤素湍挑了挑眉:“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做男人要老实本分,贤良淑德。你这么捞,是没有女人会喜欢你的。”姜光宗不喜欢捞男,但是她又实在喜欢鹤素湍的脸,于是还想再“娘味”地说教一番:“听姐我一句劝,你——”
她还没情真意切地劝完,越青屏突然在鹤素湍的脸上亲了一下,而后看向姜光宗:“没事,他有男人喜欢了。”
话语间,带着非常浓烈的宣誓主权的意味。
姜光宗:“……”
嬴耀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和这种臭外世界的讲大道理,小地方来的小男人,见识跟头发一样短。”
她看向鹤素湍:“我们还是来对一下信息吧——你们有抓到胜遇吗?你们的玉牌是什么样子的?”
第107章 草芥与蜉蝣
这是正事。
越青屏微微正色,同鹤素湍从各自的口袋里一人取出一块玉牌,而姜光宗也将她手上的玉牌展开给他们看。
两边人各自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玉牌——
姜光宗和嬴耀祖有五枚胜遇化作的玉牌。
鹦英探头过来一看:“嚯,三块烤骷髅,一块煮骷髅,还有一个是啥玩意儿?骷髅刺身?”
嬴耀祖:“如果这图案对应着五种天灾,我倾向于这表达的是火灾,水灾,以及风灾。”
被鹦英称作“骷髅刺身”的图案上,两具骷髅飘在半空,被吹得四分五裂,确实像是被狂风撕扯的模样。
雀可成也凑过来,看了看两边的玉牌:“那这火灾玉牌的爆率还蛮高的。”
“这个牌我们有三个,重复挺多了。”嬴耀祖抬头望着几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但却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场,“你们要吗?要的话赏你们一块。”
……赏?
这话有点不中听。
但是大丈夫一向能屈能伸。
鹤素湍还真的笑了下:“那就多谢赏赐了。”
越青屏似笑非笑看着嬴耀祖和姜光宗:“你们不是说,‘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的吗?”
“这话我确实说过。”姜光宗一摆手,“虽然姐妹最重要,但我也不能不穿衣服裸奔啊。”
“……哇哦。”越青屏不由得赞叹,“这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逻辑满分。
天边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丝余晖,黑夜如死神的衣袍般缓缓遮盖下来。
南桐和龙阳以及另外一队玩家回来的比较晚。
察觉到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端着激光枪的两人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芯片纹路都因为他们的呼吸急促而闪烁着微光。
他们率先进入了山洞之中。
就在龙阳踏入山洞的数秒后,另外三名玩家也赶回来了。
然而——
山洞门口像是凭空升起了一道空气墙,将那三名玩家隔绝在外!
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用力锤着墙:“该死!我们进不去了!”
“打开,给我打开!我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里面的,喂,帮我们打开行不行?!”
他们试图喊山洞内的玩家帮忙,但是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却没有人主动上前。
下一秒,三人的瞳孔一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无法与之抗衡的恐怖存在。他们的脸上显露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我们,我们已经回来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然而,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三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爆开,变成了一大蓬血雾!
一瞬间,仿佛有人在山洞门口放了一个血色的烟花,刺目的眼红。只是随着花火熄灭,夜幕笼罩之下,一切都消失不见。
山洞里的玩家全都说不出话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南桐与龙阳,两人脸上的芯片纹路随着情绪起伏,亮度忽明忽暗——
但凡他们刚刚晚了一步,此刻变成血雾的就是他们。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多少,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安与惶惑。
姜光宗被惊到了,嘴张了张,却连一声细小的气声都发不出来。适才无比自信的嬴耀祖也是一言不发,只是面色隐隐泛白。
打破了这片死寂的,是雀可成。
他走到一边,扶着墙,“哇”地一下吐了。
越青屏微微侧头,在鹤素湍耳边轻声道:“游戏开始时是50名玩家,现在只剩下45人了。”
鹤素湍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少了5个人。”
“嗯,除了刚刚看到的那3个人,还有两人没有及时回来,估计现在也已经死在外面了。”
鹤素湍深吸了一口气。
他只希望另外两个没有看见的倒霉玩家真的只是忽略了时间,又离得太远没能及时赶回来,而不是这山中还潜藏着其他什么危险。
山洞中央的祭坛再次泛起了玉色光芒,西王母的身形在这一刻出现了。
她面露慈悲地看着山洞中的人,仿佛完全不知道,也不在意已经有五个玩家死去。
“好了,吾等的游戏将进入下一步。”她手作拈花状指向众人,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赐予凡人恩惠,“你们将扮演神,操控彼此的世界——”
“你们手中的玉牌就是你们的矛与盾。胜遇所化的玉牌为矛,你们可以将锋芒对准任何目标,而玉牌所指示的天灾将降临在那人的世界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鹤素湍只觉得手中的玉牌像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滚烫,让他几乎拿不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随之点燃,直冲着天灵盖。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地搏动着,但是四肢百骸都变得无比冰凉。
玉牌所指示的天灾……火灾,洪水,飓风?
无论是哪样,都令人胆寒畏惧。
他们本是在自然力量面前无比渺小的个体,而现在,他们只需要拿着玉牌,指着随意一个人,说上一句话,这可怖的灾难便会悍然降临在那人的世界,残暴肆虐,摧枯拉朽?
而他们的手,甚至不会沾上一粒沙,一滴血?
这确实是无情而残忍的神灵才能做到的事。
鹤素湍还没想明白,不远处的一个玩家突然举起手中的玉牌,对准了他身边的另一人。他似乎只是随机挑选了一个对象:“我来试试——我要对他使用这块玉牌。”
被他点到的玩家一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是我?!我和你没什么过节吧?!”
“没有,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看不起我……谁叫你看着好欺负。”动手的玩家流里流气地一笑,像是街上的地皮流氓,伤人不需要理由,谁碰上谁倒霉。
被他点到的玩家是个古代书生的模样,闻言果真气得浑身颤抖:“你,你——”
然而,他还没做出反应,西王母却看向他,问道:“你有狡兽所化的玉牌么?如果有的话,可以用来化解对方的攻击,挡住他的矛。”
书生眉头紧锁:“我,没有。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怎能随意屠戮生灵——”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自己的理念,西王母却已经用惋惜却绝情的语气对他下了论断:“既然如此,他的攻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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