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手上确实卡牌充足,估计可以顺利解决掉这个家伙。但那样他们也可能会沦为众矢之的。如果嬴耀祖出手,起了一个头,就会带动其他玩家一起协力解决掉这人。
毕竟他的行为确实引了众怒。
玉牌的消耗众人一起支付,毁灭世界的罪责,也同样由众人一起承担。
但他确实没想到,南桐居然也理解了他的意图,而且如此配合。
南桐这话一出,其余玩家也纷纷意动。
人是群居动物,从众心理几乎是一种本能。更何况这个流氓此前的行径可谓拉足了仇恨。
如果让他们单独一人对于一个世界使用胜遇牌,他们可能会因为负罪感无法下手。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自己混迹其中,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又一个玩家举起了手中的玉牌:“攻击。”
那个流氓的面部都扭曲了,适才还自诩为神的他此刻面露惶恐,再不复适才的沾沾自得。
“妈的,该死,你们这群人……”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脸上又流露出一丝狂喜,开始迅速地环顾四周,像是想要在人群中搜寻到什么人。
然而,他转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人,脸上的喜意又瞬间连着血色一同褪得干干净净。他不愿意相信,又原地转了两圈:“老子的队友呢?!靠!那两个人呢?!他们去哪儿了?!人呢?!他们还没回来吗?!”
人群中有人回答:“别找了,找不到就是死了呗。”
“……”流氓看向山洞外。
一片黑沉沉的,夜色下,只能看见些许草木的阴影。白天树木葱茏恍若人间仙境的玉山在夜色下几乎换了个面孔,恐怖而诡谲。
如果没有回来,他的队友只怕真的死了。无法再给他提供更多的玉牌。
他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割肉放血:“操,老子算你们狠!不就是狡兽牌吗?!真以为我没有吗——”
他说着,居然还真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几块玉牌,居然刚好够抵消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攻击牌。
鹤素湍和越青屏对视一眼:这家伙看着就是个地皮流氓街头混混,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听他的意思,他并没有和队友一起行动,能凭一己之力收集到这么多,确实不简单。
那混混正要喊出“抵消”二字。
一位身着古装的少女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她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玉牌,指着那名混混:“本……我要对他使用胜遇牌。”
她一身玫红的齐胸襦裙,衣着光鲜齐整,看着像是唐代大户人家的小姐。然而,她的眼睛却比她的衣裙更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你!”那名混混愕然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你们一个个都要掺和吗?!非得逼死我吗?!”
然而,那名少女却毫不犹豫道:“是。”
她死死盯着混混:“你刚刚逼死了我的挚爱之人,对我的世界下手,所以一报还一报,这很公平。”
在场的玩家们愣了一下后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少女和适才那位书生居然是来自同一个世界,而且看样子还是相爱的一对。
适才书生在所有玩家面前自刎的样子犹在眼前,此刻看着与他相爱的少女颤抖着想要报仇,怎能不让人唏嘘。
姜光宗的感叹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唉,这姐妹真是顶顶深情的好女人啊,小男人死了换一个不就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啊。她居然还想要为那人报仇,唉,真是太痴情了。”
嬴耀祖也很同意:“到底是赤子心性,果然,女人至死是少女。”
雀可成难得没有反驳姜光宗的话,他看着那名玩家也有些不忍。
但是鹤素湍和越青屏却对此保持沉默。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女玩家,听着她哭诉着对逝去爱人的惋惜与痛心,眼里浮上了些许深色。
越青屏看向鹤素湍,用眼神询问他怎么想。
鹤素湍比了个口型:她很奇怪。
越青屏微微挑眉,表示赞成鹤素湍的观点。
于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屏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融入周遭义愤填膺的玩家之中。
又有性情中人的玩家同样举起了手中的玉牌,对准了成为千夫所指的那人。
不久前还无比嚣张放肆的流氓手都在抖,却仍然将几块狡兽玉牌紧紧护在怀中。很明显,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手中的狡兽牌根本不够抵消这么多攻击,他的世界势必要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而在灾难降临之前,西王母依旧端方地立在高台之上,垂眸望着眼前的芸芸众生,祂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名流氓身上:“那么,你有几块狡兽牌——”
“我不用了!”那名流氓咬了咬牙,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但是却爆出了足以震惊全场的宣称,“狡兽牌,我不用了!”
他喊出这么两句,声音低了少许,已然嘶哑不堪。他像是在众人面前试图挽尊,不想露怯,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又不认识他们。那些人是死是活,管我屁事?老子凭什么要为了他们搏命?!参加这个劳什子的争夺赛也不是老子要求的。老子没钱没权,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种操蛋的世界,不如毁灭算了,老子又不是圣母!这种拯救世界的英雄,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不当!”
他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却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天灾是吧,洪水火灾是吧?那就来吧!反正老子现在待在这游戏里,那火也燎不到老子头上来!”
说完,他居然真的将狡兽牌往自己口袋里一揣,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再一起挺直了腰杆,甚至张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无所畏惧的模样:“来啊!对着我用你们的牌啊!我知道你们这些个家伙看不起老子,一个个的,都是道貌岸然的玩意儿!你们不是觉得我神经我残暴吗?”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只要用了这玉牌,你们就和我一样了!你们也是刽子手!来啊!用啊!”
“……”
此言一出,适才还想要一起“集火”攻击淘汰他的玩家一时都有些沉默犹疑。
场面归于压抑的沉寂。
直到一缕曙光从洞口处漏下,告知着玩家们黑夜已然过去,又一个黎明来临。
到了白天,玉牌将无法使用。
那个流氓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王母觉得玩家们大抵不会再有人使用玉牌了,于是开口宣布道:“第二日结——”
一个“结束”尚未说完,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对着那流氓喊道:“攻击他!”
适才还言之凿凿说不准备为世界搏命的玩家想也没想,几乎下意识地举起一块狡兽牌:“抵消!”
手中的玉牌化为齑粉消失。
那名流氓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居然还又损失了宝贵的筹码。他愣了愣,瞬间暴起了:“我要杀了你!!”
然而,朝阳的曙光自山洞的各处洞口照入,照亮了空间,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都说“灯下黑”,那个流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居然一时间看不出是谁对他发动了攻击。
“你,你们……”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祭坛之上,西王母微微笑了笑,宣告:“第二日结束,淘汰玩家两人。第三日开始,日出,兵戈允。”
西王母的一句“兵戈允”说得有些拗口,但是从来没什么文化的流氓却在这次瞬间听懂了她的提醒。
是啊,白天了,杀戮是允许的。
他可以直接杀人了!
找不到适才动手的那家伙不要紧——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最前排的红裙少女,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就面目狰狞地向那个少女扑去!
第113章 真与假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少女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声!明晃晃的刀尖眼看就要刺上她的面庞!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棕色的身影从众人面前一闪即逝——
姜光宗如同一只扑杀猎物的鱼鹰,悍然抓住了那名玩家的手腕。而后,她凭借着蛮力与些许巧劲,直接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紧接着,她擎着那名玩家的胳膊,居然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那人完全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有这样的力量,仰面摔在地上时,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头脑发懵。
是以,他错过了逃遁反击的唯一时机。
姜光宗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如审判般毫不犹豫地用力扎下!
原本被用来攻击红裙少女的利刃,最终扎入了那名玩家自己的咽喉。
大动脉被割破,鲜血像洪水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那名玩家几乎瞬间卸了力,只是无望又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望着半空,张着嘴艰难地喘息着,发出“嗬嗬”的声响。
姜光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上没有任何的不忍与怜悯,她只是抬手抹掉了脸上被溅到了一点血:“当你对别人动刀时,就得做好被刀割破喉咙的准备。”
众目睽睽之下,她拍了拍手,走回队友身边:“行了,我们不耽误了,赶紧出去找玉牌吧。”
鹤素湍抬起手,轻轻扶了下额,用只有自己和越青屏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真是冲动了。”
他确实没想到姜光宗居然就这么冲出去了。
舞台上的血腥戏码刚刚落幕,死去角色的血都尚未干涸,她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登场,几乎在瞬间便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在这个游戏机制里,这是极为不利的。
果然,虽然其他玩家见此处纷争停止,接连往外走去寻找新的玉牌,但是却都会在离开前,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审视着姜光宗。像是在评判这个身着原始的女孩子会造成多大的威胁,然后伺机淘汰掉她。
但是姜光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她拍了拍手走回到嬴耀祖身边,自以为帅气地一撩刘海:“怎么样?我们大女人就是了不起,打个熊打个老虎都不成问题,那个小男人就是太得意忘形了——”
她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
姜光宗迅速反应,旋即转身,同时腰间佩戴的骨制匕首已然出鞘。
“啊!别,别杀我。”那个人发出一声颇有些娇俏的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是那位穿着红裙的少女。
姜光宗一看是女孩子,立马收敛了浑身的杀气:“怎么了姐妹?又有哪个男的为难你吗?”
“没有没有。”女孩子摆摆手,看着姜光宗时的神情充满感激与信赖,“我是来找你道谢的。谢谢你适才帮我解围。”
她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动作优雅,一看就是非常有涵养的大小姐:“小女名为锦茵,适才承蒙诸位关照才得解围,心中不甚感激,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越青屏望着她,却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道:“当轩下马人锦茵,好名字。”
“这有什么事?”姜光宗闻言,颇为豪气地一拍她的肩膀,“咱都是姐们,姐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锦茵被她一拍,身形都晃了晃。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看简直像是女土匪和她新抢上山的良家姑娘。
锦茵稳住身形,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女还有一事想要与诸位相商,不知道诸位可否应允——”
她说着,抽出一条锦帕,揩了揩眼角:“我的爱人……已经死了。我在这世界中无依无靠。我一个弱女子也没什么武功,实在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如果诸位不嫌弃,可否让小女先跟着你们一起行动?我定会尽一己绵薄之力,做出些贡献。我自知赢不下比赛,只求最后死时,诸位能给我个痛快。”
她话刚说完,姜光宗便立时答应:“可以啊,没问题,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好了。还有啊姐妹,什么‘弱女子’,咱们可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比这些小男人强多了,你别太自谦。”
“啊,嗯,好……”锦茵得到同意,脸上旋即绽开一个笑,“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姜光宗都要准备欢迎新人入列了,然而,一个声音却骤然打断。
“等一等。”鹤素湍淡淡地望着眼前的锦茵,脸上的情绪没什么起伏,“我同意了吗?”
“这儿有你这个小男人拿主意的份?”姜光宗顿时不满,“喂,你——”
然而,她还没说完,嬴耀祖突然抬手,拉着她的衣袖,将她拽到了一旁。
鹤素湍对着嬴耀祖点点头,上前一步,走到锦茵面前,垂眸望着她。
一向温润儒雅的青年在此刻,居然显出几分高深莫测的冷漠来。
“你受伤了。是么?”鹤素湍淡淡道。
“啊,对……”锦茵愣了一下,旋即撩起了自己的衣袖。将小臂露了出来:“有玩家想要攻击我,我虽然侥幸逃脱,但还是……”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裙,沾了血迹也不会太明显。此刻她一撩袖子,众人都看见那雪白的手臂上横亘着一条巴掌长的伤口,虽然上面敷了些草药,但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看着触目惊心。
雀可成与姜光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但鹤素湍却好像没什么触动。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所属的世界属于什么时期,但大致还是封建制度中的古代王朝。虽然在现代他们见多了人穿短袖甚至打赤膊,但是在古代,一个姑娘就这么将衣袖高高撩起,让一群陌生人看她的胳膊,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她的袖子撩得太急了,简直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展示。
鹤素湍看了一眼伤口便收回目光,吩咐道:“可成,你帮她包扎一下。然后,我们就出发吧。至于锦茵姑娘,感谢你认可我们的实力,但我们不适合做队友。”
86/140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