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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言一出,别说姜光宗要炸毛了,就连雀可成都有些不忍:“队长,她受伤了……”
锦茵这伤不算轻,在现代医学的看护条件下尚且有化脓发炎的可能,更别说古代了。她哪怕活着离开了副本,这胳膊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转。医者仁心,雀可成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伤患这么挣扎。
鹤素湍却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锦茵,淡淡道:“你要跟着我们走——你的队友不介意么?”
锦茵微微一僵。
刚准备发怒的姜光宗也是一顿:“队友?什么队友?”
“你身上穿着这么齐整的裙装,在这山野里跑动,居然都没变得狼狈。”鹤素湍望着锦茵,像是看透了她,“应该还有人在跟着你一同行动吧?他们负责猎杀狡兽与胜遇,而你负责什么?指挥?”
锦茵:“……”
锦茵不说话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鹤素湍,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周身的气场似乎都隐隐发生了变化,不像适才表现得那么柔弱可怜。
鹤素湍注意到了。
他微微蹙了下眉:“看来,我的一个猜测是对的。”
“猜测么?说说看。”锦茵望着他,语气平静。
“好,那我就说了。”他没必要戳破其他玩家的谋算,但是如果他不讲明白,姜光宗和雀可成估计都会有所不满,与其给自己的队伍制造龃龉,不如挑明了说。
于是鹤素湍直截了当:“那名书生,你口中的爱人,其实是被你逼死的吧。”
“诶?!”
“哈?!”
此言一出,姜光宗和雀可成同时无比震惊地张大了嘴。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那外表娇弱可人的女孩子。
然而,锦茵却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这是,承认了。
鹤素湍望着她:“适才那书生自刎时,我就很奇怪。他肯定还有其他的队友,但是为什么,他的队友没有站出来帮助他?哪怕队友手中也没有牌,但是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死掉。”
“我原本以为他的队友已经死了,但是,你冒出来了。”
山洞内,其他玩家已经陆续离开了,只有他们仍留在原地。
鹦英对着越青屏点了点时间,又点了点鹤素湍,无声地请示自家队长要不要提醒一下鹤队,现在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们适才用了不少玉牌,必须得抓紧时间去补充一些。
但是越青屏微微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鹦英微微一顿:他看出来了,越青屏信任鹤素湍。他相信以鹤素湍的判断力,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谈话上。
自家队长都如此决定了,他自然也不会去置喙。于是他继续保持沉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鹤素湍望着锦茵,续道:“适才那个流氓选定攻击对象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反复说书生看不起他,什么人看不起他,但进入比赛后,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人会特意跑到他面前去羞辱他。但是,他明显是被人刺激到的模样。”
“他和队友是分开行动的,那么刺激到他,让他失去理智的,明显另有其人。”
第114章 过关方法
鹤素湍望着锦茵,蹙着眉,却很笃定:“所以,应该是你们故意同他说了什么,引导他对你们发动攻击的吧。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你的爱人,你们的队友么?”
锦茵还没有回答,但是鹤素湍却话题一转:“不过在这个游戏里,弄不明白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西王母——祂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们,这个游戏的通关标准究竟是什么。搜集足够的玉牌?亦或者杀掉足够多的玩家?我们不清楚,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小心行事。”
“然而,你们却一上来就主动出击,甚至献祭了一个队友。我不觉得你们是鲁莽之人,这应当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可是现在规则都没有明晰,你们哪来的计划?”鹤素湍望着锦茵,像是试图看穿她的面孔,看到心中的所思所想,“你是不是,知道这游戏应该如何过关?”
“……”
锦茵与青年对视片刻,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来。
她适才为自己披上了柔弱的外衣,想要引起同情,让自己显得极为无害。但是当这层虚伪的假面被戳穿后,她便索性不再遮掩了。
锦茵挺直了脊背,双手交握于身前,镇定而从容:“你说对了,本宫的确知晓一些——过关的方法。”
那个锦茵居然自称为“本宫”,居然还是位公主。
上一个在游戏里遇到的公主库西所带来的阴影可还历历在目,鹤素湍和越青屏在听见她如此自称的时候,都心头微微一凛不敢看轻。
锦茵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山洞的两处洞口边上,便极其突然地冒出了两条人影。
饶是一向敏锐的嬴耀祖都显然有些意外。在两人主动现身前,就连她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看那两人的着装,显然是她的队友,而且估计在他们的世界中,是暗卫之类的角色。
锦茵这才看向鹤素湍等人,笑了下:“在我们的世界中,不少人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我们称之为‘观测’,而其他的世界似乎称之为‘预知’。”
预知?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玄幻小说里的异能了。
鹤素湍敛住眸中惊讶的神色,听锦茵继续道:“我们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平行世界。我们所进行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引发一个新世界的产生。他们是我们做出不同选择后,世界发展的不同走向。而我们这些‘观测者’,则可以提前观测到这些不同的可能,从而引导我们自身做出最佳的决定。”
鹤素湍沉默了一下:“你可以观测到多久远以后的未来?”
锦茵稍稍摇了摇头:“时间或短或长,可能是几秒钟后所发生的事,也可能是半天后。”
闻言,鹤素湍心下稍定。
虽然锦茵有些预知能力,但是能预见的时间并不长,不然也太超模了。
锦茵淡定道:“于是,我运用我的观测能力,大概尝试推演了一下游戏过关的方法。我目前能得知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尽可能多的玩家死去,直到剩下少数的几组幸存者,这游戏便会自动通关。”
“你们不觉得这游戏很像一场狼人杀吗?”她突然反问道。
雀可成正在帮她处理伤口,闻言下意识地开口:“你们还有狼人杀?哦……对不起。”
他问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原始世界都有饭鸟驿站了,这封建王朝有狼人杀也很正常。
锦茵没有在意,只是道:“我觉得这个游戏非常像是特殊版的狼人杀,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是猎人。如果没有人死去,那么便相安无事。但一旦有第一个人开了枪,那么平静就会被打破,人们会一个接一个地向他人发动攻击,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解法。”
越青屏轻轻笑了声,听着有点吊儿郎当:“其实有别的解法的——只要有一个玩家在死亡时不开枪就好了。”
“但是这不现实。”锦茵道,“没有人会选择束手待毙。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哪怕自己败局已定,也要抓一个垫背。哦,多谢。赏。”
雀可成帮她处理完了伤口,一名待在洞口的暗卫闪身过来,凑到雀可成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枚小小的金粿子。
雀可成:“……谢谢哈。”
锦茵放下衣袖,略带深意地笑:“只是这个游戏又和狼人杀有些不太一样。猎人们开枪不是被迫的,不是临死前的绝地反击。而是出于自发的。而最先开枪的人,势必被视为异端,沦为众矢之的。但如果没有人开枪,这关就是无解的。那么,该让谁当第一个动手的人呢?”
鹤素湍神色淡淡地望着她:“于是你们选择激怒那个流氓,毕竟他估计没和队友一起行动,是落单的。”
如果那家伙的队友在身边,如果他们中有理智的人,或许还能为他拽一把缰绳,让他悬崖勒马,不至于被锦茵他们的鞭绳催着,赶着,向着万劫不复之地一路狂奔。
等到那家伙发现时,已然因为失速,无可挽回了。
鹤素湍已经通过她略显模棱两可的几句话,拼凑出了她的谋划:“你献祭了你的队友,让自己成为受害者,成为别人眼中的弱势。这样其他玩家就算再‘开枪’,也会优先选择解决掉有威胁性的对象。而你,还可以凭借自己赚得的同情,去找一个群体依附,而后凭借着筹码数量的优势,将其他玩家淘汰掉。”
锦茵笑了。
这是默认。
一旁的姜光宗已经懵逼了,她看看鹤素湍,又看看锦茵:“等,等等,所以说,姐妹你其实并不喜欢那个书生吗?他只是个祭品?!”
“唔,也不能说不喜欢吧。”锦茵抬起手,略带怀念地摸着自己发间的一支簪子。她一身精美的裙装,唯有发间的一枚木簪子朴实无华,“本宫确实心悦于他,有意向父皇请旨招他为驸马。只是为了世界的存亡,这些个儿女情长只能放在一边了——我观测过了,他在这个副本中死去,会比活着,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姜光宗张着嘴,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想夸锦茵果然有大格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夸奖的话却迟迟说不出来。
鹤素湍忍不住皱了皱眉。
或许锦茵来自于一个封建王朝,天家对于臣民可以轻易地生杀予夺,所以她才可以如此果决地借刀取走了书生的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或许书生在最后一刻也明白了锦茵的意图,所以哪怕他自刎了,也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队友一句话,就这么慨然赴死。
但是鹤素湍作为现代人,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锦茵似乎看透了他们的想法,笑道:“正所谓‘上兵伐谋,中兵伐交,下兵伐城’。我等的谋算也已经如实告诉你们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玩家也都在这里,想必诚意已经表足了——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一回,为你我的世界,共谋一条生路?”
鹤素湍望着她:“你准备怎么做?”
“我们稍后就佯装不认识,但如果有一方被针对,其他人需要协助解围。而如果有一方决意发动攻击,其余方也必须跟票。如何?”
鹤素湍思忖了一下,这个建议似乎没什么坏处:“好。”
“那就这么约定了。”锦茵笑了下,“我们也说了好一会儿话了,就不再多浪费时间了。各自去寻找新的玉牌吧。”
山林里,鹤素湍越青屏等人一同寻找狡兽。在前一回合中,他们的狡兽牌使用了不少,必须得及时补充上。而嬴耀祖和姜光宗又很坚决地去寻找胜遇牌了。
他们仍然在回想着锦茵适才所说的话。
鹤素湍:“你觉得她所说的过关方法,是唯一的么?”
“我不确定。”越青屏摸了摸下巴,“但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个锦茵有点危险。虽然她提的合作方案对于我们有利,但是如此轻易便可以将一个队友献祭掉,哦,甚至那个队友还是她的心仪对象——和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献祭一个体能不出色,在这个副本里帮不上大忙的队友,以此成功淘汰一个世界,削弱了其他玩家,还为自己赚到了同情分。
这听起来确实是一笔非常不错的买卖。
但是大部分人都无法心安理得地这么做交换,不然那知名的电车问题也不会困扰所有人至今了。
“不过目前玩家还挺多诶,”雀可成举起手,“所以我们目前的策略就是和她合作了?”
“合不合作再说,刚刚答应只是权宜之计。”越青屏看了雀可成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鹤素湍,“鹤队,你这队员心眼有点实诚啊。”
鹤素湍淡淡地:“这也是个优点。”
鹦英对着雀可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唉,一队,你们就是心眼子太少,所以才,啧啧啧~”
他的眼神迅速在鹤素湍和越青屏之间扫了一下,意味相当明显。
第115章 选择
二队和一队针锋相对了这么长时间,鹦英一个眼神,雀可成就已经知道他在讽刺什么了。
他当即开始撩袖子:“你找抽是不是?!我们队长可就在这呢!”
“有本事你就动手。”鹦英老神在在,“你看看你在这时候找我干架,你们队长是先抽你还是先抽我。”
雀可成:“……”
他很憋屈,但他没有办法。
于是他只能转移话题,找鹤素湍说些不让自己那么憋屈的话题:“所以说,锦茵还不算我们的队友。我们的合作伙伴只有姜光宗他们以及那俩男同?”
“是南桐和龙阳——唔,不过他俩确实还挺男同的。”越青屏回想了一下那两人的互动,道,“南桐我觉得是比较可信的。龙阳喊他老师,看样子也很服从他指挥和管理的样子。他俩算是比较可靠的队友。姜光宗虽然有点……一眼难尽吧,但是确实没什么心眼,为人挺实诚。加上我们合作过,暂时也可以信任。唯一可能有点麻烦的……”
越青屏看向自己身边的战友兼爱人,却发现鹤素湍也正好看向了他。
两人视线对上,都知道自己和对方想到了一块去。
“嬴耀祖。”鹤素湍语气平淡但很笃定,“她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但并没有告诉我们。”
“是啊。她显然是个聪明人。在这种游戏里,聪明人显然是最麻烦的。”越青屏轻轻地笑了声,“我们一会儿也去试试看抓点胜遇吧。她专注收集胜遇牌,肯定有什么道理。”
越青屏与鹤素湍还没说上一句,稍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便让他们顿时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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