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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们被包围了。”越青屏迅速起身,环顾四周,面色已然沉了下来,“人还不少呢。”
鹤素湍摆好战斗的架势,望着向他们包围过来的人,不出意料地,从中间看见了几个比较眼熟的面孔。
这都是前一回合在山洞里,跟锦茵一起抱团,攻击其他玩家的家伙。
看来那丫头确实了得,合纵连横之术学得有模有样。估计不止找了他们一伙人试图结盟,还将好几组玩家捏合在了一个,变成了一个更大的联盟。
只要有这个联盟在,解决掉其他松散的“个体户”玩家可谓是轻而易举。
而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联盟就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比如他们,嬴耀祖姜光宗与南桐龙阳的三方同盟。
嬴耀祖和姜光宗两个原始人,这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并不放在眼里。
而南桐龙阳那一身高科技装备,他们也不愿意上来就轻易招惹。
于是……
“鹤队,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成了软柿子呢?”越青屏哂笑了一声,毫不退缩地与面前这群来者不善的玩家对峙,“说吧,你们的诉求是什么?我清楚我们人少,应该打不过你们,你们不妨先提提条件吧。如果不是很过分的条件,我们愿意妥协,你们也不用流血了,不是么?”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却已经伸进了口袋里,摸上了南桐给的那个装置。
而后,他按下了报警按钮。
围过来的玩家们看越青屏如此配合,也有些小小的意外。但是他们又不得不说,越青屏提的建议让他们很心动。
这四个人看着也不太好惹的样子,而且他们手上也都有枪械火器。
双方一旦火拼起来,估计都讨不了好。如果能保存实力去对付另外几名玩家,那真是再好不过。反正只要把他们身上的玉牌都拿走,到了晚上,这几个家伙也只能任由己方宰割。
其中一人走上前,望着几人:“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把你们身上的玉牌全都交出来,我们就暂且饶过你们。”
越青屏想也不想,直接回绝:“全部?这不可能。我们又不蠢,玉牌没了,也不过是晚几个小时去死。”
他冷冷地笑了声:“我说,你们要不学学谈判的心理战术吧。想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就得给对方一点希望,如果把我们逼到绝路,我们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那人:“……”
鹤素湍面色微沉地望着面前众人,心中暗道不好——
现在露面的人总共有八个,保守估计还有三四个人躲在暗处。他们四个人想要对抗这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南桐和龙阳他们能及时赶过来,那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既然确定这一仗肯定赢不了,那就必须得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筹谋着,但是一个声音却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喂,你们几个小男人们是遇到麻烦了吗?”
是嬴耀祖的声音。
鹤素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用“心”说话的能力确实离开,覆盖范围也非常广。此前姬英就用这个能力大范围地开过“广播”。
而且这个声音传播是可以定向的,看面前这几个家伙的神情,他们并没有听见嬴耀祖在说什么。
这简直像是队内语音一样。
鹤素湍未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心中好歹安定了一份。
嬴耀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倨傲,但是很冷静且有条理:“我看了地图,我们还有那俩脸上带图腾的小男人离你们都有一段距离,想要立马赶过去估计是做不到了。你们几个优先保命,然后再考虑玉牌的事情。”
“如果你们找到了最后那块图案不同的胜遇牌,”嬴耀祖顿了顿,“那就留下那块胜遇牌就行。”
闻言,原本一心二用,一边和对手拉锯一边听队内语音的越青屏都卡壳了一下。
对面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你们到底交不交出玉牌?要么交,要么我们弄死你们。反正我们人多。”
越青屏很快反应过来,笑了声:“你们急什么,我们之余你们,那不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么?我们都是识事务的,但你总得让我们内部商量下吧?”
“怎么,我们之前可听见那俩人喊你们队长了,你们还不能拿主意么?”
“能拿,”越青屏很诚恳,“但我们是民主的好队长。”
“……”
他嘴上靠嘴炮拖延时间,脑海中,嬴耀祖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你们没有找到那块胜遇牌,那就尽量保全实力吧。如果找到了,就留那一块,剩下的全交出去都行,我们肯定会过关——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们的话。”
鹤素湍和越青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些许浓沉的情绪。
鹦英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安地轻声唤:“老大……”
其实他隐约猜到了嬴耀祖所说的过关方法,他相信以两位队长的感知力与判断力,他们肯定也想到了。
但是,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他们都不能百分百确定。而嬴耀祖又可不可信,他们同样无法盖棺定论。
越青屏哂笑一声,低声道:“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他一向行事审慎,看准了情况再出手,和鹤素湍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
但是这一次,行事无比迅捷的鹤素湍都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而且必须得大刀阔斧地加赌注。而他们的筹码,是他们的世界。
再大胆的赌徒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第120章 我怕痛
但现状不容许他们迟疑思考太久。越青屏与鹤素湍很快拿定了主意。
鹤素湍还当真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枚玉牌,向着那些人走去。
那些玩家见他们妥协,顿时一喜,却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你往前走几步,把东西放在地上,不要直接过来。”
命令的同时还拿枪指着他。
鹤素湍面色很平淡,他点了点头,依着对方的要求照做。
一步,两步。
他缓缓接近那些玩家指定的地点,也看见其中几人脸上浮现出带着贪婪的喜色,仿佛自己的这些玉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终于,他走到了对方所指向的位置。
“这里么?”他开口道。
“对,就这,”对面为首的玩家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慢吞吞的,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没有。我这也拖不了多久。”鹤素湍道。
话虽如此,但是他微微俯身,作势弯腰的动作却慢地像是慢镜头一样。包围他们的玩家的注意力几乎都被他的一举一动牵着走。
然而,就在这时,鹤素湍并没有将玉牌好好地放在地上,而是毫无征兆地就地卧倒!
下一秒,枪林弹雨自他身后铺天盖地而来,向着那群玩家们招呼过去!
越青屏指挥着鹦英和雀可成,对着那些玩家们开枪,将几名放松了警惕的家伙给直接毙命。
“真当我们好糊弄呢。”越青屏冷笑一声,手中的一梭子弹打完,迅速换弹夹继续瞄准射击。
这些家伙上来就张口要他们的全部玉牌,如此狮子大开口,一看就知道是贪得无厌之人。哪怕他们口中说着只要玉牌,但谁知道他们拿了玉牌之后会不会就毫无顾忌地来要他们的命?
趁他们放松警惕,越青屏同鹤素湍都抓住了这个短暂的反击机会。
这些玩家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出来的,彼此之间默契程度并不高,也不是完全百分百地信任其他人。这也给了鹤素湍寻找突破口的时机。他一个滚翻从地上跃起,同时举枪打死了包围圈最靠边缘的一名玩家,成功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打了个手势:别恋战,撤。
但他打着手势如此,却并没有最先往突破口冲去。
越青屏懂他的意思:鹤素湍要负责殿后。
虽然心中有些不爽自家爱人自作主张地做出如此决定,将自己置于险境,但是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多年的默契让越青屏的理性暂时凌驾于感性,迅速做出当下最优的选择。
他在前面开路,带着战斗力稍逊一筹的鹦英与雀可成向前突围。
鹤素湍跟在后面,同时从腰间取下一个手雷,拔了插销,头也不回地径直向身后抛去。
轰然的一声响,几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一片尘土纷扬,成功将追兵的脚步阻拦了些许。
那些玩家的叫骂声从尘霾里传来:
“咳咳妈的!该死,他们要跑——”
“你们倒是追啊!”
“那你们怎么不追?!”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刚刚就你们最怕死,站的最远!”
他们适才打死了几个人,不仅仅是为自己创造了脱身的机会,也将这个临时的联盟给撕裂了几分。
他们反倒没能在第一时间拧成一股力来追杀他们。
鹤素湍正欲松口气。
跑在他前面的雀可成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哪怕跑得仍然很快,却觉得自己像是失速了一般,腿都不归自己控制了。他是军医,但是从来没上过战场,见过伤亡,更没这么近距离地体会过榴弹爆炸,感受什么叫“与死亡擦肩”。
如果不是被选入了勘探者,如果不是这什么该死的争夺赛。他现在已经退役了,会在父母的运作下拥有一份体面的文职铁饭碗,过着舒心自在的生活。
他的人生就算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也绝对是顺风顺水。
从前的他根本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会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感受到爆炸所造成的冲击,体会到耳朵因巨大的噪声而嗡鸣。
他身上没受什么伤,但却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撕裂了。有一半的灵魂在他的耳边叫嚣:逃吧,逃吧,逃跑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在天黑前回到山洞就行,其他的交给队长他们……
他甚至真的往旁边看去,希望能找到一个供他逃避躲藏的路线。
然而,就在他扭头时,他突然看见稍远处的草丛内,有一个异样的光点在闪烁着。
另一半灵魂在这一刻苏醒了:他确实怕死,但他并不想成为一个被人贬低看轻的懦夫,被说成是花着基地资源却不干任何正事的米虫。他也想为自己的队友做些什么。
他的身体比他撕裂的灵魂更先一步地做出回应——
他惊恐而仓皇地叫着:“队长小心!”
而后,他猛地立在原地,迫使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鹤素湍也停下步伐。
一颗子弹直直地打入了他的右肩。
他发出一声痛呼,直接栽倒下来。
他运气不好,旁边是一处小坡,他就这么滚落下去。
躲在草丛里的伏击者原本是想打鹤素湍,他看得出来谁是这个队伍里实力最强的人。但他没想到跑在前面一点,那个满脸惊恐好像随时都能当逃兵的家伙居然会突然停下脚步。
这一发子弹,他彻底暴露了。鹤素湍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拔枪,沿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将躲在草丛里的玩家一枪爆头。
做完这些,他这才赶紧回头去看雀可成的情况。
雀可成的运气不算好,摔倒的地方是一处小坡旁。
他的运气又还算可以,因为正好山坡上有一堆灌木丛拦住了他滚落的身形。
但当三人迅速来到他身边时才意识到,他的运气不能说是不好,而是糟糕透顶——
那处灌木,是一处陷阱。就连南桐都中过招。
无数藤蔓从灌木之中延伸出来,如果一座五指山,将雀可成牢牢镇压在了下面,他只有头胸和左胳膊露在外面,右肩还在不断流血。
“该死,这些藤蔓必须得赶紧解开。”越青屏的眉头紧锁,“龙阳说过,这玩意儿只能一点点梳理。”
鹦英下意识道:“可是这藤蔓也太多了——”
他说完这一句,自觉不妥,立马闭嘴,上前去研究雀可成身上的那些枝枝蔓蔓。
鹤素湍也紧锁着眉头,迅速走过去单膝跪地,试图一起解开那些东西。
但是这一处陷阱藤蔓很明显比南桐所遭遇的那个更加复杂且诡谲。那枝蔓之复杂,简直是可以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的程度。
刚刚被摔得有些晕乎的雀可成终于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看向鹤素湍,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他的脸上血色全无。
“队长。”雀可成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我会死吗?”
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鹤素湍看向他,声音很低:“不会。”
但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嬴耀祖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我看另外俩小男人已经到你们刚刚所在的位置了,这会儿在向你们靠近……”
“你们怎么不移动了?不会被干掉了吧?”嬴耀祖的语气带着点焦急与警告,“时间不多了,以你们现在的位置,必须得立马动身回山洞了。”
鹤素湍眉头紧锁,第一次觉得嬴耀祖实在是烦不胜烦,他甚至忍不住骂出一声:“该死的,闭嘴。”
这队内语音不能关掉吗?他用得着嬴耀祖来提醒?
话虽如此,但是看着雀可成身上的藤蔓,一向游刃有余的鹤素湍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了。
他们三人研究了半天,这才找到一点点头绪,但是想要如抽丝剥茧般将缠着雀可成的藤蔓全部解开,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完成。
可是……
鹤素湍甚至不用抬头看天,周遭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也在提醒他,已经到了必须返回的时候了。
那些围堵他们的玩家没有追来,南桐和龙阳也没有找过来,因为缓慢笼罩下来的暮色已经说明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但是鹤素湍仍想要最后尽力一搏,哪怕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雀可成是他的队员,是他的战友,也是相识了一年的同伴。他做不到把对方抛荒山野岭,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死在这副本之中,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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