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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宜朝她道了句谢，又道：“郑小姐，白阿姨的东西你拿去吧。”
郑杳没了耐心，语气凶起来：“让你拿你就拿，废话什么？”
沈白宜便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地进了房间收拾东西。
郑杳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等沈白宜从白媛珠的屋子里出来以后，这才进去。她没什么要收拾的，带来的东西要么用了要么丢了，行李箱都是空的。
再次坐上车，虽然依旧颠簸，但心态已经是截然不同。
看着外边快速划过的景色，郑杳心情舒畅。一眼瞧见沈白宜，这小孩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白净漂亮的脸上全是严肃，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不由得哼一声：“你慌什么？”
都已经开出这么大片距离了，难不成还怕谭家人追过来吗？
坐在副驾驶的沈白宜闻言回头，和她对视上后又下意识笑了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样子：“我没有慌。”
郑杳不置可否。
现如今自己又顺了沈白宜的意，捎带着她一块走，郑杳总觉得不太得劲，便阴阳怪气了一句：“你倒是得了白媛珠的真传，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你的狗就不管了？”
“学校不能养狗。”沈白宜垂眸，“我把大黄送给了刘婶。”
“你倒是舍得。”郑杳嗤笑一声。
家里养着的狗能送人，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也能送人？
沈白宜没吭声。
不送人还能怎么办呢？
她现在连自个儿都跟个浮萍似的没处落，哪里有能力去安顿大黄？把它送给刘婶已经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这些话没能往外说，她怕自己说了以后惹郑杳不高兴。
现在她坐上了郑杳的车，当然不能激怒郑杳，不然半道上把她放下，她哭都没地方哭。
路太颠簸，等到了县城的时候，别说是沈白宜了，连郑杳自个儿都面如菜色。
沈白宜在车上就已经拿着袋子吐了好几回，等到了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连腿都是软的。
郑杳没下车。
沈白宜站在车外，对着郑杳道：“郑小姐，真的很谢谢你帮我。”
郑杳有些晕车，脑袋都是晕晕沉沉的，没劲搭理她。
但沈白宜还在继续：“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我会……”
不等她说完，郑杳冷冷抬眸，硬是撑出一口气：“想得倒美，滚回你的学校去，别来烦我。”
说完，更难受了。
赶紧闭上眼睛缓了缓。
她脸色难看，沈白宜没再不识趣地凑前，又感谢了王勇，要了王勇的联系方式。
沈白宜东西不多，就一个书包而已，王勇很热心肠，跟着沈白宜一块下车，愣是亲自送着人进了学校，这才回来。
“唉，这姑娘……”
上了车，还不忘叹一句。
郑杳没应声，恹恹地抬眸看向窗外，这会儿还能看见沈白宜的背影。
走的时候沈白宜特意换上了校服，衣服有些宽大，衬得她身板更是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
比起在沈家的时候，沈白宜多了股书卷气，霁月清风，是个安静又斯文的学生模样。
收回视线，她冷哼一声。
管她是个什么模样，反正不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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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郑杳：脸真疼
第13章
一回到家，郑杳就把自己丢进浴缸泡了半天，洗得差点要褪下一层皮的时候，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换上居家服给自己点了几份外卖。
明明只在村子里待了几天而已，倒是觉得恍若隔世。
再上上称，竟整整瘦了三四斤。
这可不行。
郑杳眉头皱起来，给自己制定了个营养餐计划，天天在家各种给自己炖汤喝，大半个月过去，总算让她的体重上去了几斤，回到了去村子前的时候。
她这才松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媛珠的离世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影响，就连给沈白宜定期打钱的事也委托她人，犯不着她费心。
渐渐的，沈家那些事便慢慢淡下去。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平平静静过着去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过来，彻底打乱她的生活。
“请问……请问是郑杳，郑小姐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没了当初的嘶哑，但声音清冽又带着些怯生生。
猝不及防听见这个声音，郑杳目光凝滞片刻，脑海里一下子就晃出那个跟青松似的清泠背影。
是沈白宜。
她本以为自己早就把沈白宜忘得一干二净，但如今，明明将近一年过去，自己居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沈白宜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郑杳眉头皱起来。
不过几秒，她面不改色：“不认识，打错了。”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真是要命，把她当冤大头缠上了？
算算时间，沈白宜应该已经高考完，现在是在上大学吧？
郑杳眉关紧锁，有些费解，好端端的，突然联系自己做什么？
本以为沈白宜还会接着打电话过来，但等了半天，对方居然也没打电话过来。
真以为打错了，信了这个号码不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郑杳脸上表情又难看起来。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记着沈白宜的声音，倒是沈白宜，把她的声音忘得一干二净。
总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回。
怎么显得自己念念不忘似的？意识到这一点，郑杳赶紧抱住脑袋晃了晃。
忘记！必须忘记！
必须把沈白宜的声音从自己脑袋里剔除。
自顾自忙活了一阵，手机再次响起来电铃声。
郑杳僵住动作。
不是刚刚那个手机号码，但依旧是个陌生来电。
换个号码打给自己？
郑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这一回，一挂断电话，对方又锲而不舍的打电话过来。
重复几次后，郑杳黑着脸接通电话：“沈白宜，你有完没完？”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好一阵才出声：“请问是郑杳女士吗？”
嗯？
郑杳立马坐正：“是。”
几分钟后，郑杳冷着脸出门。开着车一路到医院，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沈白宜还在做检查。
是热心市民送去的医院，据说是走着走着就突然晕倒了，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下来，脑袋磕出不少血。
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书包，里面放着一些书本和一张个人信息表。
表格上紧急联系人那一项填的是她的手机号码，所以出了事立马就联系上了她。
郑杳差点被气笑。
行啊沈白宜，故意找她碰瓷的吧？
虽然气得冒烟，但人这会儿据说还没意识，正做着检查，她就是心里冒火也没处宣泄，只能憋屈地等着。
等见到沈白宜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
人还搁病床上躺着，记忆中的沈白宜瘦瘦小小，漂亮得跟个妖精似的。一年过去，沈白宜似乎长开了一些，瞧着比记忆里的模样还漂亮，但那一张脸反而是更瘦了，而且晒黑了不少。
一张脸本来就不大，现在看着更是瘦得跟猴似的。
人还没醒，医生说磕到了脑袋，脑门上缠了一圈的纱布，据说是脑震荡，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十分虚弱，不排除低血糖晕倒的可能。
不是有一大笔补偿金吗？
怎么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郑杳没眼看，立刻撇开了视线。沈白宜那个洗得发白的背包就放在不远处，瞧着眼熟，是沈白宜一年前就背着的那个。
想起那个热心市民说的那张表，郑杳起身，正要去拿来看看，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她低头。
只见沈白宜又浓又密的睫毛掀了起来，眼睛黑黑亮亮的，带了些迷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如今的状况。
哧——
郑杳再次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沈白宜，你是狗皮膏药吗？”
沈白宜像是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目光缓慢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防备与陌生。
“……”
郑杳黑了脸。
不会是把她忘了吧？
对视几秒，见对方眼里的防备越来越重，郑杳率先打破安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别告诉我，你忘了我是谁。”
虽然过去了一年，但她变化也不大吧？
不等沈白宜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就是她的姐姐？”
郑杳回头，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袋打包的饭盒。
是一中的学生。
算起来还是她的小学妹。
郑杳否认：“我不是。”
见状，女孩从外边进来，将打包过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她看向沈白宜：“你姐姐还没来吗？”
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我帮你联系她，还是那个号码？”
下一秒，郑杳的手机铃声响起。
女孩转过头，这才看向郑杳，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显然是早就猜到了那个电话就是郑杳的。
“姐姐，你们就算吵架，也不能这样置气啊！”女孩脸上带着愤怒，“她在外面很久了，你作为家长，不闻不问就算了，连你妹妹主动打电话给你求和，你也不搭理，现在好了，人出事了吧？！”
“……”
这女孩的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阵乱扫，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郑杳捏了捏眉心，失了耐心。
她看向沈白宜：“解释一下。”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城市。
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还有，为什么还要来联系她？
只见一直没吭声的沈白宜直勾勾的看着她：“你是我姐姐吗？”
郑杳：？？？
眼皮狠狠跳了跳，她挤出一抹笑：“你磕坏脑袋了？”
和她扯这个？
沈白宜抬手摸了摸还缠着绷带的脑袋，迟疑点头：“嗯。”
只是这么轻轻晃了几下，脑袋就一阵发晕，她脸上苍白得更加厉害。
没等郑杳反应过来，女孩就已经浮夸地捂住了嘴，满脸震惊：“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郑杳：？？？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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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医生匆匆赶来，最后给出轻微脑震荡，后脑勺海马体受伤，所以出现逆行性短暂失忆的结论。
“还好病人脑部没有淤血，失忆只是暂时的，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过于担心，以后会慢慢恢复。”
郑杳捏了捏眉心，明明磕到脑子的不是她，但现在，她的脑袋疼得要死。
那个女孩还在满脸兴奋的围着沈白宜打转：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天！好牛！这个情节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失忆是什么感觉啊？我太好奇了，求求你和我分享一下吧！”
……
郑杳听得头疼，把女孩揪起来。
女孩胡乱扑腾：“干嘛呀！干嘛呀！”
“你们认识？”
郑杳松开她，冷声问。
女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却是摇头：“不算认识。”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不算认识？”郑杳黑脸，耐心值低得可怕。
“本来就不算认识嘛！”祝小福摊手，“我就这几天上学路上看见过她，她一直在街边乱晃，长得又好看，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
这几天、街边乱晃。
郑杳迅速提取信息，所以沈白宜已经来了几天，大概率是无处可去，但今天才开始联系自己。
“今天我实在没忍住，就主动问了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就跟我借了手机打电话给你。”说到这里，祝小福又愤愤不平起来，“你呢？你妹妹几天没回家，好不容易主动打电话给你，你居然直接挂了？你知道你挂了电话以后，她有多伤心吗？！”
闻言，一直低垂着头的沈白宜眸光微动。
“她”似乎很在意她的姐姐。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郑杳铁石心肠，转身看向沈白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不是你姐姐，我们俩也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会来医院看她吗？
沈白宜努力回忆着以前的记忆，脑海里蓦地闪过几个画面，随之而来的是脑袋的剧痛。
她闭了闭眼，权衡利弊后很快就有了主意，于是又抬起头，乌黑透亮的眼睛里滑下两行泪：“我是做错了什么，惹姐姐生气了吗？”
郑杳：“……”
见她哭，祝小福瞬间炸了，她怒目看向郑杳：“这样的姐姐不认也罢！”
说着，她拿出手机，不客气地朝着郑杳道：“把你们家长的电话给我，你不想管你妹妹就算了，我打电话给你们家长，让他们来！”
郑杳默住。
真不凑巧，她和沈白宜都是父母双亡。
郑杳的沉默落在祝小福眼里就是心虚，她得意起来：“怎么不说话了？你不管，你们家长总愿意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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