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惜长轻轻颔首:“很好,在我追求你的两个月后,你终于想起来这件事了。”
在被追求了快两个月都安之若素的洛柳忽然一反常态,显然很不同寻常。他轻声说:““况且,我追求的是你,为什么要去问其他人? ””
洛柳停了话头。
说得越多越错,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会用这件事调侃沉惜长的,但是此时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
洛柳:“...”
沉惜长看他一眼,看出洛柳似乎要开始生气了,明智地转移了话头:“你身边的人谈恋爱的不多,问的会不会不靠谱?”
他语气平和,倒是看不出来刚才莫名有些阴郁的意思了。
洛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拍胸口和他保证:“你放心,我今天请教的人都是女生,个顶个的靠谱。”
沉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皱起了眉。洛柳不是很理解他这反应,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才慢慢地问他:“难道我不应该是更不放心?”
洛柳愣了一下,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明白过来,笑个不停:“什么啊。”
洛柳从前从来没有喜欢同性的苗头,对于常见性向而言,沉惜长的担忧居然还真不是莫名其妙。
洛柳笑个不行,不知道变态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吗。
-
徐彬何晨这几天被洛柳撵着屁股跑手续。
洛柳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就连导师都被他吓了一跳,一个月响一次的微信对话框变成了一天响几次,通知铃催命一样叮叮叮,不出三天,基本的手续都跑下来了。
导师第一次出了整整三天全勤,脸色很黑地把自己签好字的递给他:“行了,这个时间活动跑完,歇几天吧,”
洛柳美滋滋地拿了条子,离开前还有些意外地往办公室另一个座位那里望了一眼。
他们这次的联展不仅请了外校的学生,还请到了几个有点名气的人,李老师之前和他提了好几次想加人,他以为里老师会把压力转到他导师,结果最后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真奇怪。
洛柳没多想,心里怀揣着要去见人的焦急,急匆匆在手机上翻了翻最近的机票,买了明天中午一班飞到沉惜长那边的飞机。
他专注地一边看手机,一边从办公室往外偷走,路过拐角,楼梯间远远上来两个人,是办公室里两个师姐,正有说有笑地朝这头走过来。
洛柳刚要打招呼,两个师姐看见他立刻就若无其事假装走错地转身上楼。
洛柳:“……”
短短两天,他就因为追着办公室里不少同门拉人参展,成为了办公室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卷王。
洛柳痛心疾首。
他们学院都是一群摸鱼怪!
他大步下楼,打了辆车回家里。
他回到家,先没有急着吃饭,反而坐在沙发里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起身去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个旧箱子。
箱子里头放了不少他的旧物,洛柳不喜欢扔东西,家里有专门的小储藏间可以放东西,这箱子里就是他平常可能会想看的,比较重要的。
洛柳挑挑拣拣地翻了翻,找出来几本相册,翻了两面,扔开。
找出来以前的手机,开机后卡得动弹不得,扔开。
他又翻了翻,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玩意也藏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这里头有他高中时候无聊给沉惜长叠的千纸鹤。
洛柳顿了一下,慢慢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仔细翻找,果然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不少曾经沉惜长顺手放进来的东西,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糖纸,用旧了的笔,甚至还有一件校服。
洛柳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件被收在盒子里的校服,脑子里冒出点不好的猜想,又很快被他干脆地按下去了。
洛柳在思考,既然他要给沉惜长发offer,那自己不能像沉惜长那样乱来。
沉惜长唯一算得上表白的就是帐篷里那次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洛柳深深地觉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帐篷里那居然算是表白? !
想到这里,洛柳表情变得空白。他忽然意识到表白,至少给沉惜长表白,似乎并不需要走寻常温馨美好的途径。
好像,足够变态就够了。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手,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回盒子里,等做完这一切,又慢吞吞地点开百度。
他得好好搜搜,变态一般都是什么表白方式。
-
当天晚上,洛柳没有和沈惜长说,只是在晚上接通电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兴奋。
沉惜长却也听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洛柳“呵呵”:“今天把申请的事情弄完了,陀螺一样的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当然开心了。”他说着抱起抱枕,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对吧?”
沉惜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表:“准确一点,是五天。”
洛柳知道了,准备给自己腾五天连贯的假期出来。
他一边翻看课表,嘴巴上一边和沈惜长聊天:“我今天找东西,从衣柜里翻箱子的时候翻出来我放以前东西的小箱子,里头你什么时候偷偷放了东西进来?”
沉惜长动作一顿,看向画面里洛柳有些神气的样子:“我放得太多,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箱子了,告诉我里头都有什么?”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放了很多?”
沉惜长注视着洛柳,他也意识到了,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点奇怪的误解,但是现在似乎还没有澄清的必要。
“嗯,你才发现?”
洛柳憋了憋:“死变态。”
这就要被骂变态了?
沉惜长只是轻飘飘地说,“那幸好你没有翻我的箱子。”
洛柳:? ? ?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里沉惜长冷淡的侧脸:“你也有箱子?”
“有的,”沉惜长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问他,又带了一点引诱的味道:“要看吗?我的箱子里有什么?”
现在沈惜长不在家里,隔壁就是他大开的卧室房门,洛柳几乎是要立刻站起身去看了。
但是看着沉惜长像是也很期待的侧脸,又硬生生用理智把自己压住。
沉惜长这种级别的变态,箱子里不会放点什么古怪的东西吧。
他盯紧沉惜长:“先说好,你没有偷我的内裤袜子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沉惜长坦坦荡荡地问他,“再说了,我需要偷?”
洛柳:。
忘了,有段时间沉惜长特爱给他买衣服洗衣服,要是偷,估计沉惜长的衣柜都装不下。
洛柳憋了憋气,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尊重他人隐私。
哪怕这个人是变态。
这么纠结一通,洛柳终于想起来这通电话的正事。
他坐正了一点,腰后软软地靠在沈惜长平日的枕头上,像是蹭上了他的味道。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沉惜长想了想:“没有什么安排,上午跟着老师去实验室看一圈,晚上和他们出去聚餐。”
也就是说中午和下午都是空出来的。
洛柳悄咪咪地记录下来,目光在屏幕上的视频框转悠了一会儿,忽然说:“欸,你们酒店有没有便签本?帮我记个东西。”
沉惜长有点无奈地停下笔:“你手边没有了?”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一边问一边拉开书桌抽屉找了找。
果然,过了几秒,他从抽屉中抽出本便签本:“要记什么?”
便签本白底蓝字,洛柳看了一眼,飞快地瞄到了便签上的住所名称,立刻满意地记了下来:“算了,我已经写了,你太慢了!”
沉惜长习以为常地又把便签本放在手边,开始看桌上的资料:“那早点睡。”
洛柳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也没有前几天要和他挂着电话一起放到睡着的架势。
这绝情的速度看得沉惜长的眼皮无端跳了下。
他抬手拿过手机,慢慢看这两天的录屏,冷白的屏幕亮光照得他脸上的神情冷峻而不近人情,沉惜长却反复地对比,验证,确定洛柳这几天的情绪起起伏伏,但怎么都和他说的那些行程对不上号。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扣上手机,指尖慢慢地在手机后壳上点了点,一言不发。
洛柳到底在做什么?
沉惜长想不通,只是右眼又跳了一下。
这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白天跟着导师一起和几个同行交流时,右眼也跳个不停,被开了好几个玩笑。
他深深地皱起眉,心底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第64章
洛柳经过一番沉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最终又去沉惜长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这次出差办公室走了不少人,洛柳溜达过去的时候里头熟面孔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和他有点头之交的打了声招呼。
洛柳和他们打招呼似的一点脑袋,随后坐在沈惜长的工位伸长脑袋看了圈。
沉惜长的工位整洁得要命,上头文件挨个排布,桌面不沾半点灰尘,几乎和家里沉惜长那个简洁到有点过分的卧室一样。
笔记本呢?奇怪。
他还想模仿一下给沉惜长也来一本。
洛柳没找到日记本,慢吞吞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脏忽然慢慢缓和下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总觉得桌上这些看过的资料上似乎也沾染了几分沉惜长平常惯用的香水味,趴在这儿跟趴在沈惜长怀里似的。
洛柳在办公桌下的腿轻轻兴奋地蹬了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洛柳这么趴了十来分钟,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动不动睡沉惜长床,还大老远过来闻人家桌子的行为很是变态。
他脸色相当微妙地直起身,又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有点遗憾自己趴了这么久身上也没沾什么味道。
不像之前,沉惜长没有出差的时候,顺手抱他一下,自己身上就全是沉惜长的味道了。
洛柳有点遗憾,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又起身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紧急刹停,转过身认真地拜托里头几人不要和沈惜长通风报信。
他的样子好像一个商业间谍,立刻有和他熟悉的人打趣似的把这件事发给了解芷。
至于直接发给大师兄,暂时还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雅致,要是聊两句沉师兄问你最近进度怎么样了,那才是真的想死。
解芷很快发来了消息,问他怎么忽然去了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洛柳神色如常地忽悠人:【没有,我就顺路逛逛。 】
解芷想到洛柳每次进实验室的时候都要用一种膜拜的眼神看向里头的玻璃杯玻璃试管,明明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但是洛柳就偏偏看出了一种庄严和敬佩,一时间居然也有点相信洛柳专门绕了一大圈过来看那堆仪器。
她轻咳一声,回了消息:【不是找师兄就好,他今天一直捧着手机呢,应该是等你消息。 】
是吗?
为了保密,洛柳狠狠地按捺住了自己,准备到时候见面再把好消息说出来。
他捧着手机让她不要告诉沉惜长。
说完这个,他看一眼表,就脚步轻快地去赶飞机了。
去机场的一路上洛柳还在和徐彬他们沟通相关事宜,徐彬对于他居然扔下这摊子跑了很震惊:“这就是你这几天这么勤快的原因?我们还说你转性了。”
“我们不是分工了吗?我跑手续,你们找人,”洛柳欢快地说,“我弄完了,你们的自己弄。”
他的期待实在表现得毫无遮掩,就连屏幕对面不敏感的徐彬等人都看出来了,不是很确定地问他:“你这是去干什么?我听说昨天你们办公室还在谈理想型这种事...”
洛柳一点脑袋:“没错,我去找一下我的理想型。”
徐彬倒抽一口冷气,他和洛柳当了一年室友,根本不知道洛柳这人还会谈恋爱。
“你还有理想型呢?”
洛柳虽然脾气好,但也是真的需要呵护起来好好养,随便谈恋爱说不定就被养枯萎了。
对面两人有点急了:“谁这么有面子?沉哥知道吗?”
“沉——他当然知道,”洛柳轻咳了一声,“马上就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徐彬被问住了,有点迷茫:“沉哥不该知道吗?”
他没有注意到洛柳口中奇怪的转折,洛柳反而有点不满了。
他现在满心的兴奋,居然有一点耐不住性子,在位置上挪了又挪,想快点让人知道自己和沈惜长的关系转变,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地说:“也该让他知道。”
徐彬“嘶”了一声,这么听起来,洛柳还是瞒着沉师兄跟人家谈起来的了。
沉师兄看着洛柳那个样子,徐彬难以想象水灵小白菜被人拱了,沉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他试探地说:“要不你委婉一点?毕竟这种事总要给人一个接受时间。”
“是吗?”洛柳不是很确定地问,这种大好事,还要委婉?
他一点头:“好的,我会委婉一点。”
徐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看洛柳依旧期待地不停朝车窗外张望,显然还是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就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真这么急?”
“急呀,他都和我表白好多次了,”洛柳的目光在车外没有落点地晃着,很认真地说,“那现在当然是我要掌握主动权。”
“他都知道他喜欢我了。我当然得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手机对面的两人倏然沉默。
51/76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