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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宋秋余语气里的火气,曲衡亭不是很理解:“那人难道不是想要小猫活下来?”
“正相反。”宋秋余提出一个可能性:“他是在反复折磨这只幼猫,幼猫的叫声跟小孩子很像,所以一些杀人狂喜欢虐杀幼猫。”
曲衡亭僵在原地,四肢发麻。
宋秋余推测:“这人可能有强迫症,洁癖,注重隐私,不会跟人同住一个宿舍。”
曲衡亭忙说:“只有夫子可以单独住一间房。”
袁家没落魄前,骄纵如袁子言都得按学院章程,与赵西龄同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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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西龄与宋书砚将后山找了一遍都没见到袁子言。
天色渐黑,赵西龄心烦道:“去哪了?林子里有狼,咬死了我……我们五万两白花了!”
宋书砚看了一眼寂静的林子:“他应该不会进里面,先回去看看,或许他回去了。”
等两个人走了,藏在角落的袁子言才走出来。
他就知道要不是为了五万两,这些人也不会来找自己。
但想起这里可能会有杀人狂魔出现,袁子言赶忙离开了,可他又不想回去,在赵西龄的院子徘徊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了。
天黑了,袁子言也不知道去哪儿,肚子正饿时,走过来一个人。
袁子言看清来人,想躲也来不及,只好叫了一声:“夫子?”
那人温和地问:“怎么在这里?”
袁子言不说话。
那人叹息一声:“又跟西龄他们吵架了?”
袁子言还是不说话,但肚子叫了一声。
那人笑了:“既然没地方去,那随我回去吧。”
袁子言想了想,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第40章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书院遵循孔夫子“不时,不食”,过了时辰便不能再食。
夫子正巧要下山办事,袁子言随着他一块下山找地方吃饭。
怕袁子言饿的没力气走路,夫子拿了点心、肉脯给袁子言。
饥肠辘辘的袁子言很是惊喜:“您也喜欢吃这些零嘴?”
他是一个贪吃的人,房间常备着各种零碎的吃食。
夫子唇角拉出一个弧度:“山中常有小猫出没,我拿出来喂猫的。”
袁子言咬着点心说:“我也会用肉脯喂猫,它们可喜欢吃了。”
看到袁子言抬起的袖子沾着潮湿的泥土,脚尖也覆着一层深色的土,夫子眼眸动了动:“你去后山了?”
袁子言随意点头:“嗯。”
夫子问:“去后山做什么?”
专注吃点心的袁子言毫无防备道:“去后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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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宋秋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
曲衡亭的心瞬间提起来:“怎么了?”
宋秋余懊恼道:“忘了将袁子言挖的那个坑填上了,这要是让那个变态看见,他一定会生出警惕之心。”
如今敌人在暗,若是那人有了戒备,想要逮住他就没那么容易。
曲衡亭赶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填上。”
“不仅要填上,还得弄成原来的样子。”宋秋余骂道:“谁知道那个变态什么时候会回去重温一下?”
曲衡亭恍悟:“这便是你先前所说的,凶手会回到案发地点回味?”
宋秋余:“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变态,谨慎点总归没错。”
天色已经黑下来,宋秋余与曲衡亭朝外走去,迎面撞上宋书砚一行人。
“曲夫子。”宋书砚作了一揖。
曲衡亭点头致意:“正巧也要找你们,后山的事还需你们保守秘密,莫要打草惊蛇。”
赵西龄应了一声,视线越过曲衡亭,朝房内看去。
宋秋余很敏锐:“你在找什么?袁子言么?”
赵西龄没否认,只是看了一眼曲衡亭。
曲衡亭如实道:“他不在我这里。”
宋秋余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袁子言该不会被那个变态带走吧?”
宋秋余一直用“变态”代指虐杀幼猫那人,曲衡亭心头一跳,自我宽慰:“应该不会,不会这样巧的……对吧?”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宋秋余。
宋书砚与赵西龄隐约猜到什么了,同样看着宋秋余。
以宋秋余多年看探案小说的经验,袁子言在这个时候失踪,十有八九是跟那个变态有关。
宋秋余一脸凝重:“先去看后山看看。”
【如果袁子言真被变态逮住了,希望他别是个大嘴巴,将去后山挖骨头的事说出来。否则……】
宋秋余的未尽之言,让曲衡亭、宋书砚几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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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山挖……”
说一半袁子言便顿住了,他嘴里还塞着点心,慢慢嚼了几下,后面便没声儿了。
夫子侧头看过来:“去后山挖什么?”
袁子言是个很要脸面的人,不想自己跟赵西龄他们的事人尽皆知。
他咽下糕点,心情不是很好地说:“去后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死了一了百了。”
夫子的面容隐在阴影里,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样死了多可惜?”
夜风掠过后颈,袁子言缩了缩脖子,感到一股寒意。
四下一片漆黑,袁子言左右看了一眼,这条小路他从来没走过,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
袁子言忽然有些后悔跑出来,他说:“我要回去了。”
夫子没说话,也没有阻拦。
袁子言转身朝回走,越走脑袋越晕,眼前的景色也虚焦起来。
他摁了摁脑袋,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眼皮好似有千斤之重,袁子言费力地睁开,便瞧见一双腿走过来。
男人蹲下来,冰冷的手指划过袁子言的脸:“这么好的皮相,孤零零埋在后山多可惜?”
袁子言感到害怕,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完全使不上劲,意识逐渐抽离,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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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一行人在后山找了一遍,也没发现袁子言的踪迹。
曲衡亭担心袁子言出事,不由提议:“我去找堂长说明情况,这样便可以调动书院所有人来找。”
宋秋余直接否决这个主意:“不行,若真是那个变态抓走了袁子言,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反而会让他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以宋秋余对那人粗浅的了解,他以折磨为乐,应该不会当即要了袁子言的命。
但倘若事情闹大了,那就说不定了。
赵西龄焦急地上前:“宋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办?”
宋秋余的手指来回敲打着手背:“让我想一想。”
所有人都不说话,担心打扰到宋秋余,只是焦心地等待着。
赵西龄尤为焦灼,在离宋秋余很远的地方来回踱步。
李景明看不下去了:“你慌什么?”
赵西龄把头垂到一旁,没有说话。
还是范因培心虚地开了口:“那日他说话太气人,我跟表哥便将他拖到床上,扒了他的衣服……”
宋书砚皱眉看了过来,李景明也无言了片刻,但还是说了一句:“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他污蔑西龄杀人的理由!”
范因培又说:“表哥还扒了他的裤子。”
李景明梗了一下,仍旧说道:“他先前做过那么多恶事,也没见他反省,不过是扒了他的衣袍,你们别多想了!”
范培因:“还讥笑他……那个地方小。”
李景明:……
宋书砚:……
赵西龄抬袖遮住脸,他当时犹如被鬼附身,也不知道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
这时宋秋余开口:“得尽快抓出这个人,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一众人暂时放下芥蒂,迅速围到宋秋余身边。
宋秋余对曲衡亭说:“衡亭,你去找堂长,就说要在后山开垦一块菜地,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让这些动物骸骨重见天日。”
曲衡亭不解:“这样不是打草惊蛇?”
宋秋余道:“就是要打草惊蛇!像他们这样的人,性子要么极度骄傲自负,要么便是极度自卑,只有激怒他们,他们在愤怒之下露出马脚。”
曲衡亭还是没明白,但他完全无条件信任宋秋余,当即便去找堂长。
赵西龄忧心忡忡:“方才不是说激怒他,袁子言性命就会有危险?”
“这是两码事。”宋秋余说:“不将袁子言失踪一事闹大,是怕他狗急跳墙灭口。如今激怒他,是投石问路,要看他如何出招。”
赵西龄也没听明白,还想再问,宋秋余转头看向宋书砚。
虽然跟这四个少年相处不多,但宋秋余大致了解他们的性子,他对宋书砚说:“你心思缜密,行事稳健,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探一探今夜都有谁不在书院,又有谁言行异常。”
宋书砚点头:“好。”
宋秋余又叫李景明:“你去查一查五年以来,书院失踪的、溺亡的,只要是意外离世都记下来给我。”
李景明:“好。”
范因培主动问:“我能做什么?”
宋秋余看了一眼蔫坏的范培因:“你去打听姚文天的事,还是那句话,不要惹起任何人的怀疑。”
范因培当即道:“放心,交给我。”
所有伙伴都走了,只剩下道心不稳的赵西龄。
赵西龄用力滚了滚喉咙:“那我呢?”
宋秋余毫不犹豫:“你留在我身边。”
赵西龄:……
宋秋余随手捡了一根树枝递给赵西龄:“你将书院所有夫子的姓名给我写出来,顺便告诉我,他的秉性为人。”
【我先盲猜一波。】
对自己直觉颇为自信的宋秋余骄傲地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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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子言从混沌中醒来,睁开眼便看见一个森白的头骨,吓得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看着眼熟么?”
一道笑意宛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认识他了?”
袁子言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想叫喊救命,想要站起来跑,可喉咙发不出声音,浑身也没有多少力气。
看到袁子言惊惧害怕的模样,男人满意地笑着:“这是姚文天,你不是想让赵西龄欺负他?”
男人的手抚摸过头骨,露出欣赏迷恋之色:“是不是很美?”
袁子言只觉得五脏翻江倒海,喉间涌上阵阵呕意。
男人喟叹:“这是我第一个杀的人,为了你。”,
忽然,他皱起眉头,眸中流露着蔑视嫌恶:“也不能说是为了你,这种低贱蛆虫一样的东西,不配在白潭书院读书,更不配肖想士族子弟。”
男人又笑起来:“所以我剖开他的脏腑,看着蛆虫来来回回啃噬他的皮肉,还放掉他肮脏的血液。”
看着男人癫狂的神态,袁子言浑身发抖,他想让他滚远一点,可发出不声音。
“等血流干,腐肉从骨架上脱落,他才是干净的。”男人猖狂地笑着,唇角两边的弧度越来越深,露出的牙像锯齿一样,在灯下森白如恶鬼。
“我净化了他低贱劣质的血统!”男人爱不释手地摸着姚文天的头颅:“他何其有幸得我度化!”
袁子言喉管无力地颤着,想骂人又骂不出来。
男人转过头,视线落在袁子言身上,眼中的痴狂不减。
他抚摸着袁子言的脸,惊叹:“好完美的一张皮,不像那些贱民那么脏,又不像那些脑满肠肥的士族那么松垮。”
袁子言用力挪开脸,但被男人掐住了,他还撬开袁子言的嘴巴,去摸他整齐的牙齿。
寻常百姓果腹的粮食都是粗粮,不似贵族的米粮精细,因此大多数人都是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还泛着恶心的颜色,像用了二十年的茶壶壁。
男人赞道:“果然是精心养大的,牙口真好看,我要挨个撬下来收藏。”
袁子言又恶心又害怕,喉咙终于挤出一声哭腔:“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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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潭书院学子千余人,夫子近二百人。
宋秋余还没跟那个变态交手,不知道对方什么秉性,不过这类人要么极致内敛孤僻,要么八面玲珑,风评很好。
底色自卑的变态多数孤僻,底色自负的人善于伪装,可能是人人赞颂的好好先生。
宋秋余从这一百多个夫子之中,以这两种性格为主挑出了二十人。
经过一遭头脑风暴,宋秋余又从二十人缩小到十人。
他摁了摁脑袋,放空大脑,看着远处一动也不动。
看似是在发呆,实际就是在发呆。
见宋秋余不说话,赵西龄揉了揉干涩的喉咙,今日说太多话了,嗓子又干又涩。
宋秋余收回目光,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手里拿着一盏灯笼,不知道在月下站了多久。
【妈呀!】
宋秋余骤然看见人影,整个后脊蹿起一股麻意。
赵西龄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绑走袁子言的凶手,当即抄起一根树枝就要上前。
“等一下!”
那人提着灯笼走近,宋秋余这才从身形以及步伐认出是章行聿,赶忙叫住了赵西龄。
赵西龄看清来人是章行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宋秋余站起来跑过去,清俊的眉眼带着笑:“兄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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