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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又气又急,扭头瞪过去:“还不快找人看看我哥!”
一众人都被宋秋余镇住了,当然……
主要是天上又是闪电又是雷鸣的,再加上宋秋余邪性的话,一时之间谁也不敢靠前。
“愣着干什么?”宋秋余吼道:“治不好他,你们都给我陪葬!”
众人:……
先前为章行聿看蛇毒的青年踌躇着上前,俯身为章行聿查看伤口,而后从衣襟掏出止血的药粉。
没多久伤口的血便止住了,宋秋余的气稍微顺了一点,但看到始作俑者,鼻腔还是能喷出火。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被宋秋余直直瞪着的汉子,心里忍不住发毛,但又不愿意在宋秋余面前露怯,虚张声势地骂道:“刘家的走狗。”
宋秋余回怼:“陵王的走狗。”
好似抓住了宋秋余的把柄,汉子底气瞬间回来:“你不是说你兄长是陵王的儿子?”
宋秋余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在骂你,又不是在骂陵王。”
汉子还要还嘴,却被刀疤男制住了:“好了,少说两句!”
汉子悻悻地闭上嘴,刀疤男这才看向宋秋余,眸中的怀疑不减:“你说你兄长是陵王之子,可有凭证?”
见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宋秋余硬气十足:“没有!”
【有本事你们就再动手,看雷劈不劈你们。】
刀疤男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天,阴云越压越低,仿佛兵临城下的大军,让他想起关渡山之战刘家的援兵,心中生出几分不自在。
静默了几息,刀疤男道:“你没有凭证口空白牙的,让我如何信你所言?”
宋秋余没好气:“我没有,不代表我兄长没有,你等他醒了问一问。”
提及章行聿的伤,宋秋余又剐了一眼那个刺伤章行聿的汉子。
刀疤男思量片刻,最终道:“好,那你们跟我回去。”
没人敢再提议杀了宋秋余,但带陌生人回大本营,而且还是朝廷派来的人,大家都觉得不妥。
“大将军,此事……”
刀疤男抬手制止了,对宋秋余道:“如今我还不知你们是敌是友,带你回去可以,但我要蒙住你们的眼睛。”
宋秋余毫不在意:“蒙吧。”
刀疤男挥了挥手,但半晌身后都没有动静,他回头一看,众人都面露为难,明显不愿意碰邪气的宋秋余。
刀疤男:……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亲自去蒙宋秋余的眼睛。
宋秋余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说:“你们抬我兄长的时候轻一点,要是再让他的伤口崩裂,我要你们陪葬。”
以前他觉得影视剧里皇帝动不动让人陪葬很傻缺,今日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好处了。
毕竟要你陪葬有威慑性,总不能说要你们好看吧,感觉跟过家家似的。
刀疤男缠上宋秋余的眼睛,不冷不淡回了一句:“等你坐上龙椅吧。”
宋秋余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坐龙椅有何难?等章行聿当了皇帝,我还不是想坐就坐?】
【别说龙椅,就是龙榻我想打滚就打滚。】
当然啦,这得偷偷的,因为章行聿有洁癖,不许人弄乱他的床铺。
听到宋秋余这番话,刀疤男眼皮一抽。
真当谋反,推翻刘家的天下那么容易?若是容易他们又怎么会窝在南蜀二十年?
【所以这些反贼得好好把章行聿供起来,若是没有他,你们几辈子也不可能走出南蜀。】
刀疤男吐了一口气,又吐了一口气。
算了,跟这样一个无知的少年有什么好计较的?
【当然,也得把我好好供起来,我有时候聪明起来,自己都吓一跳,或许还能给他们出一些攻城的好计谋。】
刀疤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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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蒙住眼睛骑在一匹马上,有人牵着马,宋秋余分辨不出方向,但能感到牵马那人为了防止他记路,故意绕圈子。
对于这些叛党的谨慎,宋秋余能理解,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秋余在马背上待的十分不耐烦,在他第二十几遍问到了没时,刀疤男终于说出他想听的话。
“到了。”
马儿停了下来,那些人没有解开宋秋余眼睛上的蒙布,只是将他扶下了马,然后带到一个房间。
宋秋余自己解开那条黑布,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这才缓缓睁开。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外,便没有其他家具,不过屋内还算干净。
章行聿被他们放在床上,他还在昏迷中,面色笼了一层浅浅的青色,嘴唇是乌色的。
为章行聿看病的那个青年说,章行聿身上的蛇毒还没完全解,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还需要喝几日的草药才能彻底清毒。
刀疤男嘱咐了宋秋余几句,要他待在房间不要乱跑,便离开了。
房外跟窗外都有人看守,宋秋余此刻也没心思去外面察看,他让人打了一盆凉水,给章行聿擦脸跟手。
宋秋余褪下了章行聿的衣袍,以便那个懂医术青年给章行聿敷药。
解他的衣袍时,宋秋余摸到一个鼓囊囊的地方。
他纳闷地将手探进去,从章行聿衣襟之中摸出一个熟悉的物件。
看着那把铜质的奇形怪状钥匙,宋秋余幽幽叹了一声。
原来张清河要找的那把钥匙真的在章行聿手里。
先前宋秋余在一间客栈的床下找到一把钥匙,那把钥匙还牵扯到一个桃花教。
当时宋秋余将钥匙交给当地的衙门,在交给衙门之前,钥匙是在章行聿手中。
往客栈放钥匙的人便是张清河,他咬死认定钥匙在宋秋余他们手里,便一路尾随他们,还害死了石头村的两个避世而居的老人。
那两个老人身上也纹饰着桃花图案。
先前宋秋余以为桃花教是一个邪教,如今想来,这压根不是邪教,十之八九跟陵王有关。
若非如此,章行聿怎么会昧下这个铜钥匙?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宋秋余迅速藏起那把钥匙。
房门推开,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瓷瓶:“这是解毒丸,每日服一颗,这是金疮药,敷在他伤口上。”
宋秋余问:“解毒丸是饭前吃还是饭后,早上吃好,还是晚上吃好?金疮药一日敷几次?”
青年倒是耐心,一一解答了宋秋余的问题。
宋秋余记下之后,不动声色地打听:“我看你身上有桃花的图案,这是有什么寓意么?”
正在为章行聿包扎伤口的青年,头也不抬道:“问这个做什么?”
宋秋余仰着一张无害的脸说:“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青年闻言看了过来:“我身上没什么桃花图案,你想打听什么?”
宋秋余被拆穿一点也不心虚:“是你没有,还是大家都没有?”
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青年愣了一下,之后专心敷药再也不理宋秋余。
包扎好伤口,青年便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下来,背对着宋秋余警告道:“这里不是京城,你的命没那么安全,还是少说为好。”
宋秋余哇了一声,真心实意称赞:“你人还怪好呢。”
青年:……
第82章
青年走后没多久,章行聿醒了过来。
看着陌生的房舍,章行聿低声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陵王余孽……”宋秋余顿了一下,改口道:“是陵王部下的大本营。”
章行聿似乎并不吃惊,抬手摸了摸宋秋余发红的眼角:“吓到你了?”
【吓死了!】
【要不是知道章行聿是主角,尿都要吓出来辣!】
宋秋余幽怨地看着章行聿:“兄长,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你是陵王的儿子!要不是我早就猜到了,在林子跟你爹的部下据理力争,咱俩早就死翘翘了。”
后天的后天的后天的明天,就是他俩的头七!
看着怨气滔天的宋秋余,章行聿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脾气地认错:“这事是我不好。”
宋秋余心道:【那你可干了太多不好的事,岂止是这一件!】
章行聿忽然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俊眉也拧了拧。
宋秋余心中的怨言瞬间消散,赶忙问他:“是不是伤口疼了?”
章行聿轻声道:“不碍事。”
见章行聿面色苍白地垂着眼,看起来很虚弱困倦,宋秋余声音低缓:“你再睡一会儿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章行聿笑着“嗯”了一声。
宋秋余守在章行聿身旁,见他侧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章行聿的眼眸幽深静谧,仿佛一泓潭水倒影着他的模样。宋秋余心中一动,抬起手臂……
手动合上了章行聿的眼皮。
章行聿没说什么,阖上自己的眼睛,宋秋余隐约感觉到章行聿的眼睫划过自己的掌心,留些一点点痒意。
宋秋余拿开手,章行聿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屋内只有一扇窄窄的窗,窗外还堵着两个看守,硬邦邦的身体挡着光线。
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后,房内一片寂静,宋秋余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脑袋胡思乱想着。
他原本想着章行聿位极人臣后,自己做一个蹭吃蹭喝的快乐米虫。
谁知章行聿是陵王的儿子,若他真要起兵造反,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混一个异姓王爷当一当?
正当宋秋余脑子乱跑马时,守卫给他们端来两碗稀汤寡水的米粥,还有一碟咸菜,俩梆硬的窝窝头。
送饭之人存心给宋秋余下马威,放饭时冷着脸,闹出不小动静,窝窝头几乎要从破碗里震出来。
看到饭菜,宋秋余眉心皱得能随机夹死俩蝇虫。
【不是,陵王的部下也太穷了,晚饭就吃这些?】
送饭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饭只给你们吃?
【看来他们对陵王是真爱,条件这么艰苦都能忍下去。】
宋秋余看送饭之人的目光带着怜悯,对方额角跳了跳,愤然离开了。
陵王还有血脉在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营,但没人相信章行聿的身份,觉得这都是大庸的狗皇帝设下的毒计。
因此营地的人对宋秋余与章行聿存有强烈的敌意,宋秋余吃过饭,想开窗透透气,窗外的人堵着窗门。
宋秋余后知后觉感受到他们的态度,不由起了坏心思,他在窗上捅了两个洞,一会儿往外吹黑豆粉,一会儿拿带毛的东西探出洞蹭看守的后颈。
看守的两人不胜其烦,但大将军交代过,不许伤人,只能看着不准屋内的人乱看乱走。
俩人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戏弄完两人,宋秋余心情颇好,但等看到蚊虫顺着小孔洞钻进来,笑容瞬间僵住。
这一晚宋秋余过得分外难熬,南蜀这种气候最易滋生蚊虫,偏偏他又十分招蚊子。
章行聿受着伤,宋秋余被叮狠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反反复复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这么折腾许久,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宋秋余的后颈,将宋秋余的脑袋摁到自己肩头。
宋秋余贴着章行聿,裸露在外的地方都被章行聿遮住了,耳边烦人的嗡嗡声也小了许多,不知不觉宋秋余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章行聿服过汤药,又吃了一粒解毒的药丸后,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吃过午饭,守卫进来说献王要见他们。
宋秋余担心章行聿后背的伤会再次崩开,不满道:“献王想见我们怎么不自己过来,我兄长还受着伤呢。”
守卫冷冷道:“别说受伤,便是死了,我也会将你们拖到献王面前。”
宋秋余张口便要怼,章行聿拦住了他。
守卫轻蔑地嗤了一声,而后转身朝外走:“跟上!”
【你横什么横,我惹你了!】
宋秋余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忘扶着身体不便的章行聿。
走出房间,宋秋余才发现他们在一座山上,低矮的房屋间隙扎着不少行军帐。
宋秋余随着那个横气的看守穿过一片营帐,屋舍逐渐高大起来,守卫领着他们进了其中一个乳白色的行军帐。
帐内有十几余人,宋秋余一进去便感受到数十双目光审视他们。
行军帐内摆着沙盘,一个披着明黄色披风的男人正垂眸看着沙盘,听到宋秋余与章行聿进来的脚步,也不曾抬头。
男人身旁站着昨日在密林遇见的那个刀疤男。
【这个死装死装的人就是献王吧?】
一听到宋秋余的“声音”,刀疤男眼皮跳了一下。
献王是陵王的亲弟弟,也是陵王叛军一号人物,因此宋秋余合理猜测——
【这个献王该不会担心我兄长真是陵王的儿子,日后会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才派一个小兵给我们下马威吧?】
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看沙盘的献王身形一僵,皱眉朝小兵看去。
带宋秋余他们回来的小兵察觉献王突然看向自己,不自觉站直身体,心中打起鼓来。
怎,怎么了,献王为何要看他?
章行聿出声打破了帐内诡异的寂静:“见过献王。”
献王目光落在章行聿身上,声音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本王该叫你什么名字?”
章行聿不疾不徐答道:“我身上有一样物什,献王看过后应当知道我是谁。”
献王眉峰压下:“什么东西?”
宋秋余眼巴巴看着章行聿:【对呀,什么东西?】
章行聿道:“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献王单独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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