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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宁琤倒开始觉得自己想错了。“能一口气波及两个市的话,物管会就不是让关电视,而是直接让销毁电视了吧?寒假嘛,可能本来就人多。”
白仓是个小城市,本身也不算旅游热门目的地,可这地方距离榴花市颇近,在诡异们出现之前便是许多榴花市民周末短游的首要选择。
两人粗略讨论了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博物馆的「规则」上。
从前当「玩家」的时候,宁琤已经通过父亲的笔记,以及自己的亲身经验有了模糊猜想。搬家到新世界后,他更是肯定了一件事:所有出现在人们眼中的条条框框,其实都来自于城市中尚且保有力量的人类组织。
他们在努力地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想要找到让更多人类活下去、保存文明的方法。
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撰写各种《某某指南》《某某守则》的时候,不可能会有意留下漏洞。然而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宁、闻两个都经常在各种「规则」中看到相悖的条目。
这些前后矛盾、模糊不清的条目,往往便来自于「它们」。
以此出发,判断一个诡异实力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看与之有关的「规则」是什么样就好。
“禁止喧哗,禁止触碰玻璃,禁止拍照的时候开闪光灯。”闻淙一一总结着眼前的参观要求,看到最后,他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哥,我怎么觉得这些,咳,有点太正常了呢?”
就算在文景市的博物馆,参观要求也就是这些吧?还有入口处的安检装置,旁边的打火机放置箱,怎么看都和从前的世界没区别嘛。
宁琤想了想,问他:“你同事之前具体是怎么说的?”
闻淙道:“就说「它」周末来了这边嘛,觉得挺有意思。”他有点怀疑自己,“难道我理解错了?这儿真是个普通博物馆?”
宁琤听着,其实不太信世上还有什么「普通」地方,可展现在眼前的各种线索又的确指向这点。
“算了,”他一锤定音,“到底是什么情况,进去看了就知道。”
闻淙自然听从。怀着疑问、探究,加上始终不变的警惕,两人一起踏入博物馆当中。
来时心情复杂,走时更是一言难尽。
不能说展品没意思。放在文景市,应该会有不少博主主动宣传这里。可在怪谈世界,当情况一切正常,本身便是一种极大的不正常。
“如果白仓的其他地方也这样,”闻淙和宁琤开玩笑,“咱们要不要干脆搬过来?”
宁琤瞥他一眼,视线轻飘飘的,让闻淙骨头酥了一半儿。
“再看看吧。”他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闻淙思来想去,总没什么主意,干脆提议:“回去看看那个外卖单?”
天已经黑了,温度比白日更低。哪怕已经不当人,闻淙也不喜欢眼下的寒冷。
比起冒着风在外面溜达,回屋里搂着哥多开心啊!
他想着想着,视线落在和男朋友牵在一起的手上,又去瞄宁琤的腰。
视线慢吞吞地转着,宁琤初时还没发现。后面意识到了,他哭笑不得,“都出来玩了,你……算了,回就回吧。”
闻淙笑眯眯点头。
两人照旧是打车到公寓楼下。这个环节也没出问题,临下车的时候,司机还问宁、闻能不能给自己好评。
闻淙答应了,后面一边上楼一边操作。宁琤见他这副不看路、任由自己牵着走的样子,心头更是好笑,逗男朋友:“你这样子,都不怕撞到哪儿?”
闻淙无所谓道:“我最多撞哥身上。”呼,终于到了,快进屋吧!
按说出来玩总该吃点当地特色,但对着外卖单研究了半天,两人还是要了炒菜米饭。
按照纸页上的介绍,这些店都在方圆五百米以内。住户们无需通过线上平台,电话叫餐即可。这个模式,有些让宁琤想起两人小时候。
他和闻淙说:“当时我还不会做饭,爸不在,还要盯着你写作业。没办法,只能也是这样打电话给饭馆老板。”
闻淙回忆一番,记起来了:“那家店的家常豆腐不错,特别下米饭。”
宁琤:“可惜这会儿点不到。”
闻淙:“明天换家店试试,没准就能点上呢。哥,”他暗示地问,“吃饱喝足啦,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去洗澡?”
宁琤摸摸下巴,“洗澡吗?我还想看会儿电视来着。”
闻淙扑到他身上:“这地方的电视都是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咱们一起试水。”
宁琤笑着被男朋友拉走。闻淙也能感觉到,虽然画面看起来是自己拖着哥进浴室,可实际哥还是很配合的。
他心里美滋滋,胆子被养大了,愈发「得寸进尺」起来。自己一直压着嗓子讲话,却又要和宁琤提要求,“哥,你声音明明那么好听,就大声一点嘛。”
宁琤视线斜了过来,闻淙见了就笑,一边笑一边亲男友,“你眼神怎么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六岁的时候,的确会被哥这副样子吓唬到。可现在,闻淙只觉得男朋友连装模作样凶自己的样子都可爱。
“大声一点,大声一点嘛。”他又重复,“哥,咱们在家的时候你明明不这样。”
是很主动、很热情的,和眼下一点儿都不同。
想到这儿,闻淙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原来换了地方,哥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吗?这么讲来,日后是不是应该多计划几次出游?
他还没想出一个结果,就听宁琤道:“笨蛋……听不出来吗,隔壁打游戏的声音——”
闻淙一愣。顺着宁琤说的,他终于也静下心,仔细留意。
的确,前面不觉得,细听时却会发现,隔壁「triple kill」的提示音竟然能清楚地传到自己耳朵里。
《入住指南》里也说过,这个楼建成时间长了,隔音不好,要住客们保持安静。
原本以为这是「声音太大就会招来诡异」的委婉说法,现在来看竟然是字面意思?
又是一个让诡异意外的发现。但不等闻淙再琢磨下去,宁琤的指尖已经在他背上划了划,问他:“小淙,你在想什么?”
闻淙霎时回过神来,笑道:“哥,你又忘了?这种时候应该叫我什么?”
宁琤:“……”
宁琤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开口。闻淙看他这样,更觉得可爱,咬着宁琤的耳朵,一点点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最后总会……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一下,再贴一下
第49章 番外六(四)
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宁琤已经记不清了。
离开小区后,两人不用再像平常一样总惦记着七点起来开水龙头。闻淙对此十分期待,昨晚洗了第二次澡后,他堪称郑重其事地将闹铃关上,再把男朋友塞在自己怀里,宣布:“今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去披云山滑雪。”
白仓市距离榴花市极近,两边的山也同属一脉。宁琤公司前面组织过去南山的同类团建活动,他对此便不算太期待。可看着闻淙喜气洋洋的模样,宁琤又有点想笑,“行吧,看你明天能不能起来。”
“当然可以!”
这是昨晚的闻淙。
“呼呼——呼呼……”
这是今天的闻淙。
宁琤倒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醒来。初时他没什么直接起身的欲望,只觉得和男友一起赖会儿床也挺舒服。可舒服了没一会儿,闻淙翻了个身,彻底把宁琤扣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宁琤看看天花板,再看看脑袋旁边的男朋友。虽然重逢之后,他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闻淙又重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肌肉练得越来越大块,可这么动都动不了的状况,还是让人十分无语。
“小淙。”他小声叫。嗓音落在青年耳边,很明显并未将对方唤醒。
宁琤声音又大了点,也依然只换来闻淙咕哝的一声「哥」,以及接下来的一句「我的」。
宁琤:“……”
他有点艰难地把手从闻淙的禁锢下抽出来,去捏男朋友的脸。
只动作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小淙看起来的确很累了。虽然在学校的工作还算规律,可一天到晚和一群诡异师生相处,怎么会没有压力?
这趟出来,虽然遇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可那未必不是一种放松。
宁琤很快做好了决定。男朋友还想睡,就让对方先睡着。倒是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买个早饭。
想到这儿,他唯一自由的那只手落在一旁,指尖正落在床铺之外。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油漆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没一会儿,闻淙怀里没人了,宁琤则已经站在床边地面上。
公寓毕竟不是酒店,屋内也不曾铺设地毯。宁琤知道这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脚下竟然不算冰凉。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踩到了东西。
再仔细分辨一下,是一张纸不知何时落在自己拖鞋旁边。
宁琤踩好拖鞋,捡起纸页,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
无论前后,上面都没有任何文字、图案。一定要说出一点发现的话,就是宁琤觉得它和管理员给的那三张似乎是同样材质。
“打印的时候夹进去了?”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话说完了,又反应过来:这种对着东西小声念叨的样子,似乎很像闻淙。
宁琤眼皮跳了跳,去看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青年。对方似乎已经发现怀里的人没了,于是眼皮抖一抖,又抖一抖,像是马上就要睁开。
宁琤从旁边扯了一块枕头,塞在被子底下、闻淙旁边。
闻淙:“哥,”他眼皮也抬起来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宁琤,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宁琤随手把纸页放在床头柜上,反问:“有吗?”
闻淙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宁琤笑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盥洗室还算大,昨晚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洗澡,这会儿也能容纳他们一起洗漱。
只是看着男朋友一边刷牙一边打呵欠的样子,宁琤没忍住,还是劝他:“要不然算了,你还是去睡觉吧。”
闻淙摇头拒绝。不等宁琤再说什么,他便很坚决地开口,“今天就去披云山!”
宁琤:“我还想说呢,精神不好的话,要不然今天不要爬山了?在市内转一转。我看楼下不是还贴着什么白仓老街的游玩路线图吗?去那边转转也行。”
对他来说,出行当中最重要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与自己一起的人。只要小淙在,那无论去哪里都算是乐趣。
闻淙其实也是这么想,但去披云山一事对他也的确有吸引力。
青年保持手拿牙刷的姿势,转过头,和宁琤说起:“披云山是南山山脉的……位于……海拔……「披云」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游人们行到半山腰时,就能看到周围云层的场景。”
宁琤:“停,停,”被逗笑了,“从哪儿背的啊?”
“网上的百科。”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又道:“哥!难得来一次,这儿的雪场特别有名。”
“行吧行吧。”宁琤道,“我倒要看看,明明是同一个山脉的东西,到底有多——”
说到这儿,他的话音稍稍停顿。
就在刚刚,宁琤意识到一件事。
与两人抵达白仓之后的一切顺利、毫无诡异痕迹不同,南山可是实实在在的诡异地盘。再有,按照他搜集的那些资料,就连「它们」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山中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这么一个地方,自己去过之后,一定是会印象深刻的。
可现在,自己想到这两个字,更多的念头竟是:“以小淙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参加团建更好。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那边也一样。”
宁琤沉默。
更多记忆浮现出来,让他恍然发觉,对,就是这样。怀揣着对男朋友的担忧,自己最后还是婉拒了公司那边的邀请。
他们并没有真正抵达南山,难怪小淙会那么惦记有着相似风光的披云山。
各样思绪如潮水般在宁琤脑海中涤荡,将本已浮出水面的疑虑压了下去。
水流涌过的沙滩依旧平摊整齐。短暂怔然后,宁琤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嗯哼。”闻淙一边继续困倦,一边兴致勃勃,“我查过了,市区有专门的班车!”
宁琤看出男朋友的期待,于是心头也萌发了期待。
滑雪时用的各样工具、包括滑雪服都可以在场地中租赁,两人出门时可谓轻装上阵。
“等等。”闻淙又把房门拉了回去,扭头小声和宁琤讲,“电梯那边有人。”
宁琤了然地点点头,“行,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这里和「明月湾」可不一样。别看自家小区时不时地吃个住户,周围还住着热衷于给人下毒的邻居,可整体来说。无论朱姐还是小区本身,对宁、闻两个来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到了其他地方就不同了。说句难听的,谁知道如意公寓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和邻居打招呼」「不能回应邻居的招呼」一类「规则」——是,那张纸上没写。可管理员不是说了吗,住客鱼龙混杂,要宁琤闻淙少去其他楼层串门。
并不是说管理员本人可信,但宁、闻两个见过那么多「规则」,里面「和某个诡异交流等同于被标记,方便其日后开展追杀工作」的出现次数可比「从头到尾不和某个诡异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即会被对方标记」多多了。
门廊位置小,闻淙很自然地又从背后把宁琤搂住了,还是下巴贴着男朋友肩膀的姿势。
宁琤扭头去挠他下巴,闻淙笑了笑,又去亲爱人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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