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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要是任务里出了状况,心理评估不过关,咱们也有可能被安排到这里休养。”
“那不错啊。哎,小孙,”有人拍了拍孙宇泽的肩膀,“你和谭老师之前不是白天来过吗?这儿白天看起来怎么样?”
孙宇泽眼神动了动,先看了一眼谭悬,发现对方对这个话题明显没有兴趣、正低头扣安全带呢,这才开口:“环境是不错,院子里绿化很多,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路上都是阴天。”孙宇泽笑道,“但到了「疗养院」附近,天气忽然又放晴了。进到里面以后,感觉更是特别好。太阳很明亮,天也特别蓝,但一点儿都不会给人太热啊,或者眼睛不舒服的感觉。风也很舒服,我就吹了一小阵儿,都觉得差点睡着了。”
队员们:“……”
谭悬扣好安全带,头抬起来,往年轻队员们面孔上看了一眼,似乎是笑着问:“是吗?你们想来这儿住?”
“不了不了。”刚才挑起话题的青年立刻说,“虽然小孙说的都是好话吧,但我听着总觉得毛毛的。”
其他人也道:“对啊!诡异能那么好心?要是个能说话能沟通的也就算了,起码能稍微判断一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这种的话,什么时候被吃了都没感觉。”
谭悬脸上的笑仿佛清晰了点,点点头,这才道:“按照《入院指南》上说的做,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要是随随便便进去,情况就不一定了。”
“也不用太担心。「疗养院」毕竟是市里掌握时间最长的大型场所诡异,二十多年了,该摸索的肯定早就摸索清。”
“行了,开车吧。本来以为今晚能早点休息,现在看,回宿舍又要半夜了。”
众人叹气。没办法,谁让「疗养院」的位置太偏远,已经到了南山脚下呢。
开车过来就要快两个小时,回去也一样。
但换个角度想,自己一行人总还能回去。不像是驻扎在「疗养院」里的「实习治疗师」。虽说是上一休三的工作制,压力却不知道大了多少。
车内逐渐安静下来。孙宇泽撑着脑袋,去看窗外安然伫立的南山。
夜幕之下,山形也只是模糊的黑影,只是依然巍峨,庞大。
只是一眼过去,青年便挪开了目光,暗暗想:“一般来说,污染受害者进了「疗养院」的半天后就能平静下来,再接着就是身上的污染一点点被压制。”
“像是今天的受害者,差不多周三、周四就能想起来他原本遇到什么了。”
“只是不知道污染他的诡异是随便捕个猎,还是和「乐园」一样……”
孙宇泽抿了抿嘴巴。他自然希望答案是前者,但这几年,从数据上看,大型诡异明显多了起来。
他的预计十分准确。周四下午,安平路街道新进的工作人员接到一则讯息。再接着,袁嘉迎在接电话时:“好的,好的,曾老师,我马上联系卢老师。”
“对,目前「漆匠」和「编剧」都是卢老师负责,他一般值晚班。曾老师,您放心,那两位白天本来也不在小区,乔主任知道这个情况。”
说着话,她「唰唰」地在手边的本子上做着记录。等到再给卢巍拨去电话的时候,袁嘉迎照着笔记,把刚才听到的各种安排一一念给对方听。
卢巍应下来了,又琢磨一下后头的具体说法。几个小时后,宁琤和闻淙便听到:“当然,去不去那边,去了以后是不是看看情况再说,都看宁先生和闻先生自身的意愿。只不过从我个人来说,还是建议两位如果有参与后续调查的想法,那还是参与的程度深一些比较划算。”
“看上头的意思,一些A级,甚至S级的保密文件,都在这次可以向两位开放的表单里。如果宁先生和闻先生目前没有了解更多文件资料的想法,想要其他东西作为「酬劳」,也都可以告诉我,由我来当传达人。”
对面的沙发上,宁琤和闻淙对视一眼。
就挺出乎意料的。
本来以为小闻老师上课没收了个人的事儿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几天过去,又有人凑过来说,希望把「编剧」先生从诡异学生口中得到的情况和污染受害人那边想起来的情况做一个具体对比,以此来进一步判断那个污染了他的诡异的「规则」和「能力」。
不是白白让「编剧」先生干活儿,事情更像是一个交易。因为宁、闻前面提出过希望得到官方研究资料的事儿。所以上头已经批下来了,他们只要点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能开放部分资料给两人。在这基础上,闻淙提供的消息越有价值,能换来的资料也就越有价值。
对上男朋友询问的视线,宁琤朝他眨眨眼。
——我又没法和诡异学生接触。具体怎么做,有没有危险性,都看你那边判断。
闻淙领会了这个意思,深吸一口气。
“明晚再说吧。”他道,“明天是周五了,正好,也是这礼拜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陪我。
小闻:(投降)
喜欢这个。
第90章 番外九(八)
依照学校里的各种「规则」,只要闻淙不主动做出某些违背教师身份要求的事。身为学生的诡异便几乎不可能对他下手。
换句话说,主动去找小诡异谈话是没问题的。然而对方能否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还是得打个问号。
考虑这点,面对卢巍的时候,闻淙没有给出一个太肯定的答复。卢巍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听了他的话,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宁先生、闻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哈。”
他起身告辞,宁、闻便也顺水推舟的送客。等人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看着似乎还在思索什么的男朋友,宁琤想了想,道:“你也别太有压力。”
闻淙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哥,你还不放心我了?没事儿,一个小鬼……呃。”
好吧,自己要面对的还真不是人。
闻淙稍稍改变话题:“明天咱俩随时联系,一有情况我就和你汇报,怎么样?”
宁琤答应他:“行,就这么办。”
既然承诺了,事情就要好好办。
第二天一早,闻淙便主动去了趟五年级主课组的办公室,和班主任提起自己有点关于周一没收的那个「宠物」的事儿想问问小诡异的情况。
秦老师看起来有点意外,但还是爽快地点了头:“今天不是期末考试吗,上午下午空余时间都长。这样,等一班语文考完了,我第一时间跟人说,让人去找你。”
闻淙便道谢。这一套流程,他自己也觉得麻烦。但按照《教师守则》规定,一般情况下,非自己排课的时候,学校里的老师们不应该进入任何一间课程教室——像音乐教室、科学实验教室这种本就带着老师个人属性的不算。
除非拿到政教主任的批条,但眼下显然没到这一步。
等到第一门考试过去,美术组外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闻淙喊了声「进」,便有一颗脑袋从外间探了进来,犹犹豫豫地叫他:“闻老师,秦老师说您找我?”
闻淙应了:“对,快来。老师有点事儿要问你。”
得到准许,小诡异当即踏入办公室。让闻淙略有意外的是,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已经主动问:“老师,是不是球球出了什么事儿啊?”
看着学生盛满了担忧的眼睛,闻淙:“……”
对方猜出这一趟行程和之前被没收的「宠物」有关,很正常,毕竟闻淙与「它」原先也没有更多交集。
不正常的是小诡异的表情。过于真切了,就好像它真的在为了心爱的、离开了自己照料的宠物而不安心。
刹那间,闻淙心里浮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古怪的念头:“所以,诡异也会为了人类「宠物」担忧吗?”
——如果是哥与自己那种情况,或许还可以考虑。可从此前和卢巍等人交流时得到的讯息来看,至少在榴花市的官方统计当中,「由人类转化为诡异」从来不是一个大众的选项。
深深的执念……好吧,说得更直白些,恶念,以及某种汇聚了许多人类长久信任的传说,此类更加唯心的东西,才是「它们」占比更大的来源。
然而,当下,见他不说话,小诡异竟然还咬了咬嘴唇,一副紧张又急切,差点哭出来的样子,和闻淙说:“闻老师,到底怎么啦?是不是球球生病了?你告诉我吧!”
闻淙喉结滚动,知道眼下不是细细思索的场合,到底把前头那些联翩浮想都压了下去。
他回答:“他的身体的确有一点问题。现在不是老师负责照顾他,所以具体的情况,老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小诡异的神色随着他的话变化,从担忧到迷茫。
“那闻老师,你叫我来……”
闻淙已经换上了平静从容的面具,道:“明天我可能要去探望他。”对上小诡异期待的目光,他一顿,先道,“不好意思啊,没法带你去。不过老师可以承诺,如果真的去了,等周一到学校,会把他的情况告诉你。”
“当然,老师也不是医生,可能没法说得很专业。不过,是好是坏,还是有个标准的。”
小诡异听到这儿,嘴巴瘪了瘪。很明显,「它」觉得闻老师这个说法并不能让自己满意,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到底接受了:“好,闻老师。”
闻淙这才提起正事:“「治疗师」那边的想法是,他的情况可能和之前所处的环境有关。如果能知道些其中的细节,或许能对后续诊断那些有帮助。所以白栎,我这趟找你过来,就是想再详细了解一下,你是在什么地方买到他的?当时的摊子是个什么样子,和他一起的又有多少其他……一样的东西。”
小诡异「哦」了一声,脸上浮出几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他殷殷地与闻淙讲,“闻老师,你早说嘛!只要球球能好,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
这是实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闻淙从小诡异口中得到了一份极为详细的描述。一直到下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来了,对方依然显得意犹未尽,还问闻淙,需不需要自己下午再过来。
闻淙只好回答:“要是你再想到什么重要的细节,也可以过来。”
小诡异「嗯嗯」地点了头,眼看时间确实不多,只能紧赶慢赶地离开。
这回闻淙没有去看,但他知道,想要确保自己不错过课程,对方只能再一次以特殊的形态「赶路」。
他转回自己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根笔,轻轻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记挂着男朋友的宁琤接到了一条信息。除了说明任务完成、顺道报了平安外,最下面竟然还有一句:“哥,你说,那些诡异也会有意模仿人说话做事吗?”
给宁琤看愣了。
他的余光中,红冲锋衣正兢兢业业地掐着组长没来巡视的时间摸鱼玩手机。前方隐隐传来声音,是其他同事在悄悄吐槽某些人从来不洗手,实在是太不讲卫生……阳光从身旁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肩膀上,宁琤能感觉到其中的温度。
是暖和的。
虽然自己已经不再是人了,虽然远离了家乡、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但无论在哪里,阳光都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宁琤开始打字:“没事就好^^。模仿不模仿的,明天问问送咱们去「疗养院」的人,他们说不定已经有研究了。”
手机「嗡嗡」地振动片刻,闻淙先给了他一个扑过来抱住的表情包,随即才道:“哈哈,也对。”
宁琤又问他:“小淙,你的工位能晒到太阳吗?”
闻淙有点意外,小声嘀咕:“哥怎么突然……”但还是快速回复:“可以。”
宁琤:“多晒晒,能长高^^”
闻淙:“……”
闻淙对着这句话钻研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哥他怕不是又把我当小孩儿哄吧!”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小孩儿,更不是弟弟,而是老公!
闻老师雄赳赳,气昂昂,预备纠正爱人的认知。偏偏不等他发出新消息,宁琤已经敲了个1过来,意味着他那烦人的组长又出现了,某人需要结束摸鱼。
闻淙只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闻老师和爱人感情真好,”陆老师在旁边笑眯眯地打趣,“每次看到闻老师和对方发消息,都感觉周围氛围完全不一样。”
闻淙:“哎?”先是意外,随即是不好意思,“是这样吗?我都没有留意到。”
“闻老师的爱人来过咱们学校吗?”八卦是最好的聚集人群利器。不等陆老师再次开口,其他年级的美术老师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聊天,“之前还吃过他送的东西呢,也没时间给个回礼。”
陆老师:“对啊闻老师!”挤挤眼睛,“虽然你们这个情况,领不了证,但有没有打算办个仪式?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参加啊。”
其他诡异:“对对。”
闻淙抓抓头发:“哈哈,还没有到这一步呢。不过我们之前是有说起来过,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可真算起来,我都没和他求婚过。”
有了这句话做引子,接下来半个钟的时间,诡异们都在讨论「如果是一对同性爱人的话,求婚这件事应该由谁来进行」。
闻淙笑着听「它们」讲话,那个念头又出现了,再也压不下去。
虽然在老家那会儿自己没上过班,可从各种影视剧来看,普通同事的聊天也就是这样了吧?「它们」此刻眉飞色舞、兴致昂扬的样子,究竟是真是假?
算了,还是按照哥提议的那样,明天问问官方的人有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研究。
他默默地打定了主意,然而等到真上了前往疗养院的车时,不等闻淙开口,又有另一件事打断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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