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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男子”睁大着眼睛，有些诧异，挣动着嘴上的布条，想要说什么。
可下一刻，霍衔月、隗溯、纪戎的脑海中，通用的精神力通道之中，就传来乔麟匆忙的声音，能听出那一边的情况很危急：
【唔，你们那边还好吗？研究所的电路忽然发生了故障，所有电源被切断，我们可能得多花一些时间，才能脱困。】
从她的描述听起来，这不算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电源恢复正常，他们三个应当就能脱困。
只是，联系到外面的情况，霍衔月不得不怀疑，不论是白塔研究所，还是可能介入此事的军部，都只会加派更多的人手，这次断电没有那么简单。
壁橱中挣扎的络腮胡，终于蹭掉了口上的布条，着急开口道：
“你们也知道，白塔研究所里藏着的东西吗？”
霍衔月回过头，目光冰冷，里面藏着些让人看不分明的东西，轻声道：
“曾经不知道，现在，或许不得不知道了。”
如果他预想的没错，那么，研究所里的断电，应当是对方的同伴做出的手脚，而一旦对方同伴的身份被发现，给乔麟他们惹来的麻烦，就不止是断电那么简单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制造出通缉犯的伪造行踪”成功之前，尽可能地，帮对方那几人遮掩住身份，拖到军部对他们失去兴趣为止。
青年略一沉吟，向黑发哨兵他们投去视线，在单独的精神力通道中，嘱咐道：
【把这个人，还有昏迷的三人都搬出来，我们去楼顶的机房。我用精神力探知过，那里堆积了不少医用仪器，连接着白塔总电路，但无人看守。】
隗溯没有做出任何疑问，就快速动作了起来，将那几人用布套一裹，掩盖住对方身份的痕迹，就开始转移。
纪戎扛着络腮胡子，对方的手腕仍然被绑着，但嘴上的布巾就不用了，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还主动暴露自己这个靶子。
一路上，霍衔月向两人解释道：
【虽然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即使是没有通电的线路，仍然是连接两地的通道，我会试着用精神力触手，潜入研究所的电路系统，看看能不能将他们带出来。】
【在这期间，可能需要你们来看守机房了，我或许会没法分神，察觉周遭的情况。】
隗溯露出有些克制的神情，最终，仍是担忧道：
【这样做，会对你的精神力产生影响吗？】
他从没有见过，有谁的精神力触手，可以逆着电路通道前行的。
更何况，不论如何，精神力的延伸如果超出一定的范围，必然会更加难以控制，对向导都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霍衔月抿唇，无法反驳对方的忧虑，可他也同样明白，不论这件事是否为人所知，他的精神力确实是特殊的。
有时候，他隐约会觉得，这一切的异常，正是因为他在上一世濒死前，在冰天雪地的北极裂谷之下，所看到的那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景”。
这个世界是被人为改写过的。
而不论是做出改写的人，还是被改写的人，都不可能预见，这一切最终会走向何处。
除非，他们能看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那片景象。
而霍衔月在那裂谷深处，只看到了无可挽回的末路。
他骤然回过神来，对上了隗溯那双漆黑如雾般，沉默的眸子。
心跳变得有些快起来，重新变得鼓噪而令人不可捉摸，他低声安抚道：
“我不会有事的，至少，不会因这次的潜入而产生任何影响。”
低沉的情绪，一时间弥漫在四周，而他们也终于从消防通道，到达了顶层机房。
霍衔月行走于保持着恒温的仪器间，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用精神力一一抚摸过仪器内部的电路，寻找通往主干道的那一支。
机房内，只有紧贴地面的逃生灯，散发出幽幽荧光。
而保持着最低能耗的医用仪器，极轻地嗡鸣着，宛如催眠的曲调。
忽而，霍衔月的脚步停了下，指尖停留在一架长方形的高大主机前，回头道：
【这一台就可以了。我要靠在这附近，那几人最好也藏起来，可以抵挡一时的搜查。】
两名哨兵点头，布置好周围的一些障碍物，目睹着青年靠着主机坐下。
那双浅色眸子轻轻闭合，就宛如一台精密的人形机械，陷入了沉沉的休眠中。
隗溯和纪戎对视了一霎那，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几分不惜任何代价，保护住这片机房的意味。
霍衔月的意识，随着那一道最粗壮的主干线路，飞快探查着前方，那一条分支才是属于原本白塔研究所的线路。
忽而，他“看见”某片的电流线路，比其他地方都暗淡，仿佛因为某些原因，被粗·暴地斩断了联系。
然而，由于手法的粗糙和匆忙，仍有不少明亮的细线，藕断丝连地连接着前方的区域。
霍衔月聚集起所有的精神力触手，一口气，向那片电流暗淡的区域，猛冲而去。
在突破过几片乱流的阻力过后，他的眼前，骤然展开一片宽阔的空间，而周遭的所有景物，也宛如漆黑夜空中隐约的星点，微暗地闪烁着。
有研究所中成片的实验仪器，也有堆积着不知名原材料的仓库。
而在那星星点点的中央，有两道色彩与众不同的阴影，宛如潜伏在密林里的野兽，正躲避在所有的视线之外，悄然隐匿。
霍衔月认出了，那就是乔麟和双子向导，精神体的颜色。
而在那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或许，就有位于安全地带的三人本体，只是因为这次断电，被波及而困在了那里。
他还未思考明白，是否要在现在的状况下，使用精神力通道贸然出声。
就“见”到在那两道精神体阴影的前方，一抹极其暗淡的影子，正慌乱紧张地飞快移动着。
若不是霍衔月，正紧盯着精神体的位置，他说不定都注意不到，如此暗淡的身影。
对方身上大概是带着什么电子产品，才能让他捕捉到那么一点虚影。
他思索着，不能纯靠精神力的感知来视物，这样太不准确了，还是需要一双真正的“眼睛”。
霍衔月搜寻着四周的原材料，从那些已经被切断电源的仪器中，找到了灵感。
他无法将被切断的电源重新连上，但可以用精神力替代电能，去驱动自己希望使用的某些器械。
比如说，某些镶嵌在墙面、显示器前端、扫描仪器内部的高清摄像头，以及红外线检测仪。
精神力触手慢慢分散开，探向这一整片空间中，那些隐蔽而无人能注意得到的摄像头、检测仪，如丝般的能量潜入其中。
下一刻，潜藏着的无数角落之中，冲入了精神力能量的那些“眼睛”，伴随着轻微的机械振动声，霎时间，仿佛变得活了过来。
霍衔月的眼前，清晰而立体的画面，骤然亮起。
第22章
在霍衔月的精神力触手的感知中，多重维度的高清摄像头、红外线检测仪，共同组成了这一片研究所室内空间中，立体的影像。
而在他的眼前，研究所内幽暗的画面，刚刚清晰呈现。
乔麟和双子向导的精神体，所潜伏的地方，是一片密布着各类实验仪器的大平层结构，位于蜂窝状研究所建筑物的中层。
作为守备森严的白塔研究所，在它蜂窝状的建筑物主体，几乎没有一扇窗户，从外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而主体建筑物外，也围有一圈六角形的宽阔建筑群，担当着护城河一般的功能。
原本，乔麟他们三人的计划，应当是不会潜入主蜂窝的，而仅仅是本体待在更易于入侵的六角形建筑群，派精神体进入。
不论是蛇还是鸟群，在大部分看不到精神体的研究所警备、研究员面前，是非常隐蔽的。
唯一需要小心避开的，就是主体蜂窝内，各处交通要道上，安插着的精神力检测仪，如果不小心触碰到，就会响起激烈的警报声。
现在电力被切断，虽然不需要再担忧精神力检测仪，但唯一能进出研究所的所有电子门，也同样陷入了紧闭状态。
更何况，还要阻止落腮胡“男子”的同伴，因为不谨慎而被发现身份。
霍衔月的多重视野，配合着红外线探头，就算在几乎没有多少照明的漆黑平层内，也仍是看得十分清晰。
而很快，他就看清了，在那两道精神体阴影的前方，正快速移动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模样。
出乎他的意料，那是两名浑身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而结合精神力的探知，他们身上那些，霍衔月可以感知到的电子产品，不只是什么通讯设备、或微型密码破解器，而是拥有辅助功能的金属假肢。
假肢的位置，不仅仅在手臂、腿部这些正常的部位，甚至有一人的半边胸腔，都被略显粗糙的金属骨架，包裹和支撑着。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这种躯体部位，都不得不使用金属身体？
霍衔月立刻想到了落腮胡“男子”的金属假肢，他们使用的技术是很相似的，但性质仍然不同。
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细思，就“看”见那两名，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可疑人士，正一路惶急慌忙地，翻倒了一路的仪器器皿，向不远处逃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相隔不到一条走廊的地方，正从各个方向，聚集起打着手电筒的研究所内警卫，正寻向这片区域。
由于先前断电引发的恐慌，这里大部分的正常研究员，都疏散到了底层避难。
但所里正常配备的警卫，仍然第一时间，就开始搜索造成断电的元凶。
根据霍衔月的“眼”中，所看到的楼层结构，这两人如果就是络腮胡的同伴，那他们是不可能成功逃跑的，而最终会被堵在这片大平层实验区域中。
一声巨大的砸门声响起，刚刚被沉甸甸的重物勉强堵住，勉强堵住警卫前路的玻璃门，彻底碎成了渣渣。
从警卫的行进路线来看，他们应当已经基本定位了，那两名逃窜之人的方位，只等瓮中捉鳖。
因为这极明显的动静，那两人似乎有点慌了，一道缠在腰间的衣物布料，被道路旁的尖锐仪器，撕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其下，金属假肢和原本的身体之间，交界的那片皮肤。
而霍衔月的高清“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之下，看清了那个人的躯体上，在和金属假肢交接的位置，呈现出一小片，受到污染病感染后，身体晶状硬化的症状。
这两人就是络腮胡子所说的，来自边缘地区的感染者！
而且，是躯体硬化已经进展到内脏附近，如果得不到真正的治疗，不久之后，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并最终缓慢步入死亡的重症。
怪不得，他们会瞒着落腮胡，决然踏入险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能偷出所谓的特效药配方，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丧生白塔的准备。
而思考只在一瞬间，霍衔月便当机立断，在精神力通道中，向乔麟与双子向导传音道：
【不要让研究所警卫抓住那两个闯入者，他们的身份，如果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乔麟与游菁、游芷双子，骤然听见青年的声音，虽然不明白，他是如何看见研究所内部的情况，但立刻便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人。
他们的意识与精神体互通，当然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一层的实验区域内，进了两名未知的闯入者。
原本，他们只是因为断电，而准备潜伏在此处，静观事态的变化。
可如果霍衔月通过精神力通道，向他们传递了如此明确的信号，那么就定然说明，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再犹豫了。
三人没有再问，操控着精神体，避开了后方警卫们的视线，从隐蔽的角度，将沿途那些高大但份量较轻的仪器，随着两名闯入者的逃跑路径，一股脑砸翻。
营造出那些仪器，是因为闯入者的碰撞和逃亡，才被碰倒的假象。
乔麟虽然不清楚这整件事的原委，但她可以猜想到，当电路被切断，虽然交通要道的精神力警报会失效。
但在那些警卫身上，仍然大概率，会配备便携式的精神力检测仪。
现在暴露他们变异人的身份，并不明智。
而正在窜逃的两名闯入者，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惊慌之下，也顾不上回头去确认，只一个劲地向实验室深处逃去。
当啷混乱的倒塌声，随着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在昏暗的实验区域内，让人几乎要分不清前后左右方向。
而手电筒的强光，终于在一片复杂的地形中，勉强照射到了闯入者的背影。
霍衔月牢牢地盯着这片区域的结构，以及上下楼层中，可以逃生的路线。
按照现在的情形，他们仍然会在逃出这层楼的同时，被警卫堵在出口。
电力被切断，那两人只会选择逃往消防楼梯，但这正是那群警卫，围堵他们最好的时机，楼上楼下定然会有其他人正蹲守着，就等两人逃出消防楼梯。
但需要使用电力的货梯，则不会有人选择围堵，因为它压根无法启动。
霍衔月将注意力集中在红外线检测仪上，扫视着实验室中，可以用作阻隔视线之用的液体或气体。
忽而，他注意到了镶嵌在墙面两侧，防爆玻璃下装着的干粉型灭火器。
一般哨兵精神体的攻击力度，要让灭火器爆裂，还是很容易的。
而它也不会像实验室中，其他的一些不明液体、气体，说不定，会引发严重的生命危险。
霍衔月选定了逃生路线，操控着几枚并不太惹人注意的隐蔽指示灯，暗淡地亮起。
他用精神力通道，传声道：
【我用绿色的指示灯，标出了几个方位，从你们的角度，应当能看见那些仪器上方亮起的灯光。】
乔麟与游菁、游芷双子，微微一惊，完全想象不出来，究竟对方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
精神体巨蟒的视力一般，但双子的鸟群之中，有着视力极其出众的品种。
游菁、游芷两人的精神体幼鸟，立刻发现了方才还一片漆黑的地方，有哪几枚微弱的指示灯亮起，并指引着同伴的方向。
双子回答道：
【看到了，需要我们怎么做？】
霍衔月的声音随即传来：
【稍后，我会打开实验室尽头的货梯，你们的精神体，和他们一起坐货梯离开，这里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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