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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在那群警卫穿过我标出的几个位置前，你们将指示灯后方的灭火器击爆，注意不要距离他们太近。】
虽然，这样的操作，多少会暴露一些异常的状态，引人怀疑。
但比起等会儿，他强行启动理应断电的货梯，这种灭火器爆炸的小事，还是不足为奇的。
乔麟与双子心头惊骇，终于意识到，比起自己原先想象的，青年似乎远远能做到更多。
而现在，他们需要将注意力，完全放置在警卫前进的路线上，做好准备。
霍衔月嘱咐好那边的三人，操控着地面嵌入式的零星逃生路线指示灯，让灯光在那两名闯入者的前方地面上，微微亮起。
一颗一颗如星子般亮起的灯粒，沿着他们脚下的路径，飞快亮起，指出一条歪斜却通向另一个方向的通路。
对刚刚才习惯了断电后的漆黑景象的两人，宛如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梦幻而古怪。
他们隐约记得，在还未断电前，印象中，在那条路的前方，是直通整座研究所上下的货梯位置。
那架货梯不可能为他们打开，就算是电源通畅的时候，都需要通过非常严苛的身份验证机制，才能启用那架货梯。
可是，地面上的奇妙亮起的灯粒，却告诉了他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算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也会亮起某种指引，将他们向目的地牵去。
而就在这时，两人的背后，猛地传来一片剧烈的器皿爆裂声，仿佛有什么气体开始泄露，冒出刺耳的喷射声。
轻微的刺激味道，从身后飘来，令其中一人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背后。
在警卫们手中刺目的手电筒灯光晃动下，大片白色的烟雾，笼罩在那些人的身前，将对方和他们之间的道路阻隔开。
隐隐的，似乎有些像灭火器爆炸的动静。
“走！”其中一人咬牙立刻做出判断，向着指示灯的方向而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只能跟着它走了。”
他们飞快地奔跑起来，再不去顾及背后的追兵，直走到灯粒光芒的尽头。
一道令人倍感陌生的轨道摩擦声，慢慢从他们脚下的某处，缓速上升，最终来到他们的面前。
厚重的大门打开，在门内，只有幽暗的应急灯，在脚边的位置猩红亮起，透着不详的气息。
这……竟然真的是货梯吗？
两人别无选择，飞快逃进了那扇钢铁大门内，用力按着关门按钮。
伴随着门外弥漫的白色烟雾，货梯门缓缓关上，而当门缝扣紧，再透不出一丝光亮的时候，货梯内的照明灯，忽地闪烁着，完全明亮了起来。
而货梯的楼层按钮上方，原本用于身份验证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一张系统表情包，表情包露出明亮笑容。
随即，从显示屏下方的通话口，响起毫无起伏和感情的机械音：
【你好，请不要抵抗，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几个问题的答案。】
第23章
在货梯之中，通过顶部的数个监控头，以及身份验证显示屏上方的扫描仪，霍衔月的精神力触手，注视着其中的两名乘客。
而只有他清楚，在这架货梯的内外，还乘坐着一条精神体巨蟒与体型不一的鸟群。
方才，在乔麟与游菁、游芷双子的精神体，击爆灭火器后。
他借着爆炸的巨大声响，强行驱动了货梯的轨道，将那两名闯入者引到了货梯的方向上，一举完成任务。
霍衔月已经看明白了，这两人就是那名落腮胡“男子”口中的同伴，是为了偷去污染病的特效药配方，而潜入白塔研究所的。
然而，这份表面上的答案，并不能令他全然满意。
尤其是，那名落腮胡子所说的，所谓特效药的消息，明明他对白塔也算熟悉，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传言。
可是，对方身为塔外的普通人类，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白塔研究所内可能有这种，简直是神乎其技的药物配方？
他操纵着货梯显示屏下的通话口，说出了那句开场白。
巨蟒与鸟群精神体们，静静地缠在货梯的四周，不发出任何响动。
按照外面那群，被灭火器的烟雾堵住了去路，而且没法启动电梯的警卫，他们的追赶速度，自己应当还有数分钟，可以选择上下的方向。
霍衔月只是令货梯极缓慢地下沉，没有刻意停留在哪一个楼层。
随着通话口内的机械音响起，两名蒙着脸部的闯入者，猛地扭过头，四处张望着，不明白究竟是“谁”，在透过摄像头注视着自己。
而在面前响起的话音，也透着一股诡异与非人的古怪。
其中一人，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腰间的布料，将那道被刮开的口子，遮挡起来些。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系统表情，戒备警惕道：
“好，但我们还不清楚，你能做到这一切事情，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显示屏上的表情不变，机械音冷淡地响起：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个渠道得知，白塔研究所内部，藏有特效药配方的消息的？不实回答将会触发脑电波检测警报，货梯有可能坠毁。】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语那般，货梯猛地向下自由落体了半米，引发一阵突兀的颠簸。
霍衔月没有多余时间来获得对方的信任，而仅仅是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来检测对方的情绪，对他而言，又是比较容易办到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不能完全相信那个落腮胡说的话，此时他暴露出的信息越少，能套出话来的可能性越高。
两名闯入者的其中一人，紧紧地抓着同伴的手臂，慌乱之中，压低声说：
“我觉得它不像是白塔设的局，毕竟，他们并不知道……”
他的未尽之语，虽然含糊，但另一名同伴却听明白了。
溜进白塔这件事，不论是对军部还是白塔来说，名义上，都只是由于反叛军中的某位重要人物，为了逃避追捕，而慌不择路地来到了这片荒僻之地。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何要“选择”这么个逃亡之地。
此时此刻，也还没有证据表明，研究所的断电，一定是和这件事有关的。
所以，能将他们从警卫的追捕中，捞出来的“某个存在”，就定然是除了白塔、军部、反叛军以外的第四人。
他们除了与之合作外，别无选择。
另一名闯入者神情紧绷，半晌，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信息，但如果你听说过特效药，那应该也知道，在无人区的附近，有一批专门为白塔提供营养药剂的工厂。
那些工厂警卫森严，但仍然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消息和废料泄露出来，而捡到某种样品的我的同伴，发现了它能抑制畸变植物的生长。”
霍衔月微微一愣，他能感知到，对方说的是实话，没有任何编造的痕迹。
可是，反叛军他们，竟然已经获得了那么详细的消息，甚至取到了药厂中的某些样品了吗？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么，他们会推测白塔研究所，制作出了突破性的特效药，也是很有可能的。
霍衔月控制着发声器，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们抛弃了同伴，仅仅留下一张纸条，就孤注一掷地潜入研究所，这是否是出于，对同伴并非100%的信任？】
两人的神情一变，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知道如此细节的内容。
就仿佛是，能看到在这座白塔基地之中，所发生一切的超级电脑。
可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对方并没有将他们的身份、秘密，透露给军部的想法。
毕竟，对方说出的任何一点信息，只要报告上去，都能立刻让他们的行踪被暴露。
两人中较为年轻的青年，终于压抑不住，抬头开口道：
“不是这样的！她不该来这个地方。”
他克制着胸口的情绪，平复下来，才继续道：
“我们两人已经被感染了，你大概也知道吧，必须要使用金属假肢，才能正常活动。但培养药物的那片空间，畸变因子的浓度会非常高。
这件事，在调查白塔研究所构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心知肚明了。虽然她没有说，但我们知道，她是准备自己也参与潜入的。”
霍衔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那句话补充完：
【原来如此，你们的同伴是健康的。】
可根据军部的反应，那名“没有被感染”的络腮胡子，才是通缉等级更高的。
如此看来，对方的身份越发一团迷雾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使用机械音提问道：
【从你们切断电源，却仍狼狈地险些被警卫追上来看，这个举动，不是为了摆脱追赶。那么，这就大概是为了，能够最终接近“特效药”的配方位置吧。
怎样，你们找到了它的位置吗？】
那两名蒙面的闯入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决绝的意思。
现在，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这道“不知是不是人类”的机械音了。
对方可以操控实验室中的仪器，甚至可以在警卫面前，开启本该失去能源的货梯。
不论对方的本体是什么，这都是他们距离奇迹最近的一次。
其中那位年长者，紧握住了掌心，沉声道：
“再从这里往下，地下三十层，在研究所主体建筑物的地下，建造着一片全密闭式的大型反应舱。
平常时候，它的外部都配有严密的警卫和自动探测器看守，而真正的反应舱中，使用的一直是独立供应的电源，不会被断电干扰运行。
因此，在断电情况下，是我们能接近它唯一的机会了。”
第24章
货梯移动声轰鸣。
霍衔月花费一部分精神力，控制着货梯周边的设施，其余的精神力触手，向着地下深处，一路探查而下。
他从未去过，白塔研究所如此深的位置。
而方才，那两人所说的信息中，透露出的其中一点，令他格外在意。
他们说到，那批无人区附近，为白塔提供专门营养剂的工厂中，已经有某些样品被泄露了出来，而且还经过了畸变植物的试验。
暂且不提，在反叛军人群之中，是否有能够辨认出药剂成分、还能做出科学实验的专业人员。
对于和白塔密切合作的药厂而言，它的守卫必然极其严密，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暗中帮助，要取得药效仍在的样品，是非常困难的。
这是不是代表了，反叛军在药厂之中，有至少一名内应？
霍衔月的目光，微微落在了货梯上方缠绕着的，从方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幽蓝色巨蟒。
精神体巨蟒会反映哨兵本体的情绪，而作为巨蟒主人的乔麟，会从两人的这番话中，推测出什么？
霍衔月有种预感，在那蜂窝状研究所的地下深处，不仅会有关于药厂的某些答案，而且还能找到自己所想要的线索。
他一直知道，有一小部分被开采出的遗迹碎片，正藏在这座白塔基地之中。
这也是这一世重生后，他没有选择，在严密的看守和活动范围的限制下，仍然生活在外部世界，而选择了进入二号白塔的理由。
对于曾经在北极冰原之下，见到过遗迹本体模样的他而言。
他清楚地明白，即便只是其中的一小块碎片，在远离了冰原的环境之后，如果不理解“它”的本质，要完好地将它保存下来，便需要建造非常大型的密闭设施。
否则，即便这里是人迹罕至、又以变异人居多的无人区中央，都会引发严重的溢散与灾害。
扩散到空气中的活性能量，恐怕，在他的猜想之下，会引来大量贪婪的污染潮。
而即便是许多年后，这种慢慢淡去的遗迹能量，仍会保有一部分活性，等待着后来者的唤醒。
这座庞大建筑物的地下，便适合于建造这样一所密闭设施。也只有同等规模的、且拥有大量能源供应的场地，比如说，模拟大赛的终点站地下设施，才能勉强与之相仿。
霍衔月的心绪微微有些沉甸甸，感到了一抹不安。
货梯终于到达底部，根据他的探查，地下三十层，就是正常电梯所能到达的最底端。
而在他们前方，穿过漆黑复杂的隧道，就是全封闭式反应舱的位置了。
沉沉的货梯门开启，微弱的荧光散布在前方不远处，指引着前进的路线。
那两名闯入者对视了一眼，大胆踏步走出了货梯。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幽蓝色的巨蟒无声地爬行着，紧随其后，背上落了几只品种各异的鸟儿。
霍衔月听到精神力通道中，传来了乔麟单独的传音：
【你怎么会来了研究所，另一边……宴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没有明着问霍衔月，怎么能做到的操控货梯，甚至“看”到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秘密，她并不会去触碰，除非对方主动坦白。
可是，她却仍然意识到，那一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青年铤而走险，甚至在货梯中，说出那番话来。
霍衔月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缓缓回答道：
【发生了一些事。最重要的是，军部似乎准备全面介入白塔的管理了，变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了。
军部以抓捕通缉犯为名，封锁了开赛宴所在的那栋建筑物，而我与隗溯他们，在二楼的消防通道中，碰见了一名伪造身份的可疑人物。】
乔麟怔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许的发颤：
【这就是，方才那两人口中的“同伴”。】
她不需要用疑问句，便知道，霍衔月所说出的大部分消息，都是从那名“可疑人物”嘴里套出来的。
尽管，并非所有和无人区药厂有关的人物，都可能涉及她的妹妹，但这样明确的线索，却仍然让她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幽暗的隧道来到了尽头。
一扇半透明反光的防爆玻璃门前，断电的身份验证锁，亮起微弱的指示灯，在数秒钟过后，咔嚓一声松开了机关。
这里只是消毒和装备防护服的隔离房，还未真正到达，反应舱所在的巨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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