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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不再送花(近代现代)——黄焖月月子

时间:2026-02-08 19:38:15  作者:黄焖月月子
  他甚至都没被邀请过参观他的家。
  现在突然带他来了另一个家,唐天奇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进入玄关,何竞文弯腰取了双拖鞋放到他脚边,唐天奇脱了球鞋穿上,发现正好是他的尺码。
  他随手脱了外套搭在壁挂上,走进去打量一圈,评价道:“装修不错。”
  何竞文把西装外套挂在他隔壁,问他:“饿不饿?”
  “需要问吗?飞机餐和我阿妈煮的东西有得比。”
  何竞文用气音笑了一声,把领带塞进衬衫,“你阿妈罪不至此。”
  唐天奇怒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煮成那样还没放弃她的厨师梦,原来是有你这种异食癖。中意吃你就多去吃,吃多点。”
  何竞文朝他稍稍倾身,“好啊。”
  距离和语气都有点太近。
  唐天奇别开眼,生硬地转话题:“亲自下厨啊何总?”
  他问了句废话,何竞文衬衫袖子都已经卷到小臂以上,腕表也摘了下来。
  “想吃什么?”
  唐天奇交叉手臂,“那也该看你家冰箱里有什么。”
  何竞文朝着厨房冰箱的方位抬了抬下巴。
  不知道他在故弄什么玄虚,唐天奇往他视线落点走去,打开冰箱门,原本冷白色的皮肤瞬时被洒上绯色暖光,像晚霞映照在他脸上,一路蔓延到颈间。
  他禁不住闷声笑起来。
  “要不要这么老土啊你。”
  电影里这么演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时代在进步,沟仔的招数是不是也该更新下?
  何竞文靠在门边略微扬眉,“毕竟我也是‘中男’了。”
  唐天奇合上冰箱门,把晚霞关进去,轻轻道了声“多谢”。
  自感人到中年的何总好不容易使尽解数想些浪漫花招,唐天奇还以为他准备好今晚“喝奶茶”,不然怎么解释又带他回家又准备花,现在还在为他洗手作羹汤。
  唐天奇撑头看着厨房里熟练点火倒油的人,头顶灯光为他镀上了层淡黄的光晕,平日里冷峻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他突然理解了刘睿所谓的“已婚感”。
  时间已经不早,明天还有正事,何竞文简单做了两碗葱油拌面。
  “你家好像只有一张床。”唐天奇搅动着碗里浓油赤酱的面条。
  餐桌对面一直没有接话。
  到最后碗筷都收拾完,唐天奇等到快发火的时候,他才走近了在他额发上留下一个吻,纯情得像大学生。
  “我睡沙发。”他说。
  唐天奇被两人突然升温又卡在36度不动的关系扰得思绪纷乱复杂。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又回忆起早上那个失控的吻,何竞文明明是有反应的,还不小。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送花、牵手、拥抱、接吻,他想循序渐进地挽回这段关系。
  但如果真是这样,唐天奇就更乱了。
  两个人现在只是因为出差短暂停战而已,等结束回到办公室还是要斗,只要斗就必定有一方受伤,他们之间脆弱的连接真的能承受住一次次的互相猜忌和伤害吗?
  分手那个夜晚的雨直到现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向天父祈祷海市最近有好天气,能把整个港岛的潮湿都晒干。
  【作者有话说】
  冰箱里送鲜花是2001年的港片《野兽之瞳》里的名场面,就是那个“你可不可以浪漫一点,哪有男人送女人冰箱的”。
 
 
第32章 不要被找到
  在陌生的床上醒来,鼻息间充斥着熟悉又安心的气味,唐天奇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紧接着另一道香气也从门缝钻进来,他胡乱顺了把睡到乱糟糟的发丝,起身打开门。
  “早晨。”
  何竞文同他打招呼,正有条不紊地把买好的早餐往餐桌上摆,一切都是如此稀松平常。
  看惯了他穿西装打tie的商业精英形象,突然对上他一身宽松家居服、头发刚吹干,又不戴眼镜的模样,唐天奇错乱了。
  这是哪位。
  他甩上门急忙爬到床上找手机,对着屏幕确认三遍,并没有穿越到某个莫名其妙的时空。
  为什么会有一种正在和何竞文同居的诡异错觉!?
  卧室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门外的人喊他:“吃早餐,TK。”
  太诡异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周的这个时候,甚至是同一个城市,他正在董事长面前告何竞文的状。
  慢吞吞从屋里出来,他心里的怪异感还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他从二十二岁开始就不会再幻想和何竞文在一起的画面,现在对他来说,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吵到不可开交才是感情里的舒适区。
  他一紧张就喊了声“师兄”,这句师兄一喊就更暴露了他的紧张。
  好在何竞文心眼不算太坏,没有故意揶揄他,只顺手为他拉开了椅子,自己在对面落座。
  他每个月都会在海市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因此对这里也算是熟悉,买的都是颇具当地特色的早餐:生煎包、小笼包各两笼,荠菜鲜肉馄饨两份,另加餐后甜点赤豆元宵一例。
  也许是照顾唐天奇严重强迫症,又或者他本身吃东西讲究,所有食物都被换了素白陶瓷餐具来盛,原来的一次性餐盒大盒套小盒规规整整地垒成一沓,用胶袋装好归置在门边,底下还垫了三层厨房纸。
  确认过这一幕,唐天奇倍感安心,拿起匙羹先舀馄饨。
  早餐时间宁静祥和,没有人说话,只有匙羹偶尔碰撞到餐具发出零星脆响,不知道是谁的心思不安分。
  如此丰盛的早餐当然没有被打扫一空,尤其餐桌两边的两位高度疑似处于求偶状态,都吃得相当矜持,剩下了一大半。
  大概那份赤豆元宵实在甜到腻人,唐天奇看着何竞文收拾善后,脱口而出一些糖浆入脑的话:“不知道以后谁会嫁给你,真是有福了。”
  何竞文身形僵了一瞬。
  刚刚还蒸腾着的热气又骤然冷凝成雨,湿淋淋地落在他们之间。
  唐天奇祸从口出,不知道怎么挽回好,索性选择闭嘴收声。
  其实他真的没想过他们之间的第三种可能——各自结婚。
  曾经他设想的最坏结局也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直到那句话从嘴里出来后,他才意识到他还是太乐观。他对结婚生子毫无想法,不意味着何竞文也一样,那些风流韵事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是基佬这种说法。
  男人这种恶劣的物种都是荤素不忌,何竞文对他极大概率也只是“尝鲜”而已。
  揣着这样的心思,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互相冷战了一整天,还好唐天奇带了电脑有事做,否则不一定能沉住气。
  他再次点开那个名为“广厦”的工程文件,对着屏幕里花花绿绿的线条出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竞文先一步认输,在门外喊他:“TK,到时间了。”
  他急急忙忙把文件关闭,合上笔记本,塞回背包里。
  今天的要紧事就是何竞文约的商务饭局,唐天奇提前备了身得体的西装带着,还是何竞文亲自挑的,和他今天这身深蓝色戗驳领双排扣西装出自同一间西装定制店,当然,版型和各处细节也相似得宛如孪生兄弟。
  何总财大气粗,在海市不仅添置了房产,开的车都比常用来通勤的那辆更贵,就是可惜唐天奇没有左位驾驶的驾照,还得委屈何总当司机。
  两个人都坐进车里,唐天奇系好了安全带,却迟迟不见何竞文启动。
  “你的驾照不会是假的吧?”唐天奇幽怨道。
  他有意打破过于沉闷的气氛,但对方似乎心情欠佳。
  “TK,”何竞文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我不该这么心急。”
  唐天奇看着他的侧脸,心脏没由来地越跳越快。
  其实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何竞文在计划着什么,而比原定日期提早了好几天的海市之行是他慌乱之下的一步错棋。
  何竞文也转过脸,长久地和他对视着,试图在他眼里寻找正确答案。
  但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根本就对不齐。
  车启动了,何竞文最后对他说:“替我保守一个秘密。”
  唐天奇垂下眼,低声问:“什么?”
  “不要把这个地址告诉任何人。”
  不要让时间找到我们。
  车里寂静了一路,一到地方两个人都切换出礼貌得体的微笑,同酒店门口负责迎接的人打招呼寒暄。
  这场商务局名为某颇具威望的老前辈组织工程圈子小聚,实际是何竞文着手安排,为即将投标的项目做铺垫,邀请来的都是可以被称为“人脉资源”的大佬们。
  唐天奇以前很少出席这种场合,曹振豪知道他最憎人情世故这一套,基本上能挡的饭局都替他挡了,只让他坐守后方安心画图。那次银婚派对之后的吵架是唐天奇气头上口不择言,现在细想何竞文其实没说错,他师父对他是有些过度保护了。
  踏出电梯踩上羊毛地毯,偌大的包厢映入眼帘,璀璨的水晶吊灯挂在正中央,其下是正在缓慢转动的巨大圆形餐桌,一共摆放着三十多套骨瓷餐具,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此外还另设休息区、娱乐区,音响、显示屏等设备也全部备齐。
  何竞文从容地上前和大人物们握手打招呼,态度谦卑却不谄媚,又伸手若有似无地搭在唐天奇后腰上,轻轻推他向前。
  “这位是我经常提起的师弟,中天首席建筑工程设计师,也是分公司的总监,唐天奇。TK,这位是创通建设的孙董。”
  在何竞文的引荐下,唐天奇恭恭敬敬地和每位都问了声好。
  寒暄得差不多,大家互相推让着入座,确认过不需要多添或者撤走餐具后,何竞文向立在一边的侍应生递去一个眼神,包厢立即开始走菜。
  唐天奇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对“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个形容有了更加具象化的认知。
  何竞文也发现他在看自己,面上依旧冷淡从容,一只手却不知是何时从他西装下摆钻进去,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暧昧地在他腰侧轻揉。
  唐天奇霎时绷紧脊背,收回视线不敢再侧目偷看。
  那只手搭上了他的腰就不肯走,桌上何竞文三言两语简短附和权贵们聊天,桌下的手指却流连在他腰间,虎口卡住腰侧,另外四指反复曲起又摊开,把手心里微凉的布料都揉出温度。
  唐天奇哪还吃得下东西,满脑子都只剩那只作恶的手。
  “唐大设计师呢,”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点了他的名,“听说拿过不少奖,对这次的项目应该是信手拈来吧?要是落标了恐怕你那些奖的含金量也要跟着降咯。”
  桌上其他人纷纷应和着发出略带讽意的笑。
  唐天奇伸手到背后,抓住那只手腕,指尖稍一用力就抠开金属表带,把那只亮银色腕表褪下来藏进自己手心,略表警告。
  何竞文总算撤走了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经意露出空荡荡的手腕。
  他要开口,但唐天奇扯了扯他的衣袖,紧接着拿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种局里,年纪轻、资历浅的人和桌上的菜并没有任何区别,这盘菜如果恰好辛辣火爆那就更中食客下怀。唐天奇不喜欢当菜,不意味着他不会当,他在所有人别有意图的眼神里端起酒杯站起身遥敬主位,眼底笑意更深。
  “奖项都是虚名,在各位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个学生而已,陈董,以后都靠您多多提携。”
  他仰头一饮而尽。
  看来又是一盘寡淡无味的菜,众人失了兴趣,收回看好戏的目光聊起了别的。
  唐天奇本身酒量就一般,又很少喝白酒,刚刚那一杯倒得太多喝得太快,刚坐下脑子就开始犯晕。
  何竞文示意侍应生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拿杯苹果汁,要现榨的。”
  唐天奇摆摆手,“我没事,缓一阵就好。”
  何竞文伸手在他后背轻轻地拍,等到侍应生端来苹果汁,递到他面前,“听话,喝点,解酒的。”
  他不再多推辞,接过来几口灌下大半杯,灼烧的胃袋的确好受很多。
  圆桌的风暴中心早已转移到别处,没有太多注意在他们身上,何竞文顺势在桌下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晚上,何总可没少对他动手动脚。
  唐天奇也默然顺从,在人人端着假面的酒局里,和他共享这块用暧昧隔离出来的独立空间。
  侍应生开始端上时蔬,这代表着上菜已经到尾声。何竞文目光扫过陈董面前的空酒杯,用眼神示意侍应生倒酒,与此同时松开交握的手,在唐天奇手背上轻敲两下,又朝他勾勾食指。
  唐天奇当然知道他在向自己索要什么,但偏不想遂他的愿。
  他摘下自己手腕上的表递过去,还残留着皮肤余温的。
  指尖触到掌心,两个人呼吸都变重了些,借着餐桌遮挡不动声色地将贴身物品交换又各自戴上,一个略紧,而一个略松。
  海市这边的酒桌文化是从主位开始顺时针敬,何竞文带着唐天奇行到陈董身边,说了番恭维的话,各自和他碰过酒杯,然后一齐饮下。
  一圈都敬完,重新入座,突然有好事的人调侃道:“何总,你这样带着你师弟敬酒,我看不像前辈提携后辈,更像……”
  其他人读懂这位话里的深意,纷纷窃笑起来,但不会有谁情商低到直接戳破,否则这个玩笑就过头了。
  何竞文无波无澜,可唐天奇脸颊却发烫,不知是酒喝得太多,还是承认了那句玩笑话。
  他们借着师兄师弟的名义,肩抵着肩敬了满场,其实都心知肚明。
  像……新婚夫妇。
 
 
第33章 日后谈
  唐天奇脸上的烫一直到出了酒店吹了夜风才散去少少,有何竞文承担大部分火力,他没有被灌得太过分,现在意识处于清醒中稍带些迷糊的状态。
  代驾已经来了,何竞文为他拉开后座车门,但他自己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唐天奇抬头看他:“你不回去吗?”
  何竞文双手撑在车窗边,目光浅淡却柔和,“你先回家,我陪陈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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