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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唯一一个点就是抹去的那份记忆到底是什么,既然对方都留下了这么多线索,不该又欲盖弥彰的抹去,这样反而更可疑了。
季秋瑾闭眼伸手抚摸着那座雕像,在时空波动之中,存在着一点其他熟悉的气息,季秋瑾仔细分析,发现跟灵云的气息一致。
灵云尚且还算活着,唯一一个与他有关系的便是尸身,所以这座雕像里掺有灵云的骨灰粉!
季秋瑾思索着此举的含义,做了却要掩盖,此举颇有些心虚的含义,那又为何心虚?
是愧疚还是后悔?亦或者是最后的良知?
季秋瑾不得而知,他不是神通广大者,最终只能待定。
在时间到了后季秋瑾收获了一个神采奕奕的灵云,比之前灵动了许多,面上也多了些精神气,看来威廉确实有些本事。
“先生,我也能跟着你走吗?”
灵云抿了下唇,神色纠结,又带着些小心翼翼,如同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一般,整个人有些局促,手上不自觉的搓弄着衣摆,但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可以,有这个就可以跟着我了。”
季秋瑾掏出一个泥人,是之前捏好的那个栩栩如生却没有脸的泥人。
“先生!”
灵云一眼就认出来了,且这是季秋瑾从遇到灵云开始就捏的泥人,灵云揉了揉热热的眼眶抱住季秋瑾的腿。
“好了,碰一下你就可以进去了。”
季秋瑾掏出帕子递给灵云,灵云不好意思的埋着脸擦干净后才抬起头,伸出手触碰泥人。
一瞬间,泥人有了脸,变幻成了灵云的模样,灵云动了动手脚,发现跟他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灵云得拉住季秋瑾的手才能站稳。
“好了,待会你会进到一个地方,那里面是你师兄的地盘,待会儿你到那屋子里的顺数第二个房间那待着,师兄的东西都在第一间房,其他的你可以随便碰。”
季秋瑾交代好灵云得到灵云乖巧的答复后就把灵云收进了空间里。
“告辞,有缘再见。”
季秋瑾向赶来送别的四人,精灵两族,矮人一族,魔法师一族后捏碎雕像,把雕像的粉都收好后就踏进时空裂缝进入了新的世界。
“魔法师送别使者。”
“矮人一族送别使者。”
“木精灵族送别使者。”
“海精灵族送别使者。”
“猎魔者威斯,安丝,卢威,利鲁送别使者。”
五阵营列于猎魔者协会,各自送上最尊敬的礼告别着这位老自异界的不知使者。
当季秋瑾走后,季秋瑾所办的后事也流了出来,各地都有人刊登报纸。
————返璞纪年,思悔月,破晓之日为堕落节,全民皆需遵守此日规则。
————堕落节从零点开启直到午夜十二点,全民皆需停止进食,不可饮食,不可进行任何杀戮活动,不可见火,直至堕落节结束。
————堕落节意为让全民反思罪恶,反思过错,为死去的无辜者悼念,为我们的罪恶悔过,瑾记我们的堕落。
而精灵族他们知道这是季秋瑾的作为,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大肆宣传出去,并警戒每人,那时会有人去检查,如若发现,需上缴每月所获工资的数倍罚金。
从此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堕落节,当后人问起时前人总是会叹口气,难以启齿的说出其来源,以及其背后的罪恶。
精灵一族半出世,每位跟随的冒险者都会经过考察,矮人一族也限制了每月锻造的数量,魔法师成为了超脱的存在,隐隐于世,只有每逢大灾时才有机会见到。
猎魔者协会成为最顶尖的学院,每一位猎魔者都熟读其背后历史,脖子上带有项圈的人被誉为苏醒者。
这个世界多了一位人心中的神,不知使者,不知样貌,不知名讳,不知来历,他们称呼这位为降世神。
第116章 新世界
一瞬间的朦胧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如同大西北的荒沙,一片平坦到极致的土地。
风挂起了地面上的尘土,在空中盘旋着,如同晨雾,一些沙层吹到季秋瑾脸上。
季秋瑾伸出手抹着脸上的沙尘,很糙。
哪怕季秋瑾的皮肤不怕剐蹭,可季秋瑾却明显的感受到了如同磨砂纸从脸上用力的刮过。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干旱的尘土,也很久很久没见过黄土。
空气中却是潮湿寒冷的风,与地面的荒相悖论。
季秋瑾放眼望去,万里无山,无水,无树,无绿植,可以无阻碍的看到很远的地方,如同望远镜般。
一个生命也没有,如同进入到了荒沙无限流求生剧本,季秋瑾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生命,甚至是建筑。
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季秋瑾的心如同铅块一般沉了下去。
世界变成了满地的荒沙,哪怕是原来世界的末日景象也没有面前的黄沙来得惨烈,一眼就知道这是世界的末日。
季秋瑾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子挖掘着地面的沙土。
如同干涸了很久的土地被加入黄沙搅拌,再经历了万年的干旱从而形成了现在可以被称之为荒沙的土质。
匕首先接触的是一层黄沙混着泥土,挖开后依旧是一层沙和泥土。
20厘米,40厘米,50厘米,80厘米,1米,1米5,1米8,2米,季秋瑾挖了足足2米。
哪怕季秋瑾已经挖了足足2米,可挖到的依旧是黄沙和剧烈干旱泥土的混合土质。
甚至季秋瑾扩大了挖掘的面积,可以完全踏进去躺下,季秋瑾依旧挖不到一丝一毫的带有水分的沙土。
季秋瑾看着完全没有染上一丝泥土的匕首陷入沉思,为了更好的了解土质季秋瑾用的是寻常的匕首。
极度的干旱,绿植的灭绝,文明的绝迹,以及与雨天一致的湿度,寒冷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刺骨的气温。
季秋瑾望了眼天,是一个明亮却见不到太阳的天气,如同太阳隐身了一样。
更或者说是太阳不见了,只剩下了太阳的光亮存在于世。
季秋瑾感受了下自己灵力的运用,这个世界的灵力比原来的世界充足些,但又不太充足。
最为重要的是,季秋瑾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灵气如同漏斗一般漏向了天际。
季秋瑾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先前他的猜测恐怕成真了,这个世界的太阳不见了。
更为准确的说这个世界的太阳被某种力量所遮掩,只留下了太阳的光亮。
季秋瑾早从踏进这个世界开始就知道了天上的灵气最为浓郁,而灵气所聚集的轨迹恰好是一个圆。
这些都证明了这一切都是邪修所为,可令季秋瑾所想不通的是,邪修为何要遮掩太阳。
每一个人都知道世界中太阳是最不能缺少的其中一个,可邪修却这么做了,甚至是花费了大力气去遮盖。
遮掩巨大的事物谈何容易,甚至是选择性的遮掩,只余下太阳的光存在。
季秋瑾无法自主寻得答案,收起匕首,用神识探查生命波动,遮掩身形开始了探索这个世界。
哪怕季秋瑾有神识相助,季秋瑾依旧寻了快三个小时才寻到一处生命波动。
行路期间,季秋瑾依旧看不到一处绿意,甚至是一处人类文明遗迹,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个世界的不寻常。
季秋瑾寻着那处生命波动走去,从寻得生命波动开始,季秋瑾的眉头就没放下过。
在一处空旷的荒沙上,季秋瑾只看到了一点黑影在挪动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一块布。
一块如同用来擦污垢,灰尘的布,耐脏的灰布,是背心款式,却是紧身的,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超短裤。
没有鞋子,是不太健康的,比小麦色还深点的肤色,头发干枯毛躁。
皮包骨身材,大腿只比手臂粗一些,全身很明显的是长期被饿出来的极度不良,低着头盘坐在荒沙上,像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如同被赶出来的孱弱的,将死的枯枝,这是季秋瑾的第一印象。
季秋瑾隐匿身形来到这人面前,斟酌着要不要显形,最终决定按兵不动。
季秋瑾与这人一同坐下,这人的头颅如同被折断了般,一直低着从未抬起,也从未有过任何动作。
面前这人坐了多久,季秋瑾就与这人坐了多久,可能半个小时,又或者一个小时。
周围的风大了起来,沙土吹打在这人身上,这才迫使对方有了动作。
身躯在微微发着抖,季秋瑾一时分辨不出是冷的发抖,还是瘦弱无力的发抖。
无论何种,季秋瑾都觉得他没有了再等下去的必要。
“这个可以喝。”
季秋瑾没有显形,只是发出了声音,使用了本身的音色。
放轻了声,如同在对待易碎品般,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灵露放到对方面前的空地上。
“唔……,咳咳…”,面前的人听到凭空响起的声音终于有了动作。
微微抬起低着的头颅,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着同样凭空出现的玉瓶,以及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周围。
“是幻觉吗?”
声音虚弱沙哑,像临终前的遗言。
“不是,这个可以喝。”
季秋瑾有些忐忑的回答,他不显形的原因就是怕对方在激动害怕之间突然咽气,眼前的人已经形同枯槁,离死不远了,也可以说是今天之内必死。
“唔……不是幻觉啊……是小神仙吗?”
对方听到回答后努力打起了些精神,摇了摇头。
或许是虚弱,简单的摇头打起精神的动作此时却有气无力。
在摇了摇头后对方终于抬起了头,一张再意外不过的挂不住一丝肉的脸。
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嘴唇早已伤痕累累,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带着死皮,也无法判断年龄,是个男生。
让季秋瑾意外的是对方脸上一半的脸颊是由树枝构成的,血肉与树枝共存。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想做的,想去的地方,我现在或许可以帮你。”
季秋瑾抿了抿唇,他选择了更委婉的话语,而不是————你有什么遗言吗?
从对方抬起头的时候季秋瑾已经给对方定下了死刑,对方活不过一个小时。
“是小神仙啊。”
对方抬起的头,有些僵硬的转了转头看着无一物的四周,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神仙,人死后会去哪里啊?”
季秋瑾有些艰难的思考这个问题,季秋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却还是在努力寻着一个答案。
“我希望人死后可以跟一阵风一样,一吹就散了,可以飘到各地,这样我就可以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哥哥说蒲公英是最好看的花,我还没见过呢。”
对方也没真的要季秋瑾的回答,像是在自问自答,说起蒲公英和他哥哥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个是蒲公英。”
季秋瑾用灵力幻出蒲公英的样式,递到对方眼前。
对方看到突然出现的事物虚弱到僵硬的脸上浮现着震惊的神色,又有些惊叹的看着面前这名为蒲公英的植物。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季秋瑾见对方没有伸手碰,便保持着姿势询问着对方的其他遗愿。
“没有了,谢谢你小神仙,看的太多我就不想死了,现在我希望人死后可以跟同伴相聚,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哥哥,我也见到蒲公英了,蒲公英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
对方轻轻摇头拒绝了季秋瑾,最后多看了几眼季秋瑾幻化出的蒲公英后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小神仙,我快不行了,你走吧,往东边走,东边有最大的基地,走之前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对方望着远处的荒沙,轻声询问。
“什么?”
季秋瑾眨了下眼,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依旧是一片荒沙。
“待会我会变成一株植物,小神仙可以护住我吗?我的伙伴们到时间了会过来,他们饿了几天了,得吃东西了,不能再被那些东西抢走了。”
对方如同聊家常一般的语气说着有些惊悚的事,又或者这是这个世界的人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以,我会帮你的。”
季秋瑾没思考就接下了对方的遗愿,从这句话中的信息量也足够季秋瑾进一步对这个加深了解。
“谢谢你,小神仙。”
对方咳了几声,勉强答谢季秋瑾。
“哼哼哼哼哼………”
说完对方的状态明显的到了临终之际,季秋瑾心情复杂的看着对方,他脸上的树枝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
临终之际,对方没有任何惧怕,甚至是带着笑意的轻声哼起了调子。
调子还没哼完,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树枝侵染变成了一株植物,一株骆驼刺。
季秋瑾原地不动的看着面前的骆驼刺,施加了个隔绝屏障,低敛着眸。
季秋瑾想起了这个调子是什么歌了: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伶俐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哦,可爱的蓝精灵
哦,可爱的蓝精灵
他们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
他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喜
……
而对方只哼到了——他们善良勇敢相互都关心。
第117章 动植物与人类共生
一株顽强的骆驼刺,任谁也想不到几分钟之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季秋瑾原地等了三分钟后察觉到了生命波动往这边赶来,是刚刚那人的同伴。
在确保对方进入骆驼刺可视范围内时季秋瑾就撤掉了隔绝屏,让植株进入对方的视野范围内。
同样的瘦到皮包骨,比小麦深的肤色,如若不是对方嘴角的那颗痣,怕是很难区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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