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时间:2026-02-10 11:46:28  作者:五金卖瓜
  沉默在消毒水的气味中蔓延开来。
  张永平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沉重地开口:“枝迎啊,日本的医生,没查出明显的器质性损伤。目前的结论是,过度疲劳和极端压力导致的神经肌肉功能暂时性失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具体原因,还需要回国后做更全面的检查才能确定。”
  运动员受伤、退赛这些都是正常的,人的身体不可能像机器一样,调试好程序就不出错,累了会受伤会生病。
  身在其中的人或许难以接受,甚至崩溃,身为教练,见惯了这些状况,本不该太有个人情绪,应尽量安抚运动员才对。
  可一向顾大局的许初却很急切,上前一步补充道:“对,只是暂时的,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叶枝迎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辟出阴影,“让你们担心了。”他快速调整好情绪,睁开眼已看不出痛苦,反过来安慰教练们。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病房门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地闪了过去。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段其野,察觉到叶枝迎的目光偏移。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悄无声息地拉开了病房门。
  竞霄被抓个正着。
  他还穿着预备队队服,脸是一如既往的臭,身体看起来很僵硬,贴着墙根站着,被发现后也没有心虚,反而扬下巴,不肯直视段其野的眼睛。
  段其野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直接说:“进来。”
  竞霄身体绷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习惯性反驳。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下去,梗着脖子,不情愿地一步步挪进了病房。
  进门后,他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靠墙站着,没看人,“张指导好,许指导好,师兄好。”
  师兄是喊段其野的。
  除了叶枝迎,挨个问好。
  他视线胡乱地飘,唯独没飘到病床的方向。
  “竞霄?你怎么跟过来了,和教练报备过了吗?”张永平知道他这个刺头的脾性,生怕他是独自跑出来的。
  许初也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心思细腻,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反常。
  “路过,”竞霄的视线落在对面的白色柜子上,语气和态度都是干巴巴,“没事我走了。”
  从体育馆到医院,哪门子的路过?
  张永平知道叶枝迎和竞霄进国家队前就认识,只当是年轻人别扭的关心,主动打了个圆场,语气放缓::“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日本的医生技术也不行,初步判断是疲劳过度,收拾好我们尽快回国,再做详细检查。”
  “谁担心了?!”竞霄声音突然拔高。
  说完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音量降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指许指再见。”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就转身离开,动作太过急促,还撞到了门。撞到门也不停留,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踏出咚咚的回响,由近及远。
  张永平被吼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这混小子,吃枪药了?”还不忘埋汰一旁看戏的段其野:“比你刚进队那会儿都难管。”
  他知道竞霄进队之前的经历,是以对他这种态度见怪不怪,还解释说:“枝迎,你别和小孩一般计较,竞霄呢,本性不坏,说到底都是家里人没尽到责任,完了我教育他,让他给你道歉。”
  段其野看向病床上闭目蹙眉的叶枝迎,一针见血:“场边的时候,他反应就很奇怪,你们,以前有过节?”
  叶枝迎睁开眼,眼底一片漠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简单回答:“我还在省队的时候,和他打过比赛,别的交集就没有了。”
  段其野闻言,不再追问。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
  世锦赛所有赛事全部结束,国家队成员第二天就搭乘航班返回了中国。
  回国后,等待叶枝迎的是一系列密集深入的医学检查。北京的医院动用了最顶尖的运动医学和神经内科资源。
  核磁共振、肌电图、基因筛查、抽血、专家会诊,包括罕见的抗体检测,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
  初步检查结果和日本方面大同小异,排除了常见的重大结构性损伤。
  虽然叶枝迎的右腿已经恢复正常,赛场上的无力感后来并没有出现过,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病因依旧指向不明,只能模糊地归类为一种罕见的,可能由压力和疲劳诱发的神经肌肉功能障碍。
  这倒让人不知道从哪个方面下手治疗,又或者用不用治疗?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保守的:绝对静养,避免高强度训练,密切观察。
  这个结论像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叶枝迎和整个教练组头上,不知暴雨会在何时降临。
  在此期间,竞霄的种种行为更加令人费解。
  训练馆里,如果遇到叶枝迎在体能师的陪伴下做一些基础性的恢复性训练,竞霄就会隔着大老远的距离,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枝迎。
  叶枝迎偶尔察觉到不善的目光,回看过去,他又会立刻嫌弃地扭开头,好像多看一眼都难以忍受。
  有一次,叶枝迎做完检查,在走廊上撞见竞霄和几个预备队的队员迎面走来。
  其他队员纷纷停下,礼貌地打招呼或投来关切的目光。唯独竞霄,脚步顿都没顿,直接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仿佛叶枝迎是空气。
  正式队和预备队所有队员和教练都发现了不对劲,纷纷猜测叶枝迎是不是得罪过竞霄?
  不过转念一想,竞霄自进队以来,性格就比较寡,平时不怎么和人嬉皮笑脸,脾气也挺大的,大家又觉得是他在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预备队的教练私下找竞霄谈过话,让他收敛脾气,至少对前辈保持基本的尊重。
  竞霄什么也不说,只是不耐烦地别开脸,好像他在叶枝迎那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倒让教练一时语塞,无可奈何。
  叶枝迎并非毫无所觉,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竞霄到底想干嘛。
  他们的人生轨迹就跟轨道线一样,短暂有过交叉,之后又迅速分开了,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再有更多交集。
  一个预备的队员幼稚的喜恶,在他当下面临的巨大困境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焦头烂额、身心俱疲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麻烦。他的父亲叶国栋,已经得知了他受伤弃赛的全部经过。
 
 
第3章 两种选择
  回国后的第四天,叶枝迎的身体日常根本没有任何不适感觉了。他刚从康复室做完理疗出来,就接到了来自叶国栋的越洋电话。
  滑动绿色接听键,即便没开免提,对面的怒气也压不住地扩散出来:“叶枝迎!世锦赛赛点!赛点!弃权!这就是我培养你这么多年,让你证明给我看的结果?这就是你对我所有心血的回报?”
  他们是亲父子,可在叶枝迎刚刚经历职业生涯的重创后,身为父亲的人居然没有一句问候,全是指责。
  叶枝迎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也没期待过能得到关心。叶国栋劈头盖脸地骂,他一言不发,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听,脚下也继续往宿舍楼走。
  九月初的北京夜晚,暑气未消。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透出种久未见阳光的白。四肢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不是粗壮,而是属于羽毛球运动员特有的,纤长而精瘦的类型。
  “叶枝迎,你说话!”
  见他不回应,叶国栋在电话那边更生气,“我早就说过,国内那套训练体系根本就是错的,松散、低效、毫无科学性!”
  回宿舍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路,国家体育总局内的绿化建设得很好,道路两旁满是枝叶茂密的大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路灯是去年新换的,灯光比以前亮了不少。
  叶枝迎依旧沉默,影子被投射在身后,单薄修长。柔顺的黑发有几缕被汗水浸湿,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嘴唇薄,唇色很淡,此刻微微抿着,忍耐着叶国栋无情的话。
  叶枝迎是后来长大了点才知道的,父亲对他在打羽毛球一事上不近人情,源自于自己未能圆满的国手生涯。
  叶国栋自认天赋不输人,从进体校开始被培养,到后来参加各种比赛拿下冠军,最终进入国家队,都顺利得不得了。
  年少轻狂,志得意满,认为拿下奥运会冠军,拿下全满贯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但他在进入国家队之后就没以前顺利了。
  国家队和羽坛中,有太多天才中的天才,叶国栋在役多年,甚至没能拿到一块世界冠军的奖牌,最终带着遗憾退役。
  离谱的是,叶国栋并没有反思自己的水平问题,而是把不得志的怨愤,全部转化为另一套歪理。
  他偏执地认为,他的失败是国家队的训练理念、选拔机制、队内竞争等各种外部原因造成的。
  为了证明自己,叶国栋开始培养叶枝迎,用他摸索出来的,融合国外先进理念和严苛的训练模式的方法。
  叶枝迎没有童年,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计划,交友和娱乐都是不被允许的。
  每一次胜利,在叶国栋看来都是自己方法的胜利。每一次失败,都会被叶国栋归咎于不够努力,或者是受到了外界错误方法的干扰。
  并不是没有反抗过,十二岁那年,叶枝迎离家出走,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是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有朋友,只不过很快就被找回去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训练。
  十八岁,本该在国际青年赛场上展露头角的黄金年龄,他被叶国栋带去德国,美其名曰接受全世界最先进、最科学的训练体系。
  结果却是与世隔绝般的苦修,错过了积累大赛经验,提升世界排名的关键时期。
  直到两年前,叶枝迎二十二岁,他才回到国内,作为叶国栋最完美的作品,目标是进入国家队,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全满贯。
  本来一切都在如叶国栋预料的那般发展,没想到世锦赛出了岔子。
  不知不觉,叶枝迎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电话那头,叶国栋的指责差不多发泄完了,开始说别的。
  “我联系了慕尼黑黑勒运动医学中心的舒尔茨博士,他是神经肌肉领域的权威。”
  接下来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口气,直接下达命令:“你立刻跟队里请假,不,是通知他们,马上办理手续飞过来,国内的医生根本查不出问题,只会让你休息,休息到废掉。”
  叶枝迎的耐心告罄,张了张嘴,嗓音是干涩的:“爸……”
  想说的话还没说就被打断:“没有可是,你还没明白吗?枝迎,这次失败,恰恰证明了我才是对的,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重新站到赛场上,只有我才能培养出真正的世界冠军。”
  电话被挂断,叶枝迎的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踏着台阶回到宿舍,他躺到床上,手机扔在一边,实在是没力气再做什么了。很想睡觉,闭上眼却睡不着,大脑强迫他考虑叶国栋刚才说得那番话。
  其实叶国栋怎么想的,他压根不在乎,之所以还在打羽毛球,完全是他本人热爱。
  只需要握紧球拍,就能让小小的羽毛球随他心意降落到赛场上的任何地方,冠军是属于他的,欢呼是属于他的,方寸之地是他的主场。
  这种感觉,还不错。
  回国后的两年,他很喜欢省队、国家队的氛围,飞去德国,意味着他将再次回到叶国栋的全权掌控下。
  可留在国内呢?
  面对的是病因不明的身体,焦头烂额的教练组,还有没办法预测的未来。
  两种选择,好像都是绝路。
  -
  翌日,训练馆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预备队正在组织进行对抗赛。汗水和橡胶地胶的气味夹在一起,弥漫到空气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羽毛球凌厉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竞霄是所有预备队员里表现最突出的一个。
  他的打法有种不管不顾的感觉,爆发力十足,起跳扣杀动作幅度大,好像要把地面砸出洞,总之和周围规整的训练氛围有些许不同。
  对手发球后,竞霄的移动速度也很快,覆盖面积大,尤其是在防守转进攻的瞬间,本来因为救球,几乎和地面平行的身体,在球拍触到球时,凭借强大的腰腹核心力扭转姿势,手腕一转,回击出一个质量很高的网前球,直接得分。
  “好球!”场边预备队的教练忍不住喊了一声。
  竞霄利落地从地上跃起来,抬手用腕带擦了把脸上的汗,毫无悬念地拿下这场对抗赛的胜利。
  哨声响起,几个同为预备队的队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牛啊竞霄,刚才那球救得太神了!”
  “这爆发力没谁了,感觉你都没用全力。”
  “下次队内排名赛肯定能冲前几。”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即便羡慕别人得天独厚的体能和天赋,也没吝啬该有的热情。
  反倒是被围在中间的竞霄有点不自在,抓着毛巾在脸上一顿乱擦,不知道该看谁,最后笼统又别扭地说:“……还行吧,你们打得也不错。”
  活久见,这还是竞霄第一次夸人,几个队友愣了一下,马上就哄笑起来。
  另一块场地刚结束练习的男双组的吴潜,看他们说得热闹,拿着水杯走了过来,插话道:“确实打得很精彩,竞霄,你的进攻节奏越来越好了。”
  吴潜身后还跟着刚做完一组体能训练,拿着冰袋敷手腕的搭档徐盈克。
  徐盈克30岁了,在队里是老前辈,平时很照顾大家,他看出竞霄的不自在,接着吴潜毅的话说:“是啊,看着就很有冲劲,不过注意别太拼,千万保护好手腕和膝盖,像我这样老了就麻烦了。”
  竞霄面对这些前辈,身上的戾气少了许多,但也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依旧惜字如金:“嗯,知道了。”
  吴潜笑起来,对徐盈克说:“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走吧,去放松一下。”
  他拍了拍徐盈克的后背,两人朝着放松区那边走了。
  竞霄的目光从并肩离开的两人背影上,转移至训练馆内其它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