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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时间:2026-02-10 11:46:28  作者:五金卖瓜
  不远处,许初正站在场边指导队员的握拍姿势,他手下有三名单打运动员,现下只有谭青阳和段其野在。
  训练的人主要是谭青阳,段其野连训练服都没穿,只是站在旁边。他还在修养期,平时不会过多运动。按理说也不必每天都来场馆。
  据竞霄观察,段其野即便没有训练安排,也是每天跟着教练。这位22岁就拿下全满贯的男单神话,存在感很强,教练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有这时间多休息不好吗?世界第一的想法果然让人捉摸不透。
  除了这两位,许初带教的第三位运动员就是叶枝迎了,他的师兄们都在,那他呢?
  摔了一跤就不来训练了吗?
  竞霄刚赢了球,队友们捧他,说他应该很快就能进一队了。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他还有必须要赢的目标。向着目标一步步前进,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他突然很烦,莫名心烦。
  “竞霄,喝水。你刚才太帅了!那个杀球我看叶枝迎……呃……”预备队的孙宇抱着几瓶水跑过来,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到眼前的人本来挺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竞霄抓过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才说:“谢谢,走了。”
  说完,他也不看任何人,拎着球包和毛巾,径直朝着场馆门口走去。
  许初察觉到这边的躁动,碰了碰身旁段其野的手臂,低声笑道:“那个孩子脾气有点别扭,不过是块好材料,下个月你就能恢复正常训练了,有点危机感吧,小段!”
 
 
第4章 手下败将
  外面日光正盛,竞霄带着一身未散的燥热和比赛后的亢奋,埋头冲出训练馆的大门,刚才过度的被关注和夸奖,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只顾着往出走,没注意到门口的来人,以至于差点撞上。
  及时刹住脚步,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后,一时变得慌乱起来,不知道该表露惯有的臭脸还是其它什么表情。
  差点被撞上的人正是叶枝迎,他刚从总教练张永平的办公室回来,脑子里想的都是队里对他做出的暂时休息的安排,心神不宁,同样也没注意到竞霄,这才差点撞上。
  没撞上,不过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叶枝迎稳了稳身形,并没有要和竞霄打招呼的意思,绕过他,朝着场馆里走去。
  就在两人肩膀即将错过的刹那,身旁那个绷紧了身体的身影突然开口:“叶枝迎,摔一跤你就站不起来了吗?”
  听不出这是嘲讽还是关心,叶枝迎的脚步停下。
  他侧过头,日光投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被高挺的鼻梁折叠出阴影,也掩盖住了他眼底升起来的冷意。
  叶枝迎开口,声音不大:“站不站得起来,是我的事。倒是你……”
  他比竞霄大六岁,个头却比竞霄矮三公分,此时虽是微微仰视,但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赢了几场队内对抗赛,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来评判我了?省运会输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底气?手、下、败、将。”
  话音落下,叶枝迎不再看竞霄变得难看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进训练馆。
  他真的没时间没精力猜测一个预备队员幼稚的喜恶,说出如此难听的话,也不过是被扰得心烦,唯恐继续忍让,会被人当软柿子捏来捏去。
  竞霄独自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扇了耳光的愤怒,又像被戳破心事的难堪。
  手下败将……
  那还是两年前,竞霄刚被省队从混乱不堪的底层体校发掘出来,带着一身野路子打法和不驯的戾气,第一次参加全国青少年锦标赛。
  在那之前,竞霄的人生里只有赢和抢两个概念。赢下争斗,抢到战利品,就没有人敢嘲笑他,欺负他。
  他打球的方式也一样,充满了原始的冲击力和破坏欲,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蛮力居多,速度惊人。自从开始打球,他没输过,也没服过谁。
  比赛现场,竞霄看见了隔壁队的叶枝迎。叶枝迎和他见过的咋咋呼呼的运动员都不一样。
  难道比赛不就是要抢、要赢、要发泄吗?
  为什么那个叫叶枝迎的,很安静。不和队友嬉笑打闹,热身活动一板一眼,就连喝水的动作都很规矩。他仰起头,喉结一下下地吞咽着,嘴角没有一滴水流出来,喝完又拧上瓶盖,把水瓶放进球包。
  吵吵嚷嚷的候场区里,叶枝迎显得格格不入。
  竞霄当时觉得他事儿得要死,装货,只会搞些没用的花架子。
  后来抽签结果出来,他们成了对手。
  竞霄有些兴奋,上了场,他还是那套狂风暴雨般的打法,每一个球都恨不得用尽全力扣死。他以为对方那种乖学生的模样很快就会被冲垮。
  但没有。
  叶枝迎站在球网对面,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
  竞霄所有引以为傲的蛮横的力量,都会被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叶枝迎的回球总是出现在他最难受最别扭的位置,角度刁钻。
  他打得很憋屈,空有一身力气无处发泄,像和棉花人对决。
  那场球,他输得彻底,也输得懵然。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球场上感到无力和挫败,仿佛回到了童年最为弱小憋闷的时期,谁都可以欺负他。
  隔着人群,竞霄的视线找到叶枝迎,看他和教练平静地交流,好像刚才进行的不是比赛,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赛后,竞霄失控地摔了拍子,不是因为输不起,而是因为他的心中产生一种连他也说不清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茫然,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不停地冲撞着他的胸腔,肋骨被撞得生疼,心脏被撞得发闷。
  看不见的柔软的墙变成实体,强大冷静的叶枝迎,和他所知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叶枝迎,成为他面前无法逾越可是又忍不住想窥探,渴望去征服的山峰。
  竞霄比以前更加拼命地练球,他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被张永平注意到,终于如愿以偿进入国家队预备队。
  他感觉自己和叶枝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他马上,马上就能打败叶枝迎,亲手推倒那座高山了。
  为什么在这个节点,叶枝迎倒下了。
  他的高山怎么能被别的原因打倒。
  世锦赛决赛场上,眼睁睁看着叶枝迎重重倒地,那一刻,竞霄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下坠。
  他感受到了害怕。
  他拼命追赶的方向,潜意识里早就视为必须跨越的标杆,怎么会就这样倒下?
  心头生出种无法形容的,又似曾相识的恐慌感。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更不懂得怎么表达这种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撕开的感受。
  于是,竞霄像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习惯的那样,将所有无法识别的情绪,统统转化为最具有攻击性的嘲讽和愤怒。
  他只是不明白,他的高山,为什么不能永远矗立在那里,等着他去征服?
  手下败将,难道他要永远都是叶枝迎的手下败将?
  不行!
  叶枝迎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训练馆门口,竞霄的身形被建筑投下的阴影遮住,阳光就在他身前几步之遥的地面,他却被困在阴冷潮湿的过去,迈不开腿。
  -
  训练馆内,空调的冷风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叶枝迎的目光在场馆内搜寻了一圈,终于找到正在指导谭青阳进行多球训练的许初,以及旁边寸步不离许初的段其野。
  许初也看见了他,对谭青阳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过来,段其野这回倒是没动,远远的投来一瞥,继续待在原地和谭青阳聊着什么。
  “枝迎,刚从张指导那儿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休息?”他是叶枝迎的主管教练,也是队里少数能让叶枝迎放下心防,愿意交谈的人之一。
  叶枝迎点了点头,在许初面前露出疲惫:“许指导,有点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我父亲,想让我去德国治疗。”
  许初没有立刻回答,他示意叶枝迎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自己也陪坐下。
  “抛开你父亲的想法不谈,枝迎,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叶枝迎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的右腿上,再抬起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怕任何治疗,如果治疗能让我恢复正常,那我恨不得立刻开始,但我不想被人推着往前走。”
  他对许初如实坦白和叶国栋多年来畸形的相处,最后说:“飞去德国,意味着把我的身体,我的治疗,我的未来,重新交到他手中,这样的结果比废掉我还难以忍受。”
  叶枝迎深吸一口气,“即便国内条件有限,查不出原因,可至少在这里,我能知道每天发生了什么,我能决定我接受什么样的治疗。我不能再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摆弄,哪怕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许初静静的听着,脸上先是浮现出了然,紧接着又是赞赏。
  “我明白了,”他开口,“你想掌控自己能掌控的,哪怕前景不明。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说到这里,许初停下了,看向训练场上挥拍的运动员,眼神变得悠远。正在和谭青阳聊天的段其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变化,抬脚就要往过走,被他做手势拦住。
  “枝迎,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役吗?”
  叶枝迎怔了怔,他知道许初曾经也是天才选手,世界冠军,只差一枚奥运金牌就能拿到大满贯。但关于他骤然退役的原因,队里传闻很多,不过都没得到过本人证实。
  “不是伤病复发那种简单的理由,”许初笑了笑,笑容中是被他掩藏得很好的遗憾,“是奥运会男单决赛,赛点,我突然,眼睛看不见了。”
  叶枝迎震惊地看他。
  “我就那么站着,听着全场的声音,但是不知道球在哪里。后来检查,是视神经萎缩,无法根治,也不能高强度用眼,也就是说没办法继续比赛了。”
  他拍了拍叶枝迎的肩膀,“那个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不甘心,愤怒,和你现在一样无措,但比你现在绝望,因为我连尝试控制的机会也没有,直接被宣判了结局。”
  “后来我想清楚了,羽毛球就只是赛场上的输赢吗?离开了赛场,我就一无是处了吗?我看不见了,但我还有这么多年对羽毛球全部的理解和经验。我不能打了,我可以教,可以看着你们去打,去赢。换一种方式,我依然在这片场上,依然做着我热爱的事。”
  许初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暖有力,“枝迎,掌控欲不是坏事,它让你强大。但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和不确定共处。”
  他的目光落在叶枝迎的腿上,“你的情况和我不同,你还有机会。既然你选择了要自己掌控,那就抓住你能抓住的一切。队里会尽全力支持你,我会帮你制定最详细的康复和观察计划,我们一起摸索。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也要准备好接受可能的不理想,甚至,甚至是再次的失败。”
  “这条路很难,可能到头来证明是错的。但你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那就去做。比起完美的治疗结果,一个运动员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并为之奋战到底,或许更重要。”
 
 
第5章 现成的
  许初没有给叶枝迎虚幻的希望,那种东西反而是最没用的。他把选择的残酷性和可能性,掰开了摊在叶枝迎面前,给了他理解也给了他尊重。
  见气氛有点沉重了,许初换了语气,轻松地说:“好了,枝迎,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以前只有张指导和段其野知道,现在还有你。”
  叶枝迎点了点头。
  深夜,宿舍里一片寂静,晚风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缝吹进来,把皮肤吹得凉凉的。叶枝迎躺在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纹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两道声音。一道来自叶国栋,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另一道来自许初,平和却充满力量。
  “掌控?”叶枝迎伸出手摊在眼前,两个字在他舌尖逗留。
  去德国,看起来是最优解,可没有人能保证他们的治疗就真的管用。留在国内,面对未知固然冒险,但每一步决定,都是他自己做出的。
  寂静的夜,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起来,叶国栋又打电话了。
  叶枝迎从床上坐起来,深呼吸,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滑动接听电话。
  果然,不等他开口,叶国栋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手续我已经在催了,你明天就去跟队里……”
  “爸,”叶枝迎打断他,声音是坚定的,“我不去德国。”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响起叶国栋粗重的呼吸声,他的暴怒声大得好像能震破听筒:“叶枝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职业生涯……”
  “我知道,”叶枝迎将手机拉远,揉了揉耳朵,再一次打断他,“我的职业生涯,我自己能负责。国内的医疗条件足够我进行治疗和观察,我要留在这里。”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这是我的决定,通话结束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叶国栋继续咆哮的机会。然后,干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关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宿舍里静悄悄的,楼道也没声响,窗外更是寂静,叫嚷了一整个夏天的蝉鸣也退场了。
  可叶枝迎耳边很吵,他判断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声。
  就在刚才,他选择了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
  叛逆带来的快意和迷茫带来的恐惧同时出现,心脏剧烈跳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冲破快意和恐惧,自心脏处慢慢流淌出来,暂时压过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叶枝迎卡着上班时间的点,等在张永平的办公室门口。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睛却清亮。
  “张指导,”他看着一脸惊讶的张永平,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开口:“我决定留在国内治疗。麻烦您和队里,帮我制定康复和恢复训练的计划吧。”
  张永平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望着叶枝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但没有,眼前的人只给他展现出无法动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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