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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幼燊没从麻童昱眼里看到对他坚强的欣赏和美丽的赞叹,有些失落,但至少这次麻童昱注意到他并且搭腔了,显然是已经记住了他这个人,也算小小的达成了目的,便没多说什么,应下后转身离开。
他人虽然走了,脑子却还在飞快转动,这次的酒会马上接近尾声了,他只在麻童昱面前刷了一次有印象的脸,对于他的最终目标来说是不够的,想要引起一个阔少的关注,就需要展现不符合自己现有身份的特质,简单来说就是让阔少忽然发现自己认识的某个打工小弟弟竟然是隐藏的画画天才、忽然发现看似缺钱又贪财的普通小男生背地里却一直是买猫粮救济野猫诸如此类的情况,已知背景和实际状况究极大逆转,便能彻底赢一波好感度,烙下深刻印象,完成在阔少眼里的蜕变,得到他的正面欣赏。
虞幼燊以前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他是虞音的弟弟,是虞家的私生子,他装作被虞音打压、生活条件不好、资源极度匮乏的样子,却在各种宴会上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掌声,名气和好感度也水涨船高,尤其是虞音口碑最不好的那几年里,他甚至收获了很多富家子弟的青睐,把他们变成了自己鱼塘里的鱼。
思及此,虞幼燊笃定了要出风头的心思,眼睛开始四处逡巡起酒会里有什么可以供他完成计划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了一架钢琴上。
他是男生,柳紫艺从小培养他弹钢琴,钢琴水平是真的有,不是只会磕磕巴巴弹《致爱丽丝》的绣花枕头。
酒会的另一头,麻童昱正在和一个合作商正儿八经聊事情,两人聊得正关键,忽然耳边传来激烈的钢琴声,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麻童昱无语地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穿着酒侍服装的男人,对方坐在钢琴面前,十指翻飞,流畅的琴音从钢琴中倾泻而出,引起叫好声一片。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虞幼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麻童昱所在的方向,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开始弹奏起了超高难度的《野蜂飞舞》。
麻童昱:“……”
合作商:“……”
普通的钢琴曲已经够大声了,《野蜂飞舞》一出,两人简直什么都不用谈了,光是在放炮一样频率的钢琴声中互相听对方讲话就够费劲了,想要顺利交流根本就不可能,麻童昱很少对普通人发怒,这次他破天荒喊来了经理,对着经理耳语了几句后冷着脸和合作商一起离开了。
虞幼燊还沉浸在众人对他的赞叹中,直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停下来期待地看向对方,但对方并没有说出他想听的麻少爷请他过去坐坐之类的话,而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酒侍,在这弹什么钢琴?”
虞幼燊:“啊?”
经理:“这架钢琴是摆设,因为麻少爷要谈事情,今天没有请钢琴师来演奏,麻少爷说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弹《野蜂飞舞》,那就坐在这里一直弹,弹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场为止。”
虞幼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坐在这里一直弹?”
经理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招进来的,基本规矩都不懂,自然有人教你懂,从现在开始我就站在这里监督你弹,你最好老实弹,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虞幼燊闻言,急得险些从钢琴凳上滑下来。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你弄错了吧,麻少爷是不是让我去见他,怎么可能是让我一直弹琴?”
经理不耐烦道:“没弄错,他说你既然喜欢弹就弹个够,如果你不弹,我会让保安把你横着丢出去。”
虞幼燊:“……”
僵持了半分钟后,他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回去弹起了钢琴。
只是虞幼燊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竟然是凌晨两点才回去的,从晚上九点弹到凌晨两点,弹了足足五个小时的《野蜂飞舞》,虞幼燊是抽搐着十根手指,哭着从钢琴凳上下来的。
第90章 见家长
经过两次挫败后,虞幼燊沉思了许久,最终下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他要直球出击,拿下麻童昱。
根据这两次失败的经验反馈,可以看得出麻童昱不是一个体贴懂情趣的人,但他身边从来不缺伴儿,那就说明伴儿们不是他追来的,而是倒贴上去的,既然是倒贴,那就明着来,要直球出击说喜欢他,要义正言辞,不能偷偷摸摸试探。反面案例就是第一次,太过明显的X暗示会引起他的警觉,下意识认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出来卖的,反而不给好脸色。
打定主意后,他再次斥巨资广撒网打听麻童昱的行踪,这次得到的消息是麻童昱约了个私人会所打牌打台球,仅叫了三五好友,是私密性比较高的活动,而且这次虞音同样有事冲突所以不去。
私密性太高的活动混进去就比较难了,虞幼燊唯一的机会就是麻童昱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抓住他趁机告白一波,然后直接酒店开房一条龙,哪怕抢不走这个男人也能恶心恶心虞音。
于是这天晚上,他画着美美的妆面,穿了真丝衬衣和齐屌小短裤来到了私人会所,咋一眼有一种玩下装消失的感觉,集天真与性感于一体,是打动男人的终极利器。
但虞幼燊没想到的是,麻童昱竟然这么能憋尿,他都在厕所里呆了两个小时了,也不见麻童昱出来上厕所。
就在他快要被厕所熏香腌入味的时候,迟缓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事情——麻童昱的包间怎么可能没有私人卫生间?除非私人卫生间被弄脏了,否则这些阔少们都不喜欢单独出来上厕所,更有甚者平均出来十趟就要被碰瓷五次,有些不择手段的人连对方上大的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虞幼燊忽然急躁起来,如果这次他再拿不下麻童昱,就很难再有机会到处打探消息了,他去年充值的各个会员差不多都要到期了,偏偏手里也没什么钱,最重要的是,他若是太过频繁出现在麻童昱面前,保不齐有人发现了找丁迅南打小报告,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最后,虞幼燊屈辱地三度换上了服务生衣服。
他给经理塞了整整三万块小费,换蹭进去端一次果盘,经理看在他再三保证不会乱来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推车,推车上面是六个精致的雕花果盘,正正好好分给包间里包括麻童昱在内的六位贵客,并告诉他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麻少对他毫无兴趣,他必须立刻马上出来,不得逗留。
手指握紧了推车的把手,虞幼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了。
包间里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里面有只在“顶层”演出的花魁正在弹琵琶陪唱,这位花魁不仅外貌身材火辣,情商文凭也是一流,吹拉弹唱手拿把掐,单是出场费就高达几十万,但麻童昱没有和花魁在互动,而是搂着另一个女生坐在牌桌前打牌。
他搂着的这个女生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不像是会所小姐,也不像是脑袋空空的网红,倒像是能在谈判桌上拿下千万订单的女强人,只是她长得又不那么女强人,还挺漂亮清秀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具体二十岁还是三十岁,让虞幼燊一时捉摸不透对方。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虞幼燊推着小推车不紧不缓走了过去,先给牌桌上的另外两人上了果盘,然后给麻童昱端上果盘,清清嗓子夹道:“麻少,我有话想对你说,可否耽搁两分钟?”
麻童昱:“?”
女生:“?”
“不是,你他妈瞎了?”麻童昱不可思议道:“没看见老子有伴?”
虞幼燊夹着嗓子楚楚可怜道:“就两分钟也不行吗?麻少爷,我倾慕你很久了,哪怕你先前不认识我,能借此机会让你认识我我也是很高兴的。”
说着他缓缓扯开自己的服务生衣服领口,露出养尊处优的白皙身体,他的胸膛上挂着璀璨闪亮的钻石珠链,珠链两端连着ru夹,他的表情纯良无辜,性感中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不知道这样的画面会对男人造成什么样的视觉冲击。
麻童昱愣了两秒,旋即暴怒拍案而起,飞起一脚踹翻了虞幼燊,一连串的祖安国骂从他嘴里飚出,整个包间内瞬间充满鸟语花香。
“他妈%¥#有妈生没妈教*@)老子不毙了你*…@!脑子里面装屎¥%+*犯贱发骚去医院挂泌尿外科!…¥&&*老子顶你个肺,你全家!@#&*(*!!!!!!!”
顾瑛闻言拍着他的肩膀劝道:“犯不着和傻逼生气,直接赶出去就可以了,中国人口十几亿,没有几千万个傻逼你以为自己在天堂呢?”
花魁的琵琶声骤停,歪头好奇地看着这边的闹剧,在她眼里,这个服务生的行为不仅蠢,还背刺了送他进来的经理,她相信如果经理知道他会如此乱来是一定不会松口答应开这个后门的,他一定是说一套做一套,却骗经理只是进来看一眼。
其他朋友也纷纷上来劝麻童昱息怒:“昱哥别气,好不容易凑到时间带嫂子出来玩一趟,何必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就是啊,昱哥你和嫂子的感情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你绝对没对不起嫂子,这人是自己莫名其妙贴上来的,我们给你作证。”
“嫂子说得对,为傻逼生气犯不着,快快快,给昱哥倒杯冰水顺顺气。”
虞幼燊被踹了个人仰马翻,他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一群人围过来劝麻童昱消气,混沌的脑子终于在一分钟后重新转动起来。
“嫂子?她是嫂子?那虞音是什么?”虞幼燊一边盯着几人一边喃喃:“虞音和你成双入对,都说你们好事将近,好事将近会有她什么事?虞音现在可不是会容忍第三者存在的人。”
听到虞幼燊下意识的喃喃,麻童昱因愤怒而沸腾的血忽然平息了下来,他皱眉看着这个身穿服务生衣服却精心装扮过的人,越看越觉得他眼熟。
虞幼燊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秘密似的越说越激动:“你在乎这个女的,怕被她误会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所以你心里喜欢的是她,虞音跟你认识才多久,也不过就几个月,虞音不知道你有个白月光吧?那他算什么,他跟你在一起,他才是第三者······对,他才是第三者!”
顾瑛蹙眉打量着状似疯癫的虞幼燊,忽然反应过来摇了摇麻童昱的胳膊:“这是不是虞音那个当惯三的弟弟啊,他不会是又来抢哥哥的姻缘了吧?”
麻童昱一听瞬间顿悟,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虞幼燊面前严厉斥道:“虞幼燊,你是疯了吗?只要是虞音的你都要来抢一抢是不是?”
虞幼燊抬头看向麻童昱,眼底嘴角都噙着笑:“麻少爷,没想到你是有女朋友的人,那我哥哥算什么,算小三吗?你说我是三,难道他就不是了?真是太意外之喜了,我原本以为他现在谨慎得无懈可击,结果居然被我发现这么大一个漏洞,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当三,他是小三!那他还有什么脸骂我是小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童昱惊呆了,一时忘了拦人,他眼睁睁看着虞幼燊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跑了出去,那精神状态简直无比感人,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的野生狒狒一样。
等麻童昱反应过来的时候,虞幼燊已经嗷嗷叫着奔出了私人会所,他赶紧找出手机给易令尘打电话预警,而此时易令尘正带着虞音见家长,四个人闻言大眼瞪小眼,四脸懵逼。
好半晌,洪淑昀才愣道:“意思是说,有人要大肆宣扬我儿媳妇给小麻当三?”
虞音忙纠正道:“伯母,我和尘哥是合作、合作······”
显然洪淑昀根本没听他的解释,她愤慨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儿媳妇的茬,社会没教他做人的话我来教!”
易宽也愤怒道:“我看你那个弟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不想舒坦过日子那就过苦日子去,我易家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虞音连忙拦住二老:“别别,您二位别急,就我弟弟那个段数,我自己出手就行,不劳二位操心。”
易宽不听,他一拍桌子怒斥易令尘:“你怎么搞的!自己媳妇儿都护不好,到底会不会谈恋爱,不会就去拜个师学一学!小音要是在你这儿受委屈老子饶不了你!”
洪淑昀握着虞音的手斩钉截铁道:“儿媳妇你放心,我们家别的没有,但是护儿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直接回来告诉妈,妈指定给你出气。”
虞音扶住了青筋直跳的额头:“伯母,我和尘哥是合作关······”
“好的妈,我这就带音音去挑订婚礼物了,到时一定让音音扬眉吐气。”易令尘开口把虞音的后半句话堵在嘴里,一把拽起虞音:“爸、妈,我们先走了,宾客就辛苦你们去邀请了,咖位你们看着办,总之一定要给足音音体面。”
把虞音塞进车里后易令尘一脚油门往家开,因为易令尘在二老面前表现很正常,虞音没注意到此刻昏暗车环境中他的脸色,抱怨道:“你干嘛不让我把后面半句话说完,你父母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啊。”
易令尘没答,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虞音这才发现易令尘沉着脸目视前方开车,车速飞快几乎直奔一百二,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才讪讪闭了嘴,没再说话。
一路死寂。
直到车开到地下车库熄火的时候,易令尘才淡声开口,只是语气里的委屈完全藏不住,虞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吗?”
虞音:“······”
易令尘一字一顿道:“你对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幻想的机会,可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住在我家,说明你很早以前就接受我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也没有和我一刀两断,甚至愿意跟我去见家长,虞音,如果只是利益关系,你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很了解你的性格,你不是等着被追求的人,因为这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等待被挑选的商品,你不想被筛选被估价;以至于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想要得到的人,你会主动出手的——就像上次你在办公室里主动亲吻我一样。”
耳朵尖倏然一红,虞音屏住了呼吸。
他转头看向虞音,眼底是热烈而又委屈的矛盾情绪:“所以,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和父母说你就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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