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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准备的这篇作文,主题是“互助合作”,向天问说,这篇可以写议论文,举动物之间互利共生、国与国之间和谐互惠的例子;也可以写抒情散文,讲友情在一个人成长过程中的意义。
蔡衍嘉表示:“懂了,没问题,会写了。”
然后在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又是薅头发,又是拍大腿,叫了三次room service送咖啡,最后交出一篇满是涂涂改改的作文。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的动物都是会说话的。有一只小老虎,它和别的老虎不一样,它不爱吃肉,却爱吃胡萝卜……”
向天问看了开头,眼前一亮。以寓言故事导入主题?还挺有新意。可再往下看,越看越无语。
蔡衍嘉写道,这只小老虎在找胡萝卜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小白兔,小白兔经常给小老虎送胡萝卜,小老虎也替小白兔吓跑了欺负它的坏动物,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可有一天小老虎在和小白兔一起玩的时候,遇到了别的老虎。小老虎突然性情大变,对小白兔特别粗鲁,还装作要吃掉小白兔的样子。
等别的老虎走了,小老虎才恢复正常,和小白兔道歉,说不想让别的老虎知道自己和兔子做朋友,怕被别的老虎嘲笑。
小白兔很伤心,给了小老虎一大筐胡萝卜作为绝交礼物,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小老虎。
“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小学生作文?”向天问无语极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蔡衍嘉两手抠着一支笔,梗着脖子歪头看他:“我是想表达,友情不是只要‘互助合作’就可以了,不能互相欣赏、以彼此为荣的话,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朋友!”说着,还委屈地直撇嘴。
向天问扶额哭笑不得,这货哪是在写作文,是在给他“上课”呢。
“我没有‘怕被别人嘲笑’……”他想辩解,又不免心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是唉声叹气,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见他不给解释,蔡衍嘉默默起身,把手腕上那根带了好多天的黑色皮筋褪下来,扔在桌上,然后气鼓鼓地走进卧室去了。
这就代表“一大筐胡萝卜”吗?向天问拿起皮筋看了看,心里也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哄哄他。
蔡衍嘉蜷着身子侧卧在床上刷手机,向天问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看什么呢?起来看,对眼睛不好,嗯?”
蔡衍嘉不理睬他,翻了个身,又向另一侧蜷着。
“怎么了,小白兔?”这已经是向天问能拿出手的最大的幽默感了,说完自己先窘得头皮发麻。
可蔡衍嘉依然没反应。他只好翻身趴上床,把蔡衍嘉的手腕拽过来,想把皮筋套回去。
这才发现,蔡衍嘉手腕上原本戴皮筋的地方,已经被勒出一圈发紫的红印,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瘆人。
向天问感觉自己心脏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嘴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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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明天入V啦!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入V后日更!番外开放点梗,我在大家想看的里面挑一个擅长的写。
第37章
轻轻一吻落在手腕上, 蔡衍嘉惊坐而起,小脸通红。
向天问也意识到这一举动有多暧昧,硬着头皮打岔道:“疼不疼?都勒成这样了, 还戴它干嘛?”
“我傻呀!人家嫌我丢人,我还把人家送的东西当个宝呢!”蔡衍嘉两腿一蹬, 又躺下了, “你不是答应我不恐同的吗?说话不算数!”
嫌丢人是没错,可不是因为恐同。
向天问没招了,只得老实说出自己的“阴暗心理”:“哎呀,我不是嫌你丢人!你长得这么好看, 又一身贵气,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你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我在你身边,就像个狗腿子一样……我是嫌我自己丢人。”
“啊?”蔡衍嘉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向老师, 你平时不照镜子吗?你怎么会像‘狗腿子’呢?”说着,解锁手机递给向天问:“你看看你们学校树洞上怎么说你的!”
树洞?向天问听同宿舍的人说起过几次, 但没听明白,也没在意。
屏幕上的帖子标题是:“[求助]有没有人知道荷尔蒙哥到底什么取向?这对我很重要!!!”
下面的回复先是接连好几条:“蹲蹲。”
“不是说谈了个中文的?”
“这种类型不是顺直就是双,男同散了吧”
“怎么天天问,有完没完,不能自己关起门来发情吗?”
“包直的,信我, 我谈的。”
“包弯的,信我,我谈的。”
“是那个AI断腿哥吗?怎么又改叫荷尔蒙哥了?”
“本来就叫荷尔蒙哥,断腿哥太难听了吧”
“不要传谣好吗?中文的都要被你们男同烦死了”
“太好了, 是男同干的,小仙女才不会有这种想法(狗头)”
“别问了,进校前已谈,校外的,信不信由你。”
“是我室友,v我50我帮你问。”
“是我老公,v我50我帮你问。”
“礼貌借楼,有人需要二手电动车吗?8成新,整车未修”
“你们骚你们的,别舞到本人面前,很没礼貌!”
……
向天问尴尬得要死:“这是在说我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蔡衍嘉拿过手机往下划拉了一会儿,又递给他,是另外一个帖子:“报告!新生里有硬菜!荷尔蒙爆炸,路过的母蚊子都就地产卵!”
点开是一张照片,向天问在篮球架下举着杯子往喉咙里倒水,因为太热,军训服T恤脱掉了,裸着上身。
蔡衍嘉看着向天问五官都拧在一起的纠结表情,终于消气,坐起来两手捧住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向老师,你觉得我是随随便便叫你‘Daddy’的吗?你懂不懂这一声‘Daddy’的含金量?狗子遍地都有,Daddy万中无一!”
向天问只觉得十分羞耻:“关了关了,你整天看这些无聊的东西干什么?心思不花在学习上!”
蔡衍嘉却不理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你说得对,如果被你们学校的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肯定会招来许多流言蜚语,说不定会有人来骚扰你的。”
“幸运的是,旋转小火锅24小时营业!”蔡衍嘉的眼里重新燃起快乐的小火苗,“我们可以等学校宿舍关门之后,去吃夜宵!”
怎么又绕回这事儿来了?向天问直挠头。可好不容易才把这货哄好,现在说“不去”,又把人惹毛了怎么办?
是他提出让蔡衍嘉戴个皮筋在手上,把人家手腕都勒成那样了,他心里正愧疚得要命,哪还有说“不”的心情。
“下午你好好写作文,晚上再把求导公式给我弄明白了,我就陪你吃夜宵。”向天问在蔡衍嘉头顶揉了两下。
“Alright,Daddy!”蔡衍嘉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从床上弹射出去,回到办公桌前。
既然蔡衍嘉喜欢写小动物,向天问就让他查了几个自然界动物互利共生的例子,什么小丑鱼和海葵啦、小鸟和鳄鱼啦、蜜獾和导蜜鸟之类的。蔡衍嘉看得津津有味,作文也写得顺利。
成文虽然用词幼稚、句式简单,却莫名有种拙朴的趣味,还算拿得出手。向天问帮他纠正了几个错别字和语法错误,让他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这一关就算过了。
傍晚,向天问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回来,两人垫了垫肚子,就开始啃课本上导数这部分的内容。
旋转小火锅就像吊在驴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给了蔡衍嘉十足的干劲儿。还不到九点,求导公式就背完了。向天问从五三卷相关的题目里挑简单的给他整理出来,让他做一遍。
22:30一过,蔡衍嘉有点儿坐不住了,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向天问不得不板起脸来警告他:“不把这些题做完、订正好,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这才把这货的心思拉回来。
只剩最后一题,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向天问的手机突然响了。
“天问,你今晚不回来了?”蒲玉琢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活部的人来查寝了!”
向天问倒抽一口凉气:“我……我还在学生这儿,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蒲玉琢说:“等你回来,查寝的人早走了。而且都快十一点了,地铁都停了吧?”
是啊,蒲玉琢还不知道蔡衍嘉现在就住在学校里,向天问要是在十几分钟之内就跑回寝室,不就坐实了他明明在附近却夜不归宿?
“那……算了吧。麻烦你了,班长。”向天问挂断电话,手按山根叹了口气。
“向老师,你连撒谎都不会吗?”蔡衍嘉咬着笔帽笑道,“你应该说,‘我在路上,马上就到’,然后赶紧跑过去,不就行了?”
嗐,事发突然,谁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向天问无奈地摇摇头:“做你的题吧。”
好在蔡衍嘉还算让人省心,题目错的不多,错题整理完、讲完,还不到十二点。
“向老师,旋转小火锅……还能去吗?”蔡衍嘉小心翼翼地问。
“去。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向天问看着蔡衍嘉脸上绽开的笑意,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两人从西南门出校园,白天熙熙攘攘的大街,此时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辆车时不时从宽敞的大道上飞驰而过。
蔡衍嘉兴高采烈,连蹦带跳的都不会好好走路了,像在笼子里关了许久的小动物,突然跑出来撒欢儿似的。
见此情景,向天问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么一个活泼好动的人,整天被关在酒店房间里,像坐牢一样,做题、背书、等着他“探监”,也太可怜了。
所以,当蔡衍嘉又一次蹦哒到他面前时,他笑了笑,说:“周六的数学模拟卷,你要是能做到80分以上的话,周日就可以出去玩一天,怎么样?”
“真的吗?去哪儿玩?”蔡衍嘉两眼直放光。
“随你呀,去打剧本杀,逛街,都可以……”
话音刚落,蔡衍嘉就飞扑进他怀里:“Oh,Daddy!”然后踮起脚,抱住他脑袋在他脑门儿上啵啵亲了两口。
“诶,大马路上,你……”向天问“咬牙切齿”地推开他,惊恐地四下张望。
还好,零点过后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此时此刻的世界,仿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自助小火锅店也没有别的顾客。不知是老板还是店员的大姐,热情地问了他们选什么锅底后,很快在两人面前各摆上一个小锅。
蔡衍嘉对镶嵌在桌面上的小电磁炉十分感兴趣,勾头探脑研究了半天。传送菜品的履带动起来后,他更是激动万分,接连“哇凹”了好几声。
向天问也着实饿了,一吃上,两人谁都顾不上说话,不一会儿,眼看着传送带上的盘子越来越稀疏,花样也渐渐少了。
大姐来给他们加汤的时候忍不住念叨:“哎呀妈呀,这俩大小伙子可真能吃!”
蔡衍嘉对一种颜色鲜红的调味牛肉特别感兴趣,一连下了好几盘,还说:“这个牛肉口感好特别,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
可向天问一看就知道,这根本不是牛肉。
他和姑父给县里的肉联厂干过不少活儿,里头的门道可多了。牛肉比猪肉成本高一倍还多,有些饭店老板会找肉联厂进一种叫做“香牛肉”的货,其实是用嫩肉粉、牛肉味香精和食用色素拌过的猪肉。
虽说猪肉吃不死人,但把这么多色素和添加剂吃进肚子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当蔡衍嘉再次拿起传到面前的“牛肉”时,向天问劈手把盘子夺了下来,换成一份水灵灵的茼蒿递给他:“多吃点儿蔬菜,你中午就没怎么吃菜。”
“向老师这么关心我啊?”蔡衍嘉一脸甜笑,好像茼蒿是什么甘甜可口的美味一样。
向天问一本正经道:“我是怕你把别人店吃垮了!”说完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瞄着蔡衍嘉心满意足的模样,偷偷笑了许久。
回去的路上,向天问想起查寝的事,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虽然不至于被处分,但刚开学不久就留下这种不守规矩的记录,确实影响不太好。一旦落人口实,以后想评奖学金、争取入党,可就难了。
蔡衍嘉却兀自快活自在,一路甩着膀子、哼着歌。向天问问他:“你高兴什么呢?”
“不知道啊,就是开心呗。”蔡衍嘉想了想,又认真答道,“嗯……就是感觉现在这种状态很棒。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相信自己能做到,还有特别好、特别厉害的人在我身边陪着我,感觉心里很踏实,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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