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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手制造的人偶——(玄幻灵异)——郁青洲

时间:2026-02-10 14:23:00  作者:郁青洲
  ……
  后来。
  灯宝才想起,原来很小很小的时候,自己是真的订过婚的。
  只不过是冥婚。
  文案写于2024.7.23,已截图。
 
 
第23章 
  “恰好我也不太愿意做逼迫人的事。”
  池羡玉的质问和他略显轻佻的表情一样不轻不重的, 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刚刚在谈论些什么呢?”
  它的突然出现让池青重新提高警戒线,心中更是莫名腾升起一阵惧意,步伐退后一步定住使得两人保证相对安全的距离。
  池羡玉问话虽说是对着两人, 可意味深长的目光确是不带掩饰地投向池青, 两人视线一对上便透着了然的心知肚明,完完全全地“明眼人说暗话”。
  可黎楠不仅不懂, 她甚至连池青刚才那句话都没听清楚, 于是扭头询问:“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池青脸上变幻的表情微妙且晦涩,反应迅速地摇头说:“没什么。”
  两人的神态和接触的画面十分耐人寻味, 一同前来打球的男生倒是从细枝末节中看出门道,又回想最近几日近乎避之不及的场景,面皮上露出不合时宜的讥笑:“怎么回事?气氛这么尴尬,你们关系是不是根本就不好啊?”
  池青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有一种完美伪装的虚假关系被人在众目睽睽下拆穿的耻辱感, 让他悻悻地不知道生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尴尬得恨不得从地面找出缝隙钻进去, 并且随着沉默和嗤笑的时间不断拉长,池青甚至将解释的希望祈盼于池羡玉,期许它会说什么话从而让自己摆脱这种困境。
  对方什么都没有做,一如刚开始说话时那样散漫不经意,并且用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凝视着池青正好整以暇地想听他说点说什么。
  压迫。
  池青被逼得犹如一条被捕捞上岸的鱼, 鱼鳃大口大口地呼吸扇动着,鱼嘴费劲地翕动汲取丁点微薄的氧气,池青喉咙极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没有的事。”
  面色尽褪,说话如同挤牙膏般温吞艰涩, 将人极其怀疑他言语间的真假。
  “不是你脸白什么呀。”有人诘问。
  池青被逼问得晕头晃脑, 脑袋跟发烧似的茫然且不知所措, 混沌到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他试图眯起眼睛去探寻声源,发现来人正是之前被他睚眦必报的那位,如今可能是瞧出他和池羡玉关系淡薄闹僵后便第一个跳出来妄图笑话他。
  池羡玉。
  你难道能当真容忍我被这种人轻蔑嘲笑而不做半点表示吗?
  他余光浅浅地瞥见池羡玉淡然自若地回视,模样看来并未有一点插手的意思,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静。
  该死,自始自终它究竟将自己当成什么。
  池青两颊的肌肉抖动着,鼻尖也因为气急败坏而泛红,可是他不知道这副神态落在池羡玉眼里有多可怜,他手指发痒似的蜷了蜷,施施然开口:“别小题大做,只是闹了点小脾气而已。”
  池羡玉都这样解围,其余人也不会再自讨没趣,三言两语讪讪将话题转移开来。他们打完篮球一般有去校外喝酒撸串的习惯,讨论几家附近还不错的餐厅后,最后又询问池羡玉的意见。
  池羡玉冷淡地将手腕上的护腕带取下,并没有快速地作出决定,只是丢下一句:“等我换了衣服再说。”
  —
  更衣室里发出衣服摩擦导致的窸窣声,池羡玉将完全没有沾染到丝毫汗液崭新干净的衣物换下,慢条斯理地重新套上衣服时忽地出声:“您不必躲着,出来吧。”
  池青见被识破后才从门口稍显隐蔽的位置出来,他过分直白的目光一眼不错地逡视着池羡玉比例完美的肌理,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在他身上展露,起伏有致,优越健硕得让人心生嫉妒。
  池青没有一次不曾想,要是这样顶级的样貌和身材是自己的就好了。
  可池羡玉果断又利索的问话打断池青的遐想,“您来这里做什么?”他语音一顿,无机质的眼珠颇为灵动奸诈地转了一圈,腔调放得缓慢轻柔,“是想好上次的提议了吗?”
  池青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跟在池羡玉身后,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主人,此时却硬生生地像个让人摆布的小丑。
  他十分厌恶这种被胁迫的氛围,可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打击无疑让池青认清现实,单单凭借自己一人的能力,他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黎楠是这样,同学也是这般,就连老师亦是如此。
  池青恨透了这种泥泞沼泽似的氛围。
  他想一切或许都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如果池羡玉提出的代价并不过分,可能、也许仍然身为掌控者的他可以适当地给予嘉奖,只要对方提出来的条件并不过分。
  池青:“代价是什么呢?”
  池羡玉听到池青好似妥协的声音踱步朝他走了过来,慢调子,令人无端浮现出凶残的猛兽准备捕猎时慵懒又健美的身姿,刹那间池青居然觉得后脖发紧恍如被人捏住般毛骨悚然。
  它脚步钉在池青面前,没有呼吸,池青也感应不到他鼻尖是否有吐出热气,只觉得被人这样强势又目不转睛地逼视让池青分外不适应。
  该死。
  他究竟想做什么。
  池青很不满意对方不断侵入占领他的私人领域,就在池羡玉差点快要亲到池青的嘴唇时,池青忽地福至心灵,窥探出它的意图明白那所谓的代价是什么时,立即转过脑袋闪避过去。
  池羡玉的嘴唇堪堪停留在他脸颊的位置。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男人怎么可以和男人这样呢。
  池青满眼的抗拒和反感宛如实质般快要溢出来,他的手臂一直在推拒池羡玉的靠近,少顷在下一次触碰推搡时便被池羡玉牢固稳当地擒住,宛如铸造的铁链紧拉不放。
  池羡玉不冷不淡地道:“不愿意?”
  池青还未口吐训斥时,手腕上被束缚的力量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烟花一闪未曾出现,池羡玉温润如玉的嗓音适当地在池青耳畔响起,一如既往地亲昵和遵从:“主人。”
  恶劣地失笑:
  “恰好我也不太愿意做逼迫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来不及写了,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有好几个材料要写。
 
 
第24章 
  “我改变主意了。”
  池羡玉的面容晦涩不明, 就像是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深海里,让人琢磨不透它的情绪。
  它施施然地收回了手,不甚在意,宛如被池青这般不体面的拒绝也并非是一件羞辱的事。
  池青的脸色青白交织, 一时之间竟用难堪也难以形容。
  他神态勉强, 妄想攀附的欲望、踟蹰的纠结、不愿全部一一写在脸上。
  池羡玉尽收眼底,先前浑身上下极具有逼迫性的气势有所收敛, 它似乎还残留着几分对池青的顺从, 近乎是礼貌性地询问:“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出去了, 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它嗓音透着沉甸甸的磁性,“毕竟您也曾教导我,让黎楠这样一位女生等着是一件有失礼仪的事情。”
  池羡玉说完便往门外走。
  “等等——”
  池青下意识地喊住了它,等池羡玉真的停下身影微微侧身回头探向他时,池青却是十分费劲地挤出一句话:“这些天, 你都住在哪里呢?”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反而眯起那对冷若冰霜蕴着打量的眼,仿佛是要猜透池青话里话外究竟透着几分真心实意。
  池羡玉眼中微妙的审视逐渐演变成轻飘飘的低笑,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总算对自己表露出丁点的关怀,亦或者是其他,于是池羡玉对着池青说:“说起来您可能并不爱听, 拖您的福,我现在和他们住在一起。”
  这话说得十分含糊,就像是刻意的,以至于听到旁人耳里根本分辨不清它究竟是和黎楠还是他人同居。
  可恶。
  池青生出一种恍然被它赤裸着身子全然看透的错觉。
  他黑润的眼珠滴溜转动, 试图将那股自然而然生出的焦躁压抑住, 毕竟池青的真实目的并非如此。
  “主人。”池羡玉还是保留着应有的称呼, “劳您费心了。”
  它说话言简意赅,学会了人类不留情面那套该死的人情世故。
  池羡玉言尽于此,再加上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于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池青漆黑的瞳孔里映照出池羡玉的背影。
  少顷,池羡玉的衣摆被人用力地扯住了。
  池羡玉低下头来,睹见的便是池青一张不甘不愿却又覆着渴求的脸,它低低地喟叹一声就像是无可奈何,“您这又是做什么呢?”
  池青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门口,宛如能穿透这面墙见到黎楠一干人等。
  真的好不甘心啊。
  凭什么自己堪比登天沟堑的东西于他人而言触手可及。凭什么旁人眼里池羡玉就是一块美玉,而自己就是鱼目混珠的劣质品。
  只差一点。
  是不是只差一点。
  他向来不会察言观色和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东西都愚昧无知地写在脸上。
  “好了。”倏地并无半分温度的手落在池青的肩上轻拍,“我知道您想做什么,只是简单地吃一顿饭而已,我会把您一同带过去的。”
  池羡玉仿佛宠溺又无奈般:“真是拿您没办法。”
  可浓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黑透浓稠到分外狡猾奸诈的眼睛。
  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
  池青的想法很简单,他是绝对不会让黎楠拥有和池羡玉独处的机会,即便外面明摆着还有一群人的掺和。
  可这样付出的代价是格外操守折磨的,一路上他都不知道接受多少个旁人的白眼了,就连黎楠也是目不斜视的,只有偶尔池羡玉将话题抛给他以至于不会这般尴尬。
  然而池青接话的能力并不强,总是将周围活跃的气氛折腾得尴尬又窘迫,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轻蔑的眼白向上翻着,“羡玉,你将他带来做什么呢?”
  没想到池羡玉不轻不重一句话拂了回去,“难道他不也是你的同学吗?”
  池羡玉的语气淡淡的,倒也察觉不出是否生气,可旁人却将它的话奉为圣旨,谄媚地点头,“是是是。”
  让池青听得脸面渐渐失去温度,双手冰凉,他近乎是以这种僵硬的姿态和他们来了附近街边的烤肉店。
  浓浓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他勉强地看着池羡玉周围坐满了人,黎楠和平日里总是端着的男生紧密地贴着池羡玉,恨不得端茶送水,殷勤得让人眼睛泛酸。
  而池青被挤在最边缘的位置,两旁的座椅都是空的。他试图想挪一下位置,至少让身边坐着人以至于不那么空旷,没成想那男生悠哉悠哉撑着脑袋,灵活地一伸脚将脚边的椅子绊到一边。
  倒栽葱头般倒在不远处,硬生生让池青无椅可落。
  他强颜欢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自始至终池羡玉从未朝自己投看一眼。
  在来的路上时池羡玉还偶尔对自己说几句话,万般温柔地帮自己解围,好像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以往那般。
  而这次它又陌生地宛若从来不认识池青,冷眼观尽他的丑态,仿佛要歹毒地将池青身上薄薄披盖的一层纱给扯掉。
  真是大相径庭得可怕。
  池青食不知味,口腔内咀嚼的食物如同嚼蜡,他耳边听着黎楠帮池羡玉婉拒:“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不能再喝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一边又瞧着黎楠用她那小巧白皙的手替他将酒水挡了回去,再不济似乎也有隐隐替池羡玉喝下去的趋势。
  池青缓缓地收回窥探的目光,他难以忍受地开始扣着指甲上的倒刺,皮撕开时露出一粉润的红肉,开始微微渗透出血珠。
  继而当这种堪称自虐的办法解救不了他时,池青觉得手臂又开始痒得厉害,于是又用指甲去扣,留下道道红痕。
  痛苦。
  池青从来没有觉得这样难以制止的痛苦。
  他干脆起身去了趟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将整张脸洗得发白,带青。
  池羡玉真是该死。
  剔亮的镜面映照出池青扭曲到稍微失真的脸。
  这间狭窄逼仄的卫生间成了他暂时安全的收容所,池青不知道呆了多久,兴许只有几分钟,因为外面没有再进来陌生人,也可能有二十分钟,毕竟池青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
  他平复好心情走出去,打算再重新以一副积极的面貌接触黎楠时,眼前的场景令他惊慌失措。
  池青随手一把拽住身旁经过的服务员,指着原先的桌椅,神态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刚才在这里的一群人呢?”
  服务员也有点不知所措:“走、走了呀。”
  “哦。”
  他失魂落魄地放下手,可下一瞬间一股遽烈的、即将喷涌而出的不甘从池青活跃的胸腔迸发而出。
  池青扫视着桌面上剩下的狼藉,手臂上的肌肤又开始痒了,他拼命地去挠、去抓、将脆弱的皮肤抠得鲜血淋漓。
  他是被遗弃的。
  这个认知让池青无比清醒。
  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池羡玉。
  它是怎么敢丢下自己的。
  他来来回回地逡视,不放过一分一寸的地方,简直比鬣狗的鼻子还要警觉,可是他嗅不到关于池羡玉分毫的气息。
  池青头痛不已,纷乱错杂的情绪扑面而来直突他脑海,后悔,恨意,欲望,痛楚全部爆满地席卷,让他顿觉自己灵魂和躯壳被分成两半。
  早知道他答应对方就好了,即便那个要求是这般无礼且掉价。
  毕竟池青已然没有办法了。
  就当他心尖快要拧出一团苦汁来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凭空插了进来,“在找什么呢?在找我吗?”
  声音是熟悉的,解渴的。
  池青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果不其然面前出现得仍是池羡玉足够绮艳的面容。
  青年失而复得到庆幸若狂,他几步疾跑上前,脸红如血得恨不得将脸蛋凑上去,“我同意了,我同意了,我答应你了,你帮帮我,我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了,我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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