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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美善接茬儿道:“可谁像兔子呢?乖乖巧巧,可可爱爱,天天真真……别说,除了白玉良,我一下还真想不出这种人才,可惜啊。”
乌莹莹拧起两道细眉,一阵苦苦思索后,眉头一舒:“春风!春风怎么样?”
公交车开得很慢,柳春风倚着窗,望着雪花漫天飞舞,听着北风呼啸,心中莫名难过起来:“如此盛大的美,如此盛大的悲伤。”这是风声吗?还是起舞的雪花在合唱?他推开半扇窗户,想听仔细些,可惜,后排乘客没这雅兴:“小伙子!你年轻不怕冷,你大爷这岁数受不了,关上!”
“换就换吧,新年新气象。”乌莹莹的建议得到了谢强的肯定,“人声找春风录,BGM的话,还用《小兔子乖乖》,大不了花钱找人重新编个曲,新瓶装旧酒,搞个fashion点的风格,摇滚的,要不古典的?”
“天哪!摇滚版的《小兔子乖乖》,听起来好酷哦!好期待!”乌莹莹握紧小拳头,脸蛋儿都激动红了。
“春风可真是白玉良二号。”天气干冷,魏艳才从兜儿里掏出唇膏,“也不知道杨老师有没有提醒他申请远山奖学金……”
“艳哥,你怎么又发这种擦边东西。”一直跟在后面刷手机的庄乐诚突然道。
杜美善哂笑:“诶,魏艳才,你就那么恨吗?你变态又不是我们女人造成的。”
魏艳才先将唇膏挤在小指肚上,又用小指肚在唇上轻点,不冷不淡地回呛:“你不恨吗?”
“艳哥,你以后注意点,少乱说话,起码含蓄点。”谢强正色道。
魏艳才抿着嘴唇,掏出一块纸巾,擦擦手,随手一撇:“我说你们心怎么那么脏呢。佛说,心里有什么就能看见什么,你们心里黄色废料太多了。再说了,我听众都是女生,我是吃女人饭的,说我在女人眼皮子底下开黄腔,哼,谁信?你们信吗?”
“反正艳哥,你小心为好,女生心思细。” 乌莹莹也劝他。
魏艳才白眼一翻:“细个屁,一帮傻逼。”
听着雪花大合唱,柳春风迷瞪了一路。公交车一步一挪,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挪到了火车站。
“同学?同学?”
感觉有人拍自己肩膀,柳春风噌地直起身:“到家了?”
“火车站到了,别坐过,拿好行李。”乘务员提醒他。
一下车,冷风如刀,柳春风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他背好包,拉上行李箱,顶着风,朝进站口一溜小跑。入站,过安检,进候车室,每多走一步,就离学校更远一步,离那些人更远一步,心情也逐渐轻松起来。他抖擞起精神,提颧肌,弯嘴角,昂首挺胸,阔步朝前,尽力走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应有的神气。
直到被人一把揪住。
回头看,是车站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瞪着他,扯开大嗓门:“喊你听不见呐!身份证、车票出示一下!”
“一个看大门的,用得着巴结他嘛。”杜美善撇嘴。
“小鬼难缠。”低声说罢,谢强挥手打了个招呼,“曹师傅!还没回家呢?”
曹二修没有见到柳春风时候的热络,只是收起铁锹和扫帚,给几人让路:“我……我值班。”
“辛苦您了,”谢强道,“莹莹,把饭菜给曹师傅。”
乌莹莹把拎了一路的剩饭双手奉上。曹二修没接:“你们学生又……又不挣个钱,留着自己吃吧。”
“哎呀,您就拿着吧,我们都吃饱了,专门给您带的。” 乌莹莹干脆把剩饭往曹二修怀中一推。
曹二修看着精致的食袋,犹豫道:“先……先说好,吃了你们的东西,半夜出……出校门也得登记。”
“放心吧,知道您铁面无私。”谢强笑道。
闻着从袋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曹二修没再推辞:“要不……要不你们再留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用,我们七点的飞机,一会儿就出发,去旅游。”
“坐飞机?”曹二修看天,天色已暗,“雪越下越大,你们走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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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个故事的身世番外已补全。
另外,预计二百一十二章会提及四部小说的内容——《闪灵》(史蒂芬金)、《头号书迷》(史蒂芬金)、《黑猫》(爱伦坡)、《无人生还》(阿加莎),虽然只是通过角色之口一语带过,但我想还是应该提前说一声,以免还没有读过这四部小说的朋友被剧透。在这章发布之前,我会在作话再次提醒大家。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耐心和时间!万分感谢!
第202章 讨人喜欢的人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花月拎着冒雪采购来的年货,叮零当啷几大包,蹬开宿舍门,“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小桌支起,炉子插电,火锅架好,加料,放水,绿叶菜、菌菇、萝卜、毛肚、豆腐、羊肉卷、各类丸子各就各位——开火。接着,从床底下拉出一箱啤酒,打开一罐,咕噔咕噔灌了一气:“哈——爽。”最后,他君临天下似的扫视着满满当当一桌食材:“众爱卿,谁先来?”
等汤煮沸,菜涮好,吧唧吧唧、滋溜滋溜地猛吃一阵之后,他腾出手,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档诗歌节目——“诗歌芳草地”,主播温声诵读着维庸的诗:
“君王啊,请不必问个不休,
究竟何处可求这些女郎,
纵然再问,我的回答依旧:
去岁下的雪,今又在何方
……”
噗通噗通,花月边往锅里下菜边思忖:古典音乐节目“劲听”停播之后,白大广播就剩“诗歌芳草地”这么一个正经节目了,主播叫柳春风,还不错,起码正经念诗,不屁话连篇哗众取宠……
“你好。”
刚往嘴里塞了一筷子沾了料的毛肚,冷不丁身后响起一声问候,害得花月呛了一口辣椒油:“咳咳咳……怎么不敲门呐!”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枣红色毛衣,藏青色裤子,头发乌黑,斯文白净,一双亮澄澄的眼睛里满是歉意:“你门没关。”
“你还有理了?”花月嗤嗤擤了把鼻涕,“门没关又不是门没了,咳咳,有门就得敲懂不懂!”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鉴于不速之客认错态度良好,模样又十分讨人喜欢,花月不再追责:“你哪位?”
“我住你楼下,217的,我叫柳春风。”
“柳春风?”花月拿起收音机,“收音机里这个?”
“是我。”
怪不得有种“这个哥哥在哪见过”的感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花月摇头叹气:“可惜了,今天彩票站不开门。”
“啊?”
“久仰久仰,我叫花月,体院练游泳的。”花月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见他另一手提着两兜东西,“给我的?”
“你好花月,”柳春风客气道,“我看你这亮着灯,就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谢谢啊。”花月也不客气,接过两个塑料袋,一袋是方便面、火腿肠和卤蛋,“嚯,三剑客。”另一袋是白马城的土特产,“你没买上票?”
“买上了。”
“那没赶上车?”
“赶上了。”
“那你怎么不回家?”花月疑惑,“总不至于专程给我送特产来的吧?”
“我记错日子了,票是昨天的。”
“佩服。”花月笑着把东西往桌上一扔,“那就便宜我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被识破了,柳春风尴尬道:“我来问问你有没有热水壶,我想接点热水泡面。“
“嗨,泡什么面呐,”花月搬了个椅子放桌对面,“来来来,相见就是缘,一块儿涮,我刚动筷子。”
柳春风站着不动,支支吾吾道:“还有个事,就是……那个……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借宿?你把自己锁外头了?”
“不是。”
“那就是一个人不敢睡,怕鬼。”花月从笔筒里翻出两根筷子,闻了闻,递给柳春风,“坐,边涮边说。”拿了一瓶啤酒,递给柳春风,“啤酒行吗?
“我不喝酒,有饮料吗?”
花月左脚一伸,从床下勾出半箱可乐,右脚一伸,又勾出半箱凉茶:“应有尽有。”
“你刚说的怕鬼是什么意思啊?”柳春风叨了点青菜,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
“咱宿舍闹鬼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咱宿舍北墙外是一大片野林子,这知道吧?”
“知道。”
“为什么林子里的树没人砍知道吗?”
柳春风摇头。
不知道就好办了。花月开始信口开河:“那野林子以前是个火葬场。风水先生说,火葬场盖在那影响白马城发展,所以就搬地方了。搬走之后,那块地被一个土财主买下来种树,本想当个木材厂,可没人敢买。你想啊,阴气那么重,长出的木头打成床,你敢睡?”
柳春风又摇头。
“为了镇住林场的阴气,学校把我们体院宿舍搬你们文科宿舍楼了。一楼二楼是播音系,五楼六楼是新闻系,把我们体院夹在三楼四楼,你不觉得奇怪吗?”
柳春风想了想:“是不对劲,为什么呀?”
“火力壮啊!阳气旺才能镇住阴气,而且安全,我们体育生头脑简单,鬼附身都瞧不上我们。”
一时间,柳春风不知该如何回话,只道:“那……辛苦你们了。”
“别客气,都是同学,互相照应。不过,你小心啊,放假了,我们这两层都空了,我一个人可顶不住。外头的还好办,以为咱唱空城计呢,不冒然敢进犯,”花月回头,煞有介事地轻轻把门掩上,低声道,“怕就怕里头的。”
柳春风后颈一凉:“你别开玩笑,我有点信这个。”
“谁开玩笑了,火葬场都有大烟囱,知道吧?”
“知道。”
“以前火葬场没搬走的时候,北面宿舍窗台上常年有擦不完的灰,你说那灰是什么?”
“骨……骨灰?”
“对呀!“所以阳面宿舍都有阳台,北面宿舍没有阳台,就怕......”花月压低声音,“积灰。那火葬场大炉子天天烧人,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白马城又常年刮北风,早上来点,中午来点,晚上来点,赶上哪个良辰吉日,一天得来好几位呢,这日积月累的,咱宿舍可比林子热闹多了。”
有鼻子有眼儿的,柳春风缩缩脖子:“你别说了,再说我晚上不敢上茅房了。”
“上茅房倒是不用怕,怕就怕茅坑上有人,这一不小心的,啊,多冒犯呢你说。”花月吃得带劲,编得更带劲,”别光挑素的,大冷的天,使劲吃肉。”他把涮好的牛羊肉捞给柳春风,“说真的,你一说留宿,我还真有点犹豫。”
“为什么?”
“怕没床位呗。”
“……啊?”柳春风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事儿,我这人仗义,你睡我的床,我跟他们挤着睡。”花月慷慨道,“对了,广播站在咱们宿舍七楼对吧?”
“对。”
“我听说三年前对面女生宿舍楼里有个女生上吊了,吊死鬼怨气大,文科吊死鬼怨气估计更大,特别容易化作厉鬼害人……”
柳春风筷子一放,打断他:“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怕了。你说的那人叫白玉良,文学系的,《诗歌芳草地》以前就是她的节目,她主持的时候可比现在受欢迎多了。我很喜欢她的诗,她有个诗歌博客,上面的诗好多我都摘抄了。可惜……可惜看不到新诗了。她不是在学校里,是在家里……去世的。”
“那也挡不住故地重游。”花月道,“这么优秀,她为什么想不开啊?”
“好像是抑郁症。”
“抑郁症?那这人多半是个小心眼儿,她自己死了,见别人还活着,那岂不更抑郁?还不得报复报复?”
“不可能。而且就算报复也不会找我,我又没害过她。白学姐是我的榜样,我听说她一半以上的功课都是第一名,我巴不得见着她呢,好向她请教请教学习方法。”
“那这两天可是好机会,整个宿舍楼就咱俩人,她无聊找咱俩聊天的几率很大……”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第203章 艺术家和诗人
“二哥?”花月打开门。
“曹师傅?”柳春风也迎出来。
曹二修拎着一个大提包,站在门口,从提包里掏出两包蜡烛:“正好,你俩都……都在,一人两根。”
“蜡烛?发这干嘛?”花月不解。
“看……看手机短信,气象局刚发的。”曹二修道。
柳春风赶忙拿来手机,果然有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气象局天气预警信息:“白马市气象台今日16时45分发布特大暴雪红色预警信号:预计今日2月3日18时(正月二十九)至5日07时(正月初二),我市日均降雪量将达80毫米以上,新增积雪深度130-140厘米。降雪同时伴有7~8级大风,局地可达9级,部分地区能见度低于0.5公里,局地不足50米。供电、交通、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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