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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电影?我怎么不知道?”沈重川没有接酒。
赵总却强行把酒塞到了他的手里:“当然是大制作,好电影,小周和你,双男主,刑侦题材。是不是,小周?”
“是啊,沈老师,接下来要多多照顾了。”周越笑着看他。
沈重川不露声色地挪开周越的手:“越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能照顾你的地方。”他心下冷笑,周越在片场处处给他使绊子,故意NG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人突然示好,背后绝对没安好心。
这时,周纪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沈先生,久仰。小越在剧组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年轻人不懂事,多包涵。我对你,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能深入合作。”他的目光看似随和,却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沈重川微微颔首:“周总过奖了。”
接下来的时间,沈重川始终保持着距离。
赵总几次三番让他陪周纪鸣喝酒,他都只是象征性地举杯浅抿,态度不冷不热,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杨胥在几人之间周旋应酬,说着场面话。
周越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和陆川西的关系,都被沈重川四两拨千斤地敷衍过去。
周纪鸣倒是没再主动说什么,只是偶尔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让沈重川有种极其不舒服的粘稠感。
酒过三巡,赵总明显喝高了,搂着周越的肩膀称兄道弟。
杨胥见状,赶紧给沈重川使了个眼色,端起酒杯打圆场:“赵总,周总,周少,川哥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嘱咐他少喝酒。这杯我替他敬各位,感谢周总对我们公司的看重。”
沈重川见状也跟着站起身,陪了一杯。
胃里火烧火燎的不适感让他微微蹙眉,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周越见沈重川始终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他晃着酒杯,斜睨着沈重川,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沈老师现在可是陆导跟前的大红人,新晋男一号,身价不一样了。是不是瞧不上我们这点小投资了?”
沈重川端起酒杯敬周越:“越哥这是哪里话,我只是刚休假回来,突然来酒局,有点不适应。”
沈重川说完就干了杯中酒:“抱歉,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也不看众人反应,径直出了包厢。
沈重川刚到洗手间,赵总就挺着肚子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小川啊,”赵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咱们公司这几年效益是真不行,好几部片子压着上不了,资金链紧张得很。现在周行天下一家独大,这周纪鸣,虽然比不上周竟,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周家人,他今天说白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就当帮赵哥一个忙,好好哄着点,行不行?”
沈重川按水龙头的动作顿住,盯着镜子里的赵总开口:“赵总,酒我喝了,但你擅自瞒着我给我接戏,让我很不舒服。”
赵总见他这幅模样,脸色暗了下来,但声音依然还是诱哄:“小川啊,我知道你想要片酬,那这样,等这笔投资款一到账,你那三百六十万的片酬,赵哥给你凑个整,到时候,拍完周总的电影,你要是觉得赵哥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咱们好聚好散,随时可以解约,怎么样?”
沈重川转过身,直面赵总:“赵哥,那三百六十万片酬,是我应得的。我去拍戏,公司连个助理都没有,我也没说什么。你让我来陪酒,我也来了。但你不能拿我应得的钱来威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赵总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有点挂不住:“小川,你看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叫威胁呢?赵哥这是跟你商量,是请你帮忙。现在公司困难,大家得同舟共济是不是?”
沈重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行,赵哥。今晚我陪他们喝,但我希望,今晚一过,我的片酬你必须立刻安排打给我。别拖,我真急用钱。”
赵总眼珠转了转,最终像是下了决心,拍了拍沈重川的肩膀:“好,一言为定!那你答应赵哥,今晚一定把周总他们陪好了。”
沈重川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厌恶,淡淡应了声“嗯。”
沈重川再回到包厢,脸上的疏离和抗拒已经敛去大半。
面对周越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和试探,也不再针锋相对。
递过来的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
周纪鸣为他点的歌,他也能拿起话筒,跟着陪唱。
他酒量本就不错,虽然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清醒,只是反应慢了些许。
酒局接近尾声,周纪鸣端着两杯酒坐到他身边,挨得很近,手臂几乎贴着他的。
“小沈,”周纪鸣压低声音,语气黏腻,“这杯我敬你,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他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递到沈重川面前,眼神深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重川看着那杯酒,十年前的记忆席卷而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这杯酒最好别碰。
他垂下眼,假装醉得厉害,眼神迷茫地盯着酒杯,没有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是愣在那,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纪鸣也不催促,依旧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耐心地举着杯子。
一旁的周越见状,嗤笑一声,转头对赵总说:“赵总,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至于投资的事情……”
赵总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连忙过去推了推沈重川的胳膊:“小川,还愣着干什么?周总敬你酒呢!快,喝了这最后一杯,咱们就撤了,是不是啊杨胥?”
杨胥赶紧凑过来打圆场,伸手去扶沈重川:“对对对,川哥,最后一杯了,喝完我送你回家,保证安安全全送到。”
听到杨胥这句话,沈重川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他抬起手臂,接过了周纪鸣手中的酒杯,不再犹豫,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在,这似乎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烈酒。
除了加剧了他的眩晕和恶心之外,并没有带来其他想象中的不适。
杨胥立刻上前,搀扶起他:“川哥,走了走了,我送你回去。”
沈重川几乎是半靠在杨胥身上,被他架着往外走。
他记得自己踉跄地走出了包厢,记得走廊里晃眼的灯光,记得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甚至记得被塞进车里时,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霓虹。
记忆的碎片就断在这里。
再次恢复时,沈重川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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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正式倒计时咯!这周就会更到!
ps:本周,周四周一休息,五六日依旧连更,下周二三都更!(牙姐最近三次有点忙,留言只能抽空回啦,不要停哈,都是我的码字动力!精神食粮!)
第44章 哥,别睡了,出事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沈重川试图撑起身,却发现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浑身肌肉使不上半分力气。这不像是醉酒后的酸软,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麻痹后的虚脱感。
难道——
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他被人下药了?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
因为那杯酒喝下去,除了烈酒的灼烧感,并没有记忆中那种席卷全身的燥热和难耐。
而现在,除了无力之外,身体一片平静。
“舅,你那药是不是下少了?或者过期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周越。
沈重川屏住呼吸,竭力维持着昏迷的假象,眼睫微微颤动,透过缝隙循声望去。
周越正背对着他,站在离床不远处。
“又不是弄你,要什么反应?”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要的就是他动不了。我先去洗个澡,你把他衣服脱了,我不喜欢醉醺醺脏兮兮的。”
是周纪鸣。
沈重川这下终于确定他被下药了,但为什么自己只是无力,而没其他反应。
难道……
和自己正在恶化的病情有关?
还没等他想明白,脚步声已经靠近。
周越转身走来,沈重川立刻闭上了眼。
他试图将全身的无力伪装成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很快,浴室的水声响起。紧接着,床垫一沉,周越坐到了床边。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直接探向他的卫衣领口,粗鲁地将它一把朝上拽了下来。
“吴期,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装什么清高?今晚就让你好好尝尝被丅的滋味……”
沈重川忍着恶心,维持着瘫软的状态。他感觉到周越正在解开他里面衬衫的扣子,紧接着,动作停顿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几下。
“啧啧,”周越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滑过他的皮肤,“沈老师,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有多勾人?可惜啊,这今晚的首次,要便宜我舅舅了。不过,你也别担心,等舅舅玩腻了,我们来玩点,剧组里没完成的部分。”
说完,周越把他半扶起来,将衬衫从他手臂上褪下。
就在身体被拉起的瞬间,沈重川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点,他借着错开的视线,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
心脏狂跳起来,但他现在距离烟灰缸太远,根本够不到。
他必须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就在周越再次伸手,试图去解他裤腰带的瞬间,沈重川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像是醉极难受般扭动了一下身体,软绵绵地抬脚,没什么力气地朝周越的方向虚踢了一下:“水……好渴…...想喝水…...”
周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配合”弄得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渴了?急什么,一会儿有的是‘水’让你解渴。”说着,又要去扯他的裤子。
沈重川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借着“醉意”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身体有意无意地朝着床头柜的方向蜷缩挪动,嘴里反复嘟囔着:“水……喝水……”,就是不让他顺利脱掉裤子。
周越被他这软绵绵却持续不断的抵抗弄得火大,猛地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但手悬在半空,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咬牙切齿地低骂:“妈的……算了,舅舅不喜欢,等着。”
沈重川趁着周越转身倒水的短暂间隙,用尽全身力气,迅速抬手够到烟灰缸塞进了枕头底下,然后整个人虚脱般地躺了回去,头正好枕在上面。
他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大概有平时的三四成,足够他挥动一次烟灰缸。
但必须一击必中,否则……
没有否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越端着一杯水回来了:“赶紧喝,别磨蹭。”
周越粗鲁地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沈重川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却在周越倾斜杯子的瞬间,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手臂看似无力地一挥——
“哗啦!”
整杯水被打翻,大半泼在了周越的裤子上,玻璃杯滚落在地上,碎掉了。
“操!你他妈——”周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衣服,咒骂出声。
就是现在。
沈重川厉色一闪,右手猛地抽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越低下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呃啊——!”
一声痛呼,周越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地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捂住剧痛的后脑,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
沈重川不敢有丝毫停顿,强撑发软的身体滚下床,摸到地上的碎片,朝着自己左臂狠狠一划。
剧烈的疼痛像一针强效兴奋剂,暂时驱散了部分麻痹和眩晕,让他清醒不少。
“小越?怎么了?”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纪鸣带着疑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伴随着窸窣的穿衣声。
沈重川心脏狂跳,顾不上伤口,踉跄着扑向房门,拧开门把手,朝着空旷的走廊冲了出去。
跑了不远,差点撞上一个刚从房间出来的女人。
那女人被他这副衣衫不整、手臂淌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问:“先生?你……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沈重川不敢确定这女人是不是周纪鸣的人,更不敢在走廊里多停留一秒。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跑。
可那女人却快步跟上:“先生,你流了很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这时,身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周纪鸣他们追出来了。
沈重川又看向眼前这个眼神焦急,不似作伪的女人,改变了主意。
“谢谢…那麻烦你了…”
女人立刻会意,不再多问,迅速搀扶住他将他带到电梯处。
她飞快地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立刻将沈重川扶了进去,又迅速按下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刹那,沈重川透过门缝,看到周纪鸣搀扶着满头是血的周越,快步走了过来。
好在电梯门及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沈重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事情。
杨胥明明说好了会亲自送他回家,为什么最后他会出现在酒店房间?这和他十年前的那次遭遇,仅仅只是巧合?
那次,他被下了药,最后只能靠着一丝清醒躲进卫生间反锁门,才逃过一劫。
而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病,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
他摸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而且现在报警的话可能会把事情闹大,加上他曾经的黑历史,不敢想舆论会怎么发展。
既然已经脱离威胁,就先回家。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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