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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西心一沉。
“不过,有个巧合。”Clara话锋一转,“我上周参加神经医学研讨会,听到华裔医生LiviaChi博士的演讲。她提到一位特殊的亚裔病例,因病情复杂隐私,未用真名在一家顶级私立医院接受治疗。病例特征与你朋友的情况有吻合之处。”
她顿了顿:“我通过关系打听,时间点和情况描述……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医院地址和Dr.Chi的联系方式已发你邮箱。”
陆川西心脏狂跳,紧握手机:“Clara,太感谢了!等我去了波士顿一定……”
“举手之劳,”Clara笑着打断,“我已决定回国创业,机会多的是。祝你顺利,北京见。”
“好,一定。”
挂断电话,陆川西打开邮箱,看到了那封至关重要的邮件。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去一丝,陆川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波士顿,根据地址找到了那家藏匿于一片社区中的私立医院。
医院外观低调,环境清幽,安保措施却异常严格。
他向前台表明来意,经过一番等待后,终于被引到了一间会客室。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白大褂华裔女医生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但眼神锐利而审慎,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LiviaChi”。
“你好,我是迟媛,”她开门见山,目光直接落在陆川西身上,“请问找我病人有什么事?”
陆川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迟医生,您好。我叫陆川西。是沈重川的朋友,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担心他。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迟媛医生微微蹙眉,语气公事公办:“抱歉,陆先生。这里是私人医院,我们严格遵守医疗保密协议和患者隐私。未经患者本人或其法定监护人的明确许可,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我理解。”陆川西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恳求,“那,您至少可以告诉我,他是否还活着?”
“对不起,无可奉告。”迟媛医生的回答简洁冷淡,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陆川西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事急不来。自己这样贸然前来,对于一个将患者隐私视为生命的医生来说,确实无法立刻取得信任。
但他没有离开波士顿。
他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只要没有极其重要的事务处理,他就会出现在医院附近,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偶尔会在迟媛下班时,“恰好”遇到她,试图用真诚打动她。
大概是见的次数多了,迟媛也看出了他的执着并非一时冲动。
这天傍晚,迟媛下班,再次看到等在会客大厅的陆川西。
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陆先生,”她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你天天守在这里,没有意义。”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情况,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希望您能告知于我。”
“你真的只是他的朋友?”
陆川西没想到迟媛居然会问这个,决定如实相告:“他是我很喜欢,也不想失去的人,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所以,拜托你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迟媛或许是被他连日的坚持说服了,叹了口气:“他的情况很不好,目前不适合见任何人,尤其是会引起情绪波动的人。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国吧。”
陆川西一听“情况很不好”,心脏猛地落下又揪紧,他竟然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可是情况很不好?
“有多不好?迟医生,求您告诉我,或者…或者您让我见见他妹妹,可以吗?”
迟媛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好吧。我可以问问她是否愿意见你。”
“好。”
次日,迟媛带陆川西乘专用电梯抵达19楼VIP特护病区。走廊异常安静,空气凝重。
在休息区,陆川西看见了沈钿。
她蜷在角落沙发里,比上次更瘦,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沈钿。”陆川西快步上前。
她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又轻唤一声。
沈钿眼睫微颤,缓缓转过头,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她眼眶发红,眼底布满血丝,像许久未曾安睡。
陆川西心头一紧,回头问迟媛:“迟医生,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迟媛见沈钿并未明显排斥,便如实相告:“沈先生在ICU,情况不稳定。从昨天起已禁止探视,包括家属。昨天上午我们进行了第一次手术,但……不能算成功。”
“什么叫不能算成功?”
“他的病情罕见,治疗方案风险高,后续很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这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费用极高,之前的几百万远远不够。”
陆川西稍松了口气——需要钱,就还有希望。
他伸手想轻拍沈钿的肩,给她一点支撑。
她却微微侧身避开,低声说:“你走吧,我哥……他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陆川西收回手,“沈钿,我和你一样不想他出事。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沈钿抬起通红的双眼,情绪复杂:“解决?那是几千万甚至更多。陆川西,我不想欠你,我哥更不想。”
“你不欠我,是我欠他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陆川西不再多解释,转向迟媛:“迟医生,下一阶段治疗大概需要多少?”
“保守估计,下一阶段治疗,需要准备300万美金,包含专家会诊、24小时特护,并发症和高级生命支持系统的所有费用。”
“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憔悴的沈钿和全封闭的ICU病区,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银行和评估机构,将自己那套价值不菲的豪宅进行了紧急抵押评估。
他安排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走完所有流程,几日后,他将自己的所有现金,尽数转入了沈钿的账户。
陆川西以为这笔钱至少能支撑沈重川接下来的治疗。
然而,两个月后,迟媛告诉他:“沈先生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续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我们专家组经过反复评估,认为必须采用一项更前沿的定制化细胞疗法作为移植前的桥接治疗,以最大程度降低排异风险并提高成功率。但这意味着需要更多费用。”
“那你告诉我,还需要多少?没关系,你就说一个整体的费用吧。”
“300万美金吧,治疗加上后续疗养所有的。最多了。”
那就是还需要准备两千多万的费用。
陆川西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他抵押了手头上的房产才快速变现了第一笔资金,那接下来呢?
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快速变现的流动资金了。
为了《无期旅程》他投入了个人所有的现金储备,但因为电影未上映,都无法收回。
他还能找谁借钱?
父母?父母早年离异,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与他们形同陌路。
但此刻,他走投无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疏离的中年男声:“喂?”
陆川西喉咙发紧,他走到窗边,艰难开口:“可以借我点钱么?”
“呵,十多年都没联系过几次,一开口就是要钱,陆川西,你很好啊。”
“是借钱,不是要钱。”
“借钱也没有。”
“陆晋垣,你别太过分。”
“你就这样管你爹要钱?”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也不至于会......是你欠我的。”
“你如果是来跟我翻旧账的,我可以考虑借给你点,但我有个条件,别再抛头露面拍什么电影了。”
“能借多少?”
“五百万。等你做到了,可以考虑更多。”
陆川西听着电话那头施舍的语气,胸口一阵闷痛。
“不用了,打扰了。”
和父亲沟通无果后,陆川西决定回国去筹钱。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顾峯。
傍晚,两人约在亮马河的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
陆川西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水杯一口未动,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
顾峯准时抵达,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遇到麻烦了?”
陆川西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等餐点陆续上齐,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切入正题。
“峯哥,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和周行天下签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对,我现在急需四千万的现金。”
“小陆,你刚拿到最佳导演,多少影视公司等着投你,何必签对赌?”
“我着急用钱,等不了拍摄电影回款了,我希望你和周总能信任我。”
“什么类型的片子?”顾峯放下刀叉,神色认真起来。
“商业片。”
顾峯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小陆,你变了。”
“有吗?”陆川西垂下眼睫。
“有。”顾峯肯定地说,“你刚回国那会儿,多清高。多少家大公司捧着钱想跟你合作,你都拒绝了,宁可自己扛着压力,也要坚持独立拍完《无期旅程》。现在好不容易拿了最佳导演奖,可以说,作为一名导演,你的艺术梦想已经实现了。现在却要为了钱,重新回到完全受资本操控的商业片赛道,你甘心吗?”
“更别提,如果完不成对赌,你将背负巨额债务。”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自嘲地笑了笑:“峯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是周总,我相信,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顾峯被他的话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再劝说什么,只是缓缓举起红酒杯,轻轻碰了碰陆川西的:“行,这个忙,我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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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啥的不要深究啊,我瞎编的!
另外第一版本的治疗费用确实瞎编过头了,已经很听话的改掉了(因为是绝症,还是罕见的病症,在最高端的国外私立医院,所以就多写了点,这个版本我查了也问了身边朋友大家觉得小说里面还是在国外私立医院治疗+疗养是合理的,希望不要带入三次哈)
当然追妻不是只有这种剧情哈,因为第一阶段的门槛我一定是要让鹿出钱的,不过如果看得不满意,一定要及时止损!(磕头)
ps:我说的日更,就是从今天开始,如果明天榜单顺利,这周就是要更2万字嘞。
第54章 他还活着,真好。
和周竟签完对赌协议的当天,陆川西没有耽搁,立刻赶回波士顿。
漫长的等待中,波士顿也进入了寒冬。
陆川西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公寓,远程处理着国内的工作,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医院。
他进不去ICU,只能通过迟媛了解病情进展,心情随着每一次微小的波动而起落。
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迟媛带来了消息。
沈重川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最危险的阶段度过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陆川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迟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半颗心沉了下去:“沈重川仍处于深度昏迷,苏醒时间未知。”
“不过,”迟媛看着他眼底的血丝,补充道,“他的情况已经允许探视了。特护病房,每天半小时。”
沈钿因为哥哥的病情,没有去学校报道,陆川西私下联系了她录取的学校,以家人突发重病为由,尽力为她周旋,保住了宝贵的入学资格。
这天,沈钿从哥哥的特护病房出来,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彻底瓦解了。
她靠在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连续数月的恐惧和压力,终于冲垮了她的防线。
陆川西一直等在外面,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走上前,想伸出手轻轻抱一下她,给她一点安慰。
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敢。
那个问题早已成了他不敢触碰的禁区,自从他甩下那句话离开,沈重川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重病濒死,而妹妹又是怎样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到如今。
陆川西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放下:“去上学吧,现在他的病已经得到控制了,最危险的阶段也过去了。这里有我守着,放心吧。”
或许是因为陆川西这几个月来毫不吝啬的投入和陪伴,沈钿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尖锐地反驳,而是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川西:“陆川西,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沈钿,我知道。”陆川西目光坦诚,语气无比认真,“之前是我混蛋,我不该出口伤人,更不该逃避。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安心回去上学,完成你的学业,这一定也是你哥最大的心愿。这里的一切交给我,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视频,绝不瞒你。”
这时,迟媛也走了过来,轻轻揽住沈钿的肩膀:“小钿,听话。你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回去好好读书,等你学成归来,哥哥看到优秀的你,一定会更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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