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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惹他干什么[全息]——林风早

时间:2026-02-10 16:46:37  作者:林风早
  ……
  苍云侯的问题,的确不好回答,以殷淮尘现在的所学,去理解,解答,难如登天。
  但是……
  他有参考答案啊。
  回到临时住处,殷淮尘取出自己上次在秘境商店里兑换的【武念残魂】。
  他花了80万武勋币,换了八个武念残魂,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没空用。
  是时候拜访一下老前辈了。
  心念沉入识海,沟通武念残魂,下一刻,他的意识已置身于那片苍茫孤寂的意念空间之内。
  依然是那座礁岛,四周弥漫着翻涌的灰色雾海,厉苍生的身影坐在青黑色巨岩上。
  感受到殷淮尘的到来,厉苍生抬头,“又来了?”
  殷淮尘有些意外,厉苍生居然还记得他?
  看来这武念残魂,还是有记忆的……
  “见过厉老先生。”
  殷淮尘赶紧行礼。
  “让我看看你最近有何进步。”厉苍生说。
  殷淮尘展示了一下最近的成果,以及刚刚掌握的【苍煌御雷真解】。
  厉苍生在旁边静静看着,眼底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之色。
  “倒是没有荒废,进步颇快。”
  厉苍生说,“只不过你这枪诀,还未圆融,有些许生涩。”
  这也是殷淮尘现在的问题,熟悉一个枪诀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他是完全关闭了辅助施法,施展全凭自身。
  殷淮尘之前的雷狩十二枪已经臻至化境,现在突然换枪诀,用起来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
  “还请老先生指点。”殷淮尘道。
  殷淮尘在厉苍生的指点下,开始熟悉这套新的【苍煌御雷真解】。随着厉苍生的点拨,他对于新枪法的熟练度,也在飞快上升。
  一待又是好几个小时。
  准备离开之前,殷淮尘说,“其实晚辈这次前来,是有所疑惑,想让老先生解惑。”
  厉苍生眼神古井无波,“讲。”
  殷淮尘把苍云侯那四个关于枪道的根本之问,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苍云侯是枪道宗师,厉苍生更是。
  【无诤之枪】,枪之所指,四海群雄莫不俯首,是公认的武道丰碑。
  事实上,苍云侯的神枪三绝,之所以能创造出来,也是受到了厉苍生的影响。苍云侯的武道之内,亦有厉苍生思想的影子和脉络。
  “点、线、面之上为何?枪出为何?人枪孰主?有无之辩……”
  厉苍生听完,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出此四问者……当真不凡。是谁问你的?”
  苍云侯是后世之人,他成名时,厉苍生都不知道死了几百年了,就算说了厉苍生也不认识。
  “后生可畏。”
  厉苍生评价道,“没想到,后世竟有人能思虑至此。其理念……与吾当年所悟,颇有相通之处。看来,吾道不孤。”
  都快没时间了,还感慨呢。
  殷淮尘看了一眼武念空间的倒计时,赶紧请教,“请前辈解惑!”
  厉苍生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意念空间,声音悠远而沉凝:
  “点、线、面,乃枪之‘形’,之‘用’。其之上,非体,非势,亦非神。”
  “乃是‘意’。”
  “枪意所至,点可破面,线可成域,面可化界。无‘意’统御,点线面终是死物;有‘意’贯通,则草木竹石,皆可为枪。”
  殷淮尘听得一怔。
  不愧是【无诤之枪】……短短一句话,就直指本源。
  “枪出为何?” 厉苍生顿了顿,“不为破敌,不为守御,不为杀伐,亦不为止戈。”
  “枪出,只为践行吾道。”
  “敌阻道,则破之;需守护,则御之;道需杀伐开路,则杀之;道需和平滋养,则止戈。一切外相,皆由道生。”
  “人枪孰主?”他自问自答,“持枪之初,人御枪,以强己身。枪法精熟,人枪相合,不分彼此。至境……”
  他看向殷淮尘,目光如电:“吾即是枪,枪即是吾。吾之意志,便是枪之法则;吾之道路,便是枪之轨迹。何来主从?唯有‘我道’长存。”
  最后,关于“有无之辩”,厉苍生沉默的时间最长。
  最终,他缓缓道:“此问最妙,也最近道。以吾当年之见,枪之极意,不在‘有’,亦不在‘无’。”
  “在于‘需’。”
  “需‘有’时,枪锋所指,万物皆破,天地有尽。需‘无’时,枪化虚无,不滞于物,万法不侵。”
  “唯有明心见性,知‘需’而行,方可有无如意,圆转无碍。此乃从心所欲不逾矩之枪道化境。”
  厉苍生的解答,并非给出标准答案,而是以自身无上修为与境界,为殷淮尘劈开了迷雾,指明了思考的方向。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黄钟大吕,敲击在殷淮尘的心神上。
  四问,四答,让他对枪道的认知,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人以四问相试,看似拒人千里,实则已为你点明前路方向。”
  厉苍生最后道,“能思及此四问者,胸中自有丘壑。他予你难题,是阻是导,是缘是劫,皆在你自身悟性与抉择。好生体会吧。”
  话音落下,随着武念空间的时间结束,厉苍生的虚影渐渐淡去,重新归于那片苍茫。
  ……
  傍晚时分。
  云庐之内,苍云侯与并未离去的韩拂衣对坐。
  泥炉上铜壶咕嘟,水汽氤氲,茶香袅袅,冲淡了傍晚的微凉。
  韩拂衣端着粗糙的陶杯,和苍云侯闲聊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苍云侯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侯爷,您那四问,未免太过……飘渺了些。”
  苍云侯:“哦?”
  韩拂衣说,“这已近乎道辩。那小子纵然天赋异禀,可终究年岁尚浅,阅历未深。您以此相诘,还不如直接拒绝呢。若他钻了牛角尖,困于其中,怕是于枪道一途,再难寸进,反受其害。”
  毕竟,人是经他手引荐来的,要是殷淮尘受困于此问,耽误了武道一途,那就惨了。
  “你啊,和你师父一样,都是喜欢稳扎稳打,有时过于小觑了‘灵光’与‘顿悟’之力。”
  苍云侯执壶斟茶,水流如线,“此子习枪不过半载,便踏足五品之境,且非丹药堆砌,根基扎实,枪意初凝。此等天赋,惊才绝艳,我那四问,于他而言,非是枷锁,而是……一扇窗。”
  他缓缓道,“今日推开,或见迷茫,但窗已在他心间。再过五十年,或者百年,待他经历足够风雨,某一刻灵光乍现,自能窥得窗外风景一二。”
  韩拂衣默然。他知苍云侯眼界极高,能得如此评价,殷淮尘之潜力恐怕远超自己预估。
  百年?若真能百年悟通,那已是了不得了。
  他正欲再言,门口传来了三声“笃、笃、笃”的敲门声,不轻不重,打断了庭间的宁静与对话。
  苍云侯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韩拂衣眉头蹙起。这个时候,谁会来云庐?
  老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旁,拉开了门。
  “小娃娃,可是寻苍云侯咧?他和韩卫长可喝茶哩,快进嘛!”
  门外,残阳余晖为来人镀上一层金边。
  正是去而复返的殷淮尘。
  “冒昧再访,请侯爷恕罪。”
  殷淮尘踏入院中,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苍云侯放下茶杯,抬眼望去,目光在殷淮尘脸上停留片刻。
  他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后悔了?或是觉得那题目太过无理,前来理论?
  难得遇见个有天赋的,略微指点一二,该不会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
  韩拂衣撇了苍云侯一眼,眼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让你刁难人家,现在找上门来跟你算账了吧?
  苍云侯轻轻咳嗽一声,“又有何事?”
  殷淮尘走到石坪前,“我来答侯爷午后所询之四问。”
  苍云侯:“??”
  韩拂衣:“???”
 
 
第239章 
  整个庭院安静下来, 只有泥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以及晚风穿过菜畦叶片的沙沙声。
  “……唯有明心见性,知‘需’而行, 方可有无如意,虚实相生,圆转无碍。此乃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化境。”
  殷淮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落中却十分清晰。
  像厉苍生这种武道大拿,所说的每一个字的感悟都蕴含了他们对于武道之心的理解, 殷淮尘一个字都没改动,原封不动的转述出来。
  话音落下, 庭院中一片寂静。
  残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殷淮尘的肩头,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清澈坚定, 方才那番话语中蕴含的道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萦绕在暮色渐浓的空气里。
  韩拂衣已经怔住, 手中茶杯倾斜, 茶水溢出都未曾察觉。
  他死死盯着殷淮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
  四问四答, 层层递进, 由形入意,由意入道,最终归于“需”之圆融……这哪里是一个习枪不足一年的少年能有的见解?
  分明是浸淫枪道百年的宗师门径者方能发出的道音!
  韩拂衣下意识转头,看向苍云侯。
  苍云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韩拂衣很了解对方,知道苍云侯此刻心情也不平静。
  半晌,苍云侯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好一个‘以意御形,万物成枪’。”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和,“好一个枪出唯践道。更好一个……有无所适,唯需而已。”
  他起身,一身布袍在晚风中飘动,走到殷淮尘面前。
  “不足一日……”苍云侯轻轻摇头,“韩拂衣说你困于其中,恐误前程。我却言,你若有悟,或需百年。看来……还是我眼拙了。”
  莫非这世间,真有生而近道之人?
  殷淮尘被他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了一瞬,没有说话。
  他的答案都是照抄厉苍生的,若连厉苍生的回答都无法让苍云侯满意,普天之下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答得上来了。
  两位武道宗师遥遥论道,他在中间就是当个传话的,却也受益匪浅。
  “你可知,我为何出此四问?”苍云侯突然问。
  殷淮尘躬身:“请侯爷指点。”
  “非为考较,非为刁难。”
  苍云侯直视殷淮尘双眼,“是为看你心中,是否有‘我’。 枪法可学,枪招可练,唯独这‘我’之所在,道之所向,无人可授,唯有自悟。”
  “天地广阔,道途险峻,心有明珠,亦需砥砺。”
  苍云侯微微一笑,道,“你既有此悟性,我便不再藏私。”
  说完,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色光芒自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殷淮尘的眉心。
  “神枪三绝,并非固定枪意,而是一种‘势与律’的感悟。”
  苍云侯道:“能领悟多少,化为己用多少,看你自身造化。”
  殷淮尘闭目凝神片刻,再次郑重行礼,“拜谢侯爷传道之恩。”
  苍云侯坦然受了他一礼,方才虚扶:“起来吧。此非师徒之授,不过见猎心喜,赠有缘人一段路途风景罢了。你之路,终究需你自己去走。”
  ……
  从云庐出来的时候,韩拂衣还处于震惊中没晃过神来。
  韩拂衣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侯爷,居然真的教你了?”
  苍云侯是何等人物?超然物外,连人皇的情面、天下的兴衰都可淡然视之。在带殷淮尘来之前,韩拂衣一点不觉得他有成功的可能性。
  殷淮尘看着韩拂衣这副有点懵懵的表情,瞬间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小萝卜头。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韩卫长,我教你一句踏云客的方言吧,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
  韩拂衣:“嗯?”
  “在表达震惊,难以置信这种强烈情绪时,你可以在前面加上‘卧槽’两个字。”
  “?”
  韩拂衣疑惑,然后尝试着道,“卧槽,侯爷居然真的教你了?”
  殷淮尘鼓掌:“韩卫长学得真快。”
  韩拂衣细细品之,觉得这两个字组合简单,发音也直白,胸腔中那股淤积的震惊与憋闷,伴随这两个字吐出,当真有股畅快感,说出来特别有劲,特别舒坦。
  踏云客的方言?挺有意思。
  殷淮尘回味着韩拂衣那句字正腔圆的“卧槽”,嘴角弯了弯,差点没憋住。
  “行了。”
  韩拂衣正色表情,道:“侯爷将神枪三绝的精义传你,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责任。你需谨记,怀璧其罪。在皇城,更要步步为营。”
  殷淮尘点头,“多谢韩卫长提醒。”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临时庭院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挺拔冷峻,一个洒脱中带着新生的锐气。
  “对了。”
  殷淮尘突然想到什么,问韩拂衣,“【司命星轨】易先天,除了能够预言未来,不是也有逆转命运的能力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人皇就没有想过寻找他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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