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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惩罚中,无法上线。】
【惩罚剩余时间:四小时。】
靠!
差点把这茬忘了……
从游戏开服到现在,殷淮尘还没有死过,都快忘了还有死亡惩罚这么一说。
正常玩家死亡后,12个小时内都无法上线,这次因为区域主线开启,死亡惩罚降低,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上线。
但是四个小时,对殷淮尘来说也太久了……
游戏内的局势瞬息万变,四个小时,变数实在太多。
而且,等他再上线,玄律飞刃怕是早就被人捡走了。
殷淮尘第一反应就是联系穆雨,让他帮忙把玄律飞刃先捡起来,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穆雨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只有游戏中的好友。
哦对,方乐苍!
想起还有方乐苍,殷淮尘开始翻自己的通讯录,总算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接。
……也是,区域主线这么大的事,几乎所有的战斗玩家都聚集在了飞流谷,方乐苍肯定也在,现在应该忙着打架呢,没空接电话。
殷淮尘有些头疼。
他进入游戏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各种各样的NPC鬼混,玩家里面认识的没几个,除了穆雨和方乐苍之外,就剩下烽火轮回这种仇家了。
等等。
殷淮尘又想到了卫晚洲。
卫晚洲不是战斗玩家,也不需要参与区域主线,现实中的公司事务繁忙,现在也未必在游戏中……
好在殷明辉之前给了殷淮尘他的联系方式。
怀着忐忑的心,给卫晚洲的通讯打去电话,片刻后,电话接通。
“怎么了?”
卫晚洲的声音平缓又有磁性。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瞬间,殷淮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帮我个忙。”
听到少年传来的略带焦急的语气,卫晚洲一怔。
“好。”
卫晚洲道:“你说。”
第74章
……
“真的是啊?”
“没错就是他, 上次卫总就是坐他车走的……”
“其他人我不一定记得,长这么好看的我只要见过就不会认错!”
“他脸好小啊。”
“嘘,小声点……”
“……”
卫晚洲乘着总裁专用电梯下来, 就听到大厅几个员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顺着他们讨论时眼神看向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大厅的接待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微微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即便背对着他的方向,也能让人一眼把他与周围行色匆匆、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鲜明地区分开来。
还在热烈讨论的员工注意到了卫晚洲, 赶紧戳了戳同事的肩膀,一群人顿时噤声, 作鸟兽散,假装投入工作。
殷淮尘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拿着手机, 正在看直播。
区域主线参与的人很多, 不少在飞流谷的玩家都顺势开了直播, 流量很好, 殷淮尘随便一找,就找到了好几个直播间。
可惜直播视角不是殷淮尘想看的。画面中的玩家要么还在飞流谷外围厮杀混战, 要么虽已进入陵墓, 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正与青铜机关兽缠斗,镜头晃动间,全然不见他真正关心的、那个隐藏墓穴的踪影。
殷淮尘还在仔细地看直播,企图从画面里找一点黎星霜等人的蛛丝马迹。
随后眼前的阳光突然被阴影遮挡,抬头一看,卫晚洲正站在自己面前,打量着他。
“卫哥。”
殷淮尘连忙放下手机。
“我已经安排人去你说的位置了。”
卫晚洲声音平稳,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陵墓里面的地形很复杂,找到你说的那个墓穴应该还要一会儿,有消息的话我就通知你。”
听到卫晚洲的话,殷淮尘松了口气,点点头,声音轻了些:“谢谢卫哥。”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掉落的玄律飞刃,但起码比坐在这干等着要好。
殷淮尘有些尴尬地道:“不好意思,好像每次找你,都是有事麻烦你。”
卫晚洲没有接话,视线也并未移开,反而更仔细地落在殷淮尘脸上。
少年显然出门匆忙,一头细软的黑发显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不羁地垂落,甚至有一小撮倔强地翘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像只炸毛的小刺猬,莫名地柔和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线条。
上次跟殷淮尘吃完饭,中间这几天卫晚洲就没再见过他了。
这很符合卫晚洲对殷淮尘的判断:一个目标明确、行动力强的人。
需要时,他会带着狡黠的笑容凑近。目的达成,便挥挥手拍拍屁股潇洒离去,毫不拖泥带水。接到他电话时,卫晚洲确实有过一丝意外,以为这小狐狸转了性子……果然,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卫晚洲沉吟片刻,并未径直离开,而是自然地走到殷淮尘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殷淮尘察觉到卫晚洲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侧过头:“怎么了?”
卫晚洲问:“心情不好?”
殷淮尘一愣:“有吗?”
卫晚洲点点头。
其实还是很好发现的,特别是对卫晚洲这样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来说。
此时此刻的殷淮尘,和之前卫晚洲见到的样子都不一样,少了一点鲜活的狡黠,浓密的睫毛垂着,难得的耷拉下来的神情,像只受挫的小猫。
“……有一点吧。”殷淮尘耸耸肩,道。
没有说什么“还好”或者“不会啊我挺好的”之类的客套话搪塞过去。
面对卫晚洲,他似乎总能卸下一些防备。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磁场——是一种更深沉更广博的宁静,如同站在浩瀚无垠的大海面前。那深邃的平静,仿佛能容纳一切倾诉,无声地抚平心绪的褶皱,不会激起惊涛骇浪,也不会轻易落下评判。
卫晚洲看着少年的眼睛,想了想,问:“是真的心情不好?”
殷淮尘对卫晚洲的问题有些疑惑,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不会以为他又是装的吧。
也是,几次见卫晚洲,要么在他面前装得乖巧,要么就是带有目的的讨好……换做他是卫晚洲,估计这会儿也要考虑一下他是不是又换了种形象来套路自己。
殷淮尘扬了扬眉:“装的就不值得可怜啦?”
卫晚洲笑了笑,淡声道:“你有前科。”
随后话锋一转,切中要害地问:“因为游戏里的事情?”
殷淮尘点点头。
低落是真的,不过倒不是因为“游戏里死亡”这件事。璇玑子的身影在他心头盘桓不去。
然而,那些关于前世、关于无常宫、关于璇玑子与黎星霜的复杂纠葛,又如何向一个“局外人”卫晚洲解释清楚?
想了想,殷淮尘换了一种方式。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
殷淮尘斟酌着用词,“印象里,他特别温和,像……像冬天的太阳,看着就暖。他对小辈很好,会讲道理,会关心人,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特别好的人。”
顿了顿,殷淮尘声音低了些,“后来,我听说了一些事。说他为了自己想要的,做了很可怕的事……伤害了身边最亲近、最信任他的人。那个人,被他伤得很深,几乎毁掉了一辈子。”
卫晚洲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聆听。
殷淮尘抬头,看着卫晚洲,目光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装得那么好?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背地里做的事,完全是两个人。还是说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他……是不是根本就是假的?”
卫晚洲浅灰色的眸子在镜片之后显得格外沉静。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思考了片刻。
“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
卫晚洲想了想,说:“没有人是单面的。你看到的‘太阳’,可能是真的,他给予的温暖或许也发自内心。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某些时刻,为了某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殷淮尘又道:“那个被伤害的人,后来反击了,做了同样激烈的事。按道理,他做的那些事,如果换个人来做,可能大家会觉得情有可原,甚至觉得他反抗得好。可偏偏因为他……身份特殊,结果就被所有人唾弃,被彻底否定……好像他连为自己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他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吗?”
卫晚洲点点头,又摇摇头:“同样的行为,出自不同身份的人,得到的审判天差地别,这就是现实的样子。”
他不知道殷淮尘在游戏里遇到了什么事,不过考虑到眼前的少年不过刚成年,有这样的迷思实属正常。
卫晚洲接着道:“你为那个‘异类’感到不平,是因为你看到了他行为背后的根源,看到了加诸于他身上的不公。这很好。这说明,你的眼睛没有被标签蒙蔽。至于你认识的那个长辈……他的复杂,或许让你失望,甚至幻灭。但认识到人性的多面与幽微,不再轻易被表象迷惑,同样也是人生的必修课。”
“了解一个人,不是看他站在阳光下有多耀眼,而是看他在阴影中如何抉择。而评判一个人,也不必人云亦云,不妨问问你自己,你看到的真相是什么?”
殷淮尘若有所思。
卫晚洲安慰人还挺有一手,虽然他说的和殷淮尘所在意的未必是同一件事,但起码殷淮尘现在心情好了不少。
这应该是殷淮尘认识卫晚洲以来,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比起之前简短利落的回应,卫晚洲耐心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会不自觉地平缓柔和起来,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并非刻意压低的深沉,像是初冬清晨落在冷硬青石板上的薄霜,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给。”
殷淮尘掏了掏口袋,掏出一颗糖来,递给卫晚洲。
卫晚洲疑惑:“这是谢礼?”
“算是吧。”殷淮尘笑道,“卫哥这么忙还有空陪我聊天,当然不能让你白聊咯。”
卫晚洲嘴角微不可查地牵了一下,也不推辞,顺手接过殷淮尘手里的糖。
两人正聊着天,殷淮尘手中正在放着直播的手机画面又有了变故。
“……主播现在正在陵墓里面,这里的机关兽有点多啊,品级也不低,不过经验还是挺高的。”
“陵墓里有很多NPC,不过好像没管我们,这个区域主线到现在主播也是云里雾里的,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有怪就先刷着。”
“感谢铁子们的礼物,有空的都给主播点点赞啊,攒到十万赞咱们就去更深的地方,一百万赞主播就去单挑楚煞!”
“……什么情况?!”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个术士玩家的直播,正在和几个队友在陵墓内刷机关兽,就在他边刷边和弹幕吹牛之际,整个陵墓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和先前NPC打架时产生的动静不同,此刻的晃动并不是从某一个地方传来的,而是整个陵墓都在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塌一般。紧接着,陵墓深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原本正在和玩家们战斗的青铜机关兽突然停下了动作,好像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开始飞快朝陵墓外逃窜——
【怎么了怎么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
【主播你往里进走一点啊,看看出啥事了】
【给你刷了俩礼物,去里面看看呗!】
弹幕一阵刷屏,催促主播往里走,那主播犹豫了一下,看着满屏礼物,咬了咬牙,“行!”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主播朝着发出动静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跑进其中一个甬道,面前突然闪电般划过一道青铜色的影子!
主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画面就黑了。
【你已死亡。】
【???】
【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不知道啊,没看清……】
【走走走,去下一个直播间看看!】
“怎么了?”
卫晚洲见殷淮尘发愣,问道。
殷淮尘回过神,“没什么。”
刚刚一闪而过的影子,其他人没看清,但殷淮尘可是见过转生之树的。
那青铜色的暗影……不就是转生之树的枝桠吗?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殷淮尘又是好奇又是心急,不敢在耽搁下去,“我先回去了卫哥,回头再说!”
说完,他快速起身,朝卫晚洲挥了挥手,然后朝着门外跑去。
数秒后,机车特有的轰鸣响起,殷淮尘骑车的背影在卫晚洲眼里扬长而去。
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走的时候也是风风火火……
卫晚洲哑然失笑,低头看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糖。
很普通的透明包装,柠檬味的水果糖,卫晚洲平时不吃这些,也不认识这个牌子。
他拆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然后起身,坐电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卫晚洲刚走,原本故作忙碌的员工又凑到了一起。
“卫总刚刚是不是笑了啊?”
“不知道……哪敢看他呀!”
“好像真笑了。”
“那少年是谁啊?找卫总好几次了。”
“可能是亲戚家的小孩吧……”
“那什么,该说不说,他俩刚才坐一起,还真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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