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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时间:2026-02-11 08:33:12  作者:苏未晏
  关桥一一边骗自己:没关系,哪怕只开心最后半年,也足够值得。或许,自己能从这场弥天谎言里找到解法,他们或许还会有以后;又或许,边丛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厌弃,那时他们便能各自解脱。
  可他另一边又满心恐惧:他清楚,哪怕只是模棱两可地承认这份爱情,自己都将迈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无论是身份被戳破,还是最终能顺利脱身,他都不会有好下场。可边丛对自己太好了,用着无限的耐心与温柔,包容他的闪躲与沉默。他送不出像样的礼物,给不了光明的未来,能给予的“现在”,实在太少太少。
  大学最后的半年,关桥一有一半时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边丛也进入了家族公司的管理团队。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却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留给了彼此。
  关桥一住在西门外汪老头的院子里。很多时候已是深夜,边丛会从家里溜出来找他,哪怕只是为了亲一下他的额头,看一眼他的模样,给一个短暂的拥抱,便已足够。
  有好几次,关桥一被边丛抱在怀里,亲到腿软,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他会疯狂地想:去他妈的沈彦,去他妈的合同,去他妈的钱。他想告诉边丛,自己叫关桥一,想让边丛知道,关桥一很喜欢他,想让边丛把他带走,带去哪里都好。
  可每一次,看到边丛眼里那份虔诚认真、对未来满是美好期许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边丛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而他这个满身谎言的骗子,不配玷污这份纯粹。
  六月,“沈彦”如期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关桥一履行完了合同,姨夫姨母家得到了一笔可观的现金。他把西门外二楼的露台种满了六月盛放的芍药、蔷薇与洋桔梗,姹紫嫣红,开得热烈而绚烂。
  他给边丛发了微信,祝他生日快乐,让他来找自己拿生日礼物。
  关桥一准备在这一天,把自己送给边丛。他红着脸挑了很久,选了边丛或许会喜欢的味道。如果边丛快乐,如果边丛喜欢,他想告诉边丛自己的真名,自己的过去,还有那个或许永远走不到头的未来。
  他想过,如果边丛能接受这个“虚假”的骗子,关桥一什么都可以做。他想拥有边丛,想留住每一份礼物,每一次亲吻与拥抱,想把这份温暖攥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
  6月21日,关桥一记得格外清楚。
  下午三点,他刚听完边丛发来的语音——对方告诉他,五点半实习下班就来,六点半见面。哪怕是自己的生日,边丛也给关桥一准备了小礼物,语音里的声音温柔得能让花坛里的鲜花尽数消融:“你肯定喜欢。”
  关桥一刚听完语音,手机就响起了陌生号码,是一直联系他的中间人。
  中间人语气冰冷地告知,教育局在核查毕业证书签发二审时发现了问题,上午档案已被提调贴了红标,需要三审,下午经管院的院长已经动身前往省教育厅。中间人要求关桥一马上离开Z大,把所有东西全部带走,不得拖延。
  “可不可以再给我几个小时?我今天晚上就走。”关桥一强迫自己冷静,对着电话那头商量。
  “不可以。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中间人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留给关桥一的时间太少太少,短到他甚至没来得及编辑完一条完整的信息发给边丛。
  很快,院子里涌进一群人,关桥一被抢走了手机,之后的记忆便一片空白。
  ……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确切地说,是从6月21日到8月4日的四十五天里,关桥一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个公寓。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每天只有人按时送来吃食。中间人用姨夫姨母和表弟的安全威胁他,让他安分守己,等风头过去。
  后来见到朱艳艳,他才从她口中得知后续。
  这四十五天里,经管院本想息事宁人,交出了一直为“沈彦”打点学校事务的副院长,以为便能平息风波。而真正的沈彦,早在一个月前就办好了移民手续,举家离开了国内。沈家手眼通天,既能找到关桥一这样一个人来替代身份,自然有办法在国外继续利用这些假履历与假证书换取想要的东西。
  真正让事情发酵的是边丛。从生日那天起,他就彻底找不到了关桥一。学院领导避而不见,学校领导模棱两可,只说还在调查。一天,一周,两周,三周,边丛的理智被无尽的焦虑与恐慌吞噬。他不顾家人劝阻,向家里坦诚了自己的性取向,转头就把Z大经管院“沈彦”失踪、学校不作为的事情捅上了热搜,捅上了社会新闻,成了全校乃至全网人人皆知、人人好奇、人人都想知道结果的大事。
  那时的边丛,疯癫得不像样子。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的世家子弟,眼里只剩找到“沈彦”的偏执与决绝。边鹏今和任薇轮番劝说,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他不为所动;学校领导带着歉意与威胁找上门,他直接将人挡在门外;曾经的朋友劝他“或许对方只是主动离开”,他红着眼反驳,字字铿锵:“他不会,我必须找到他。”
  他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野兽,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只为找回那个突然消失在他生命里的人。他要真相,要一个交代,更要找回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8月5日,关桥一被囚禁的公寓大门被外力暴力打开,他直接被司法机构批捕,一同被批捕的还有曾经的副院长与中间人。
  8月9日,Z大建校一百五十年来最大的丑闻,由权威机构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发布调查报告与结论。关某、陈某、王某、李某全部被批捕归案,省级教育厅厅长挂牌督办。
  8月31日,Z大校长、党委书记、分管经管院的副校长、经管院正副院长全部停职查办。
  12月24日,省最高法院终审判决下达,关桥一开始了两年的服刑生活。
  ……
  故事的最后,其实并不美好。关桥一每每回想至此,嘴里都泛着苦涩。他不知道,七年前的边丛得知自己是个骗子时,是何等的无助与痛心;不知道那个从小顺风顺水、温柔纯粹的少年,是怎么度过没有他的生日,怎么熬过那个寒冷的秋天,又是怎么独自面对那年的圣诞节。
  很久很久以后,当关桥一知道边丛出国做了心理治疗,把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忘了;当他真的再次见到边丛,看到对方成熟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陌生与冷漠时,他甚至有过一丝庆幸。那些不安、恐惧与遗憾,终究只折磨了他自己,放过了他的爱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救赎与解脱。
  如今的他们都已长大成熟,走过了千山万水,从泥沼里重新爬起。边丛让他勇敢一些,从未指责过他当年的欺骗,也从未提起记忆里那半年,他是怎么熬过的漫长时光。不是过去了,不是放下了,而是边丛舍不得让他知道这些沉重的过往。
  就像这些年,关桥一也舍不得让边丛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泥泞里挣扎着走到今天。
  ……
  檀庭公寓里,关桥一盯着边乐童吃完饭,看着他洗澡换衣服,最后收走了他的手机,才让这个满心郁结的小少爷勉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边乐童睡着时缩成一团,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会惊醒,带着未脱的稚气与不安。关桥一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涩,望着少年蜷缩的模样,疼惜不已,一时间分不清,是心疼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年,还是心疼多年前那个同样在黑暗里苦苦寻觅的身影。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关桥一走到书房接起。仅凭听筒里的呼吸声,他就听出了对面的疲惫。
  “边丛。”
  “那小子还闹吗?”边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让他在沙发上睡了会儿,晚点让他回房间。”关桥一站在边丛的书桌旁,目光落在桌中央——他做的那束铃兰花,被小心翼翼地插在一个素净的花瓶里,外面罩着亚克力透明盒子,隔绝了尘埃,看得出来被精心照料着。
  书房是沉静的深色木质装修,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空气中弥漫的是边丛独有的气息。
  “关桥一。”
  “嗯?”
  “你在哪?”
  “你的公寓。”
  “公寓的哪里?”
  “书房。”
  “嗯。”边丛像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声音柔和了许多,“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关桥一没有动。
  “不去看看吗?”边丛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模样,笑着追问,“关桥一,七年前我生日那天,你原本想送我什么?你说有礼物要送给我。”
  关桥一缓缓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皮革的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专属气息,想来边丛时常坐在这里。铃兰花就摆在眼前,在光影里静静绽放。他靠在椅背上,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拥抱包裹,低声道:“礼物后来已经送给你了。”
  边丛没有追问下去。通话的电波里,传来关桥一打开抽屉时,轨道发出的厚重摩擦声。
  右边第二个抽屉里,只有一个蓝色的绒布盒子,是戒指盒的大小。
  耳边是边丛的声音,不再是七年前那般天真浪漫,多了岁月沉淀后的稳重与深情。
  啪嗒——
  蓝色丝绒盒子被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枚戒指。一枚是当年他吐烟圈时,“随手”戴在边丛手上的那枚廉价斑驳的素银戒指;另外两枚是成双成对的铂金戒指,款式简约,透着温润的光。
  电话里的人轻声说:“虽然在边乐童失意的时候说这些不太厚道,但是关桥一,戒指,我七年前我就准备送给你。”
 
 
第41章 小的结局
  那个素银戒指并无特别的名头与特殊来历。这些年关桥一攒下的微薄积蓄总被琐事耗尽,几次与边丛重逢,也从未想过更多牵扯。这枚戒指是两年前快递驿站搞员工活动,一家珠宝企业赞助的奖品,抽奖得来时无法挑选款式,指环也仅有一个尺寸,被装在简陋的快递盒里寄到家中。关桥一自己戴略大,便一直闲置在抽屉里,直到那一天边丛到来,他鬼使神差将戒指套在边丛的无名指上,分毫不差、冥冥之中,竟严丝合缝。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边丛戴这枚戒指,原来它一直都在这里。
  电话里,边丛的声音遥远又贴耳,带着穿越岁月的沉厚:“7年前,我突然找不到你,大闹学校,大闹教育局,家里人都拉不住我,现在想来特别愚蠢、鲁莽又幼稚。但你能理解吗?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突然失去满心欢喜的恋人,那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宣判当天你的照片。家里人特意拍给我,告诉我,我的愚蠢害了你……”
  边丛的声音顿住了。他应该正坐在奔赴某处的轿车里,听筒里传来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摩擦声,还有车载转向灯的“滴答”提示音,轻缓却格外清晰,衬得那片刻的沉默愈发沉重。
  关桥一心里一酸,喂,于小衍过往无数个日夜脑补的画面突然有了具象。他想象过边丛当时的慌张无措,想象过他四处寻觅的恐惧猜忌,想象过得知真相时的震惊失望,还有那无处安放的愤怒与自责……每一次试图深想,都因太过残忍而仓促停步。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无数个浑浑噩噩的白昼,睡眠成了奢侈,正常的思考功能仿佛都已丧失,他只是被时光裹挟着,看遍日出日落、天光暗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现在。
  “对不起。”关桥一对着空荡的书房轻声说,声音里藏着压抑多年的喟叹。他拿起绒布盒子里那枚本该属于“沈彦”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光洁的金属触感微凉,很快便被掌心的温度焐热,像熨帖了一段迟到的时光。
  “关桥一。”电话那头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发颤,还沾着未散的鼻音,“你骗了我,我也害了你。我们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关桥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多年来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他害怕过边丛的怨恨,怕那些真心终究成了彼此的劫难;委屈过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那些无从传递的牵挂、无法言说的苦衷,像沉在心底的石子,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此刻边丛一句“扯平”,竟让所有的煎熬有了归宿。释然如同潮水漫过堤坝,带着咸涩的暖意。
  关桥一很想告诉边丛,他在最难的时候,曾想尽一切办法传递消息,想让他不要再找,好好生活。可那时的他消息无从传递,身后空无依傍:家人避之不及,“沈彦”那边防他如蛇蝎,后来被移交司法部门,诉求无人在意。直到判刑一年后,他托一个刑满释放的狱友,才辗转查到边丛的消息——彼时边丛已出国读书,有发表的学术论文,有获奖的新闻报道,照片里的他笑容明亮,生活顺遂。
  玄关的门禁主机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将关桥一猛地拽回现实。手上的戒指还带着体温,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缩回手。
  “门口是门禁系统。”边丛那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稳稳的安全感,语速放缓,像在安抚受惊的人,“去看看。”
  关桥一有些不舍,还有好多话没说。
  “去吧,我不挂。”边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是不是还在路上?很累吧,你先休息。”
  关桥一最后也没摘下那枚七年前的戒指,任由它贴着皮肤,带着岁月的温度。
  客厅里的边乐童已经醒了,按掉门禁的提示音,少年皱着眉,眼睛还有些肿:“怎么了?”
  “边先生您好,您有一位访客,需向您确认是否放行。”门禁里传来物业的声音。
  “访客?”边乐童还带着起床气,以为是找边丛的,“是谁?”
  “是我,边乐童。”
  关桥一见到边乐童愣在原地,神情茫然,仿佛还未完全清醒。最后还是关桥一打破沉默,示意物业放行。
  “现在方便下来吗?”时翊的声音礼貌温和,语速放缓,听不出过多情绪。
  时翊拖着跨国比赛的行李箱,风尘仆仆,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疲惫,眼神深邃得像浸在夜色里。他站在公寓入户大厅的一楼,身姿笔直,垂着眸子,没有看手机。晚风把他不算长的头发吹起,像被风吹乱的心事,每一缕都缠着化不开的落寞,又像是自由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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