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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快穿]——掠过明月

时间:2026-02-11 08:34:48  作者:掠过明月
  棠玉鸾认为他对自己有很明确的认知。但也蓦地想到历史上的嘉和一朝,固然没有开疆的功绩,但其实已经是历史上百姓们难得可以自给自足的和平日子。
  嘉和帝继续道:“朕之所思所行朝堂上谁不知道呢,藩王们入京难道不懂?偏要做出兄友弟恭、不争不抢的模样。”他一边笑着,一边叹息道:“若是连直言的勇气都没有,如何做得了万民之主?还是说他们觉得朕会行玄宗之事?”
  棠玉鸾睫毛微顿,他又想到历史,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确的记载,寥寥几笔,便将一国之权托付到谢长景身上。
  866适时解释:“历史线上确实没皇子直接说,原本的故事线荒帝有争抢的勇气,在得到嘉和帝的青眼后又一直伪装,直到在一群平平无奇的皇子中脱颖而出。”
  棠玉鸾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么看明明是历史线更好,权利平稳交接,百姓们不受影响。”
  866反驳:“从这方面看当然是,但是主角的反馈往往体现在更大的层面,就像在历史线也曾记载洪涝、地震、饥荒……但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主角的气运反馈而被改变的。”866绞尽脑汁思考举例:“打个比方,就像历史线上某段奸佞横行的朝代,有人重来一次选择在最开始诛杀奸佞,从一人一家的角度看当然不是好事,但对朝堂、国家、甚至整个历史进程来说都是好事。”
  866生怕自己宿主有心理负担,连忙补充道:“而且也不是说一定要完美复刻故事线中的荒帝行径,宿主差不多就行。”
  它觉得第二任宿主是相当冷静理智的成年人,想来应该和主角不会有那么深的情感纠葛。
  应该不会吧?
  866突然有些不安,立马补充:“只要让谢长景和仰慕他的文官在一起就行。”
  棠玉鸾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
  心之一瞬十万八千念,他和866的对话似乎很久,但现实不过片刻而已。
  嘉和帝直视着这个十几年未见,有些陌生的儿子,冷的静的,带着不可近身的凛然疏冷,真是人如其名:“你似乎才十九岁,应当还未取字?”
  古代男子大多时候都是二十冠字,由父母长辈取字,只有少数并不依照此列,棠玉鸾回道:“并未。”
  嘉和帝略一沉吟道:“绛霄,你的字便叫绛霄。等明年满二十,再卜筮吉日、宗庙祝辞。”
  玉鸾喻雪,绛霄则是天空极高处。棠玉鸾第一反应就是名字还是互补说明式,但转念忽然想到提前取字是因为嘉和帝预感到自己撑不到明年了吗?
  他和嘉和帝关系并不亲近,嘉和帝儿女众多,他出生时孩子已经不怎么稀罕了。棠玉鸾心知肚明自己又是冰冷冷不讨喜的性格,若不是生母得宠,早被人遗忘在深宫之中了。
  然而此时面对垂垂老矣又重病缠身的这个世界的父亲他竟然有一点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应好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
  但嘉和帝已经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他的目光落到另一侧保持安静的谢长景身上:“说起来长景的字也是我取的。”
  不知道,历史书上没说啊。棠玉鸾下意识看向谢长景,正好迎上对方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棠玉鸾没想到会有这一眼的默契,因为从开始他就在有意避开视线上的对视。
  谢长景只看见那双清且冷的眼睛被一点惊打破,表面的薄冰寸寸皴裂,显露出一点极亮的水光,潋滟的让一颗心随之坠入一汪湖光水色。
  小殿下只展现出一瞬的失态,随即他收回目光,垂下的睫毛半遮半掩住清冽的凤眼。
  棠玉鸾不觉得嘉和帝会无缘无故提起谢长景字的来源,抬眼看向嘉和帝,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嘉和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一个温雅,一个冷淡,一个素来有古之贤臣之风,另一个是否明君之姿还需要考量。
  嘉和帝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你既然想要争一争高位,只靠勇气可不行,若在几年前朕少不得考教几分,只是如今朕早没了那份心力,以后你便认谢卿为师,要待之如父兄,不可懈怠。若你并不能担得起……”
  他没有说完最后半句,但未竟之语棠玉鸾能够明白,然而此时棠玉鸾在意的并不是会不会回弋阳封地。他心说不对啊,帝师不是对应历史线中的世祖皇帝吗?原本的故事线中荒帝可没能成为谢长景的弟子。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这不合故事线,万一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但谢长景比他更快:“陛下,臣学识浅薄,恐怕难以担此大任。”
  原本还想拒绝的棠玉鸾瞬间不打算拒绝了,在知晓任务时他就总结出一个道理他和“主角”最基本的关系就是对立,自强权压迫而来的对立。
  而且想想如果真是师徒关系,那未来他搞强制爱岂不是更大逆不道、违逆人伦?
  嘉和帝咳了一声,他清楚现在朝堂一大堆事都落在谢长景身上,实在是分身乏术,但除了谢长景还有谁能承担这份责任,整个朝堂老的老、小的小。他正要打打感情牌,从你俩的字都是我起的怎么不算有一段师徒缘分开始说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小儿子缓缓道:“谢大人是觉得我粗鄙不堪,不配成为您的弟子吗?”
  一双黑琉璃的凤眼就这么静静望着他。
  明净漂亮的像是雪水化作他的眼波,在这双眼睛下所有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谢长景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勉强展露笑容,否认道:“自然……不是。”
  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勤政殿,夜色降临,气温下降,又下起了雪,并不大,碎琼乱玉似地,刚落到人身上就化了。
  棠玉鸾心情还算不错,一来以嘉和帝的态度来看距离他登基称帝只差一步,二来阴阳怪气恶心了谢长景一把。
  至于谢长景高不高兴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没有打伞,自顾自踩着雪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远,由最初的近乎并肩到后面的错开几步距离,难得有着当空明月的雪夜,碎雪和长发纠缠在一起,衣袂飘飘,仿若神仙中人。
  谢长景忽然道:“殿下。”
  棠玉鸾回身看他,迎上那双在夜色中有些晦暗难明的眼睛,对方神色难得的肃穆,似乎有话要说,棠玉鸾不禁猜测,他想说什么?是觉得自己的为难招人厌烦?
  长久的沉默后,谢长景却又笑起来,眼睛中的沉郁随着温润的笑意消退的干净,他声音温柔低沉着提醒:“雪天路滑,殿下多加小心。”
  棠玉鸾清楚他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不过有的话是向来守礼的谢长景说不出来的。
  两个人距离并不远,棠玉鸾止步时,谢长景已经走到他面前,谢长景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玉树临风在他身上完全具象化了。
  谢长景横出一只手臂,红色大袖猎猎生风,态度格外和善:“殿下要不要扶住我的手?”
  棠玉鸾面无表情,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去问866:“他这是什么意思?”
  866呃了一声,小心翼翼猜测:“觉得你身体弱,害怕摔了?”
  棠玉鸾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他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不必。”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觉得狐疑,谢长景这么好脾气吗?脚下不察踩到雪窝里一块已经凝实的坚冰上。惊慌之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那只救命稻草,谢长景则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将他拽向自己的方向。
  棠玉鸾趔趄着跌向对方的怀抱,紧接着一同坠进无尽雪色,是一个沾染着墨香的怀抱,棠玉鸾伏在其中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他头埋得更深了:“对不起。”
  棠玉鸾试图起来,却发出嘶得一声。
  而身下当做垫背的谢长景忙要起身察看:“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棠玉鸾伸手按在他胸膛上,示意他先躺下去,为难道:“我的……耳坠勾到你头发了。”
  周遭静了下去,只有细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身下的胸腔在微微振动,谢长景的声音含着几分笑意,长者的温和包容,从容不迫全在安抚中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
  即便是子女在成年之后也不能留宿皇宫,棠君安今天心情不太好,他没走大道,而是沿着花林小道一边打算过会出宫一边欣赏雪夜难得的月亮。
  满心烦闷之际,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兰花丛的假山似乎有两个身影,一个靠着假山坐在雪中,一个似乎是被揽在怀里,影影绰绰,也能看到是一个极亲昵暧昧的姿态。
  棠君安脸都绿了,即便大乾宫规不算严苛,但也没让人私相授受、秽乱宫闱啊!他没声张而是瘸着腿一马当先冲上去,棠君安想问清是哪宫的宫女侍卫敢做出这样的事!他咬牙切齿:一定要通通赶出宫去!
  直到走得近了,棠君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脚步放缓,而假山下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埋首胸前的那个人正对着他的方向,抬头露出一双极冷淡的眉眼,长眉凤目,在雪色和月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棠君安瞬间发出尖锐爆鸣,然后又立刻想到什么,立马扭头挥袖子赶人,乍眼看去像只发了疯的扑棱蛾子:“滚!都给本王滚!”
  等到属下们退出几丈远,棠君安仿佛身处梦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雪过去了,到跟前时理智回笼,他声音颤抖:“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皇宫啊?!而且还是男的?还是当官的?啊?”
  他不敢置信完了,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人也配棠玉鸾这样的亲近,伸手就要扒拉对方,那个人像背后长了眼睛,在他伸手那刻回头看来。
  好俊美的一张脸。
  好熟悉的一张脸。
  棠君安本来就瘸着腿,现在更站不稳了,啪嗒一声跪在雪地上,满眼呆滞:“您二位……这是在干嘛?”
  他战战兢兢问:“能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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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866:让主角和文官在一起。
  棠崽:懂了,这就赐婚。
  谢大人:……
  [捂脸笑哭]卡文卡死了,我要偷懒了
 
 
第35章 第二个故事(六)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并不会为别人的言行举止而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做自己想做或者应该做的事,别人的眼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但是,这个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皇家怎么会养出这种笨蛋?历史书上有说过嘉和帝的第六子是这样的笨蛋吗?!
  棠玉鸾在这瞬间又气又急,更是破天荒夹杂着一分羞窘,他想要解释但张嘴先是一阵急切的咳嗽。
  谢长景伸手温柔到近乎含着怜惜的轻抚着他的脊背,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从容:“不着急,我来解释。”
  听完解释的棠君安长长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想法出离的奇怪,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吧?!气氛真的怪怪的!
  但棠君安又不敢再说,他尬笑着凑过去,试图帮忙以达到缓解气氛的目的:“你俩不方便,我来看看呢?”
  棠玉鸾没有拒绝,躺地上的姿势固然尴尬,但勉强坐起来脑袋贴在胸口的姿势也不令人放松,他虚虚歪在谢长景的颈窝,鼻尖满是混杂着一点檀香的墨香。
  棠玉鸾呼吸刻意放得很轻,但仍然能让人感受到呼吸扑洒在颈间的温热,在夜色的掩盖下谢长景眸色微微深了几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此时是何等的龌龊心思,然而无法抗拒,无法克制。
  第一眼便自三魂七魄而生的心向往之,四肢百骸都在流动着亲近的念头,而当这个人被虚拢在怀里时越发令人难以忍受了,他在心里叹息着,由内而外生出一种对自己的厌憎之情。
  然而在棠君安凑过脑袋时他还是本能的想要揽着人往后躲,是被觊觎珍宝时下意识的警惕排斥,当他意识到这点时身体微微僵了僵。
  棠君安被他那一眼惊住了,这位素来温润如玉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谢大人刚才瞥来的一眼是晦暗不明、排斥又冷漠的。不过准瞬即逝,又是在黑夜,他犹豫着想,大概是错觉吧,他又没做什么事。
  因此棠君安完全没当回事,脑袋继续往前凑,这么低头一看瞬间嫌弃起对方的耳坠了:“你戴这么长、这么华丽的耳坠干嘛?”
  好看是好看,但是真的很复杂啊!下次不许戴了!
  棠玉鸾:“……知书他们选的。”
  谢长景不认同棠君安的话,语气温和、旗帜鲜明地给出自己的态度:“很好看。”
  棠玉鸾:“……嗯。”
  棠君安心说你俩是一伙的,我多余了是吧?他伸手试图解开,研究了半天,选择放弃:“……要不耳坠咱们不要了呢?你要喜欢,我再送你一对?”
  棠玉鸾微不可觉地叹气:“好。”
  棠君安沉默一会,又道:“你俩头发好像也跟着耳坠缠一块了,要不……”他一边用着试探的语气,一边摸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藩王入宫也能携带匕首刀剑,不过在面圣时需要取下,等到离开才能再次佩戴。
  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棠玉鸾默然,好在大乾对剪发并没有那么强硬的时间规定,所以谢长景在短暂的沉默后也无声认同。
  等到一缕被缠死的头发割断,棠玉鸾终于松了口气,他借着棠君安的搀扶起身,几乎不敢抬眼去看谢长景的表情,尽量维持着冷静道别。
  他是和棠君安一起离开的,毕竟两个人是在同一片住处。
  明月当空,白雪皑皑,月光与雪色相和,晃晃惊神。谢长景一袭红色官服静立在寂寂无声中,直到棠玉鸾背影远去,他半跪下去,伸手拾起那枚被遗忘在雪里的耳坠,赤金莲花在他掌心熠熠生辉。
  被割断的长发散落在积雪银光里,分不清你我。谢长景便一点一点,珍而重之地将两个人的长发一并握在手中,他目光静静凝望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长发,忍不住凑到唇边,在已被舍弃遗忘的发丝落下一吻,轻的像是吻上风里卷来的一片雪花。
  有雪色的冷意,也似乎残留着少年身上幽微特别的香味,谢长景闭上眼睛,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心思,是长者对晚辈、臣对君的……亵渎。
  许久,谢长景笑起来,一如既往的光风霁月,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难以抹消的阴暗念头,他也坦然接受自己的阴暗——只要维持着长辈、臣子的形象,只要能够留在对方身边,这样的一生又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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