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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暂时的。
说不定他的感情也是暂时的,若次次如同今夜这般,用不了几次就耗尽了。
沈如初这般安慰着自己,渐渐睡熟了。
第134章 花魁
沈如初被广弘学拉走后竞价到了尾声。
裴乐情绪被打断了一次,便索性继续坐着,想看看这上云楼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双生花魁献舞。”妇人可能嗓子撑不住了,换了名中年哥儿继续主持。
花魁?
裴乐还以为方才那些上场的已经是花魁了。
乐声转变,早已下台的舞姬们纷纷上场,一个个腰肢柔软动作曼妙,像是一朵朵美丽的花。
花团锦簇如风吹般分开露出中间的花蕊。
花蕊双生,一女子一哥儿,装扮略有不同,却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姿容艳丽,身段无可挑剔。
裴乐不懂舞蹈,但他有眼睛,跳得好不好看是一目了然的。
等他回过神来,已是舞者谢幕。
鼓掌声、叫好声连连裴乐也捧场地喊了一声好。
跳得确实好,今日这三两银子花得太值了。
程立转头看他:“夫郎喜欢花魁?”
“当然喜欢,人家长得好看跳得又好。”裴乐没有多想。
程立幽幽道:“方才夫郎还在警告我,不许我进青楼,怎么这会儿自个对花魁目不转睛了。”
裴乐眨了眨眼辩道:“哪里目不转睛了,只是欣赏舞罢了,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跳得好看?”
“没有看见我方才只注意到我的夫郎一直盯着台上,连我唤他都没有听见。”
裴乐:“骗人。”
怎么可能一眼都不看台上,明显揪着他一直看向台上这一点,想要向他索取什么。
“夫郎不信我。”程立低下头,竟很委屈似的。
裴乐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往后别再来这里,不许再看那些花魁。”程立要求。
裴乐没什么犹豫,点头应下:“我不让你来,自然自己也不会来。”
今日三两银子确实花得值,若非是青楼,他往后还会再花三两,但青楼就不一样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样的地方还是少来不来为妙。
见夫郎答应得爽快,程立心里微妙的醋意消散大半,继续道:“往后夫郎若是去别处听曲看舞,需得带我一起。”
裴乐道:“若程大人没空怎么办?”
“提前告知我。”程立不情不愿退了一步。
裴乐盯着汉子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不禁笑出声。
他觉得自己心理可能有些奇怪,就喜欢看程立专在他眼前露出旁人看不见的一面。
糕点还剩一块,他夹起来喂给程立,笑问:“腻不腻?”
“夫郎喂的,不腻。”
裴乐微微弯唇,听见台上哥儿说花魁尚未破身,一个月后正式接客。
方才那一波人已是十足好看,但与花魁一比就相形见绌,更何况花魁还展示了令人惊艳的身段。
这厢将人勾得心痒痒,却不接客,要等到一个月之后,几名眼光高的权贵当场就要请老鸨到后院细谈。
老鸨姿态强硬,拒了他们,言说今日节目结束,请所有人离场。
“听说这上云楼背后老板是长公主,所以这老鸨子才这么胆大。”
“哪个长公主?”
“嗐,还能是哪个长公主,陛下的姑姑,救过陛下的立仁长公主。”
“不是长公主,是八王爷。”另有一道声音插进去,“长公主都多少年不理外事了,八王爷当年力排众议保陛下,如今正是辉煌的时候。”
“照你这般说,八王爷后头是陛下在撑腰?”
“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人人都能有这么大一块地方,敢在距离皇宫那么近的地方盖青楼?”
裴乐听着人群中的窃声议论,眸色微动。
他知道上云楼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却没想到竟是皇亲国戚。
这算什么呢,一边明令禁止官员嫖宿,一边开着青楼吸引官员富商们花钱。
裴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未表现出来,程立也未言语。
两人往回走时只谈些闲事,直到回到家,程立才道:“新帝登基后,朝中肃清了一批官员,但朝中风气却没什么转变,依旧结党营私,玩乐不休。”
尤其早就跟了新帝的那批人,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越发肆无忌惮,似要将从前的压抑都发泄出去。
“但其中也有很多清正官员,新帝若能知人善用,将来朝中未必不能清朗。”
裴乐道:“若青楼真是新帝开的,我看这天下是清明不了了。”
“应当不是新帝,新帝不至于如此糊涂。”程立道,“他都是皇帝了,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何必开青楼在史书上留下败笔。”
裴乐心中暗道:虽不是他亲自开的青楼,这青楼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放任官员嫖宿,怎么看他都有责任。
这话太过“大逆不道”,裴乐没有说出口,转而换了话题:“今天那个汪大人是何处官员,他为什么要讨好你?”
“他也是翰林院修撰,我们同级。”
虽是同级,程立尚未加冠,汪大人胡子都半白了,将来谁更有前途一看便知,这也是汪大人过来讨好的原因。
他一把年龄不指望升迁了,可他还有儿子,也是今年的进士。
“原来如此。”裴乐完全明白了,“他儿子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任职?”
程立眯眼:“哥哥想要报复?”
“对啊。”裴乐毫不遮掩,“他今日恶心了我,我若不还口,实在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他大儿中进士,不在京中任职,小儿子还在京中,住在望盛路,朱门高墙的便是他家,一经打探便知。”
裴乐意外:“你不拦着我报复吗?”
“为何要拦着。”程立反问,“难道我们要忍气吗?”
“可是,他毕竟在京中混迹多年,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吗。”裴乐反而踌躇了。
程立道:“不会,他在京中混迹多年却只是个修撰,足以证明他为人处世一窍不通,暗自不一定得罪了多少人。”
*
次日傍晚。
“爹,你昨晚是不是招惹了状元夫郎?”老汪刚走进门,小儿子小汪就冲出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嘘。”老汪左右看了看,“你瞎说什么呢,人家状元夫郎我哪会招惹,我可清清白白。”
闻言,小汪更气了:“爹!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得罪了新科状元。”
“不算得罪,我好意请他,他消受不起,不怪我。”老汪一边说着,一边仍在左右看。
小汪道:“娘不在家。”
老汪顿时松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汉子嘛,去青楼玩一玩多么正常,那裴乐是个妒夫,不愿意自己汉子有别人,但想必程大人能明白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放什么肚子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安心做你的修撰,其它什么事都不要管,别去青楼,别为我们操心,没事儿去喝喝茶,你怎么就是不听。”小汪气道,“你知道娘为什么不在家吗。”
“跟她的老姐妹们玩去了呗。”
“娘在医馆,昨日的事传入耳中把她气病了。”
“啊?”老汪大惊失色。
他不仅担心老妻,更担心自己会挨罚。
他当年与妻子成亲时称得上青梅竹马,可后来老丈人节节高升,他硬是难挪窝,因此地位一节一节矮下去。
地位越矮越想称大,越爱去青楼,越去青楼妻子越生气,到如今他们早就与普通夫妻不同了。
他“惧内”,是真的惧怕,而非戏言。
“不仅如此,今日有几名乞丐往家里扔粪,都沾到娘和我身上了。”
老汪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娘说了,此事皆因你得罪人,让我转告你,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人相处,不如早日辞官。”
“不可能辞官。”老汪断然拒绝。
“娘说,你若不辞官,那就别回来了。”
“她又不在这儿。”老汪说着往里走,没想到小汪竟阻拦他。
小汪并非要对父亲不敬,他只是真心希望父亲辞官,别再自作聪明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可老汪压根不明白儿子的苦心,只觉得连十几岁的儿子都背叛自己,要逐老父亲出家门。
他心中凄然又愤恨,转身出了家门。
他再度上马车,招呼车夫往青楼去,那车夫扭过头,他发现竟是个生面孔。
“你……”
老汪话还没有说完,车夫拿开木盖,端起盆,将整盆粪倾倒在了老汪脸上。
这一茬实在令人意料不到,老汪只觉得口鼻中皆是粪水,他下意识张口说话,竟吞进去了些,一时间恶心得不行,身体前后晃荡几下,直直栽倒在了马车上。
马车就停在门口,不正对大门,但有人摔倒马儿嘶鸣动静大,小汪和门房皆跑了出去。
“爹!”
拐角后,张鸣打了个手势:“撤!”
他和另一人飞速离开,小汪追过来连个衣角都没摸到,只看见自家车夫被人紧紧捆绑了靠在墙上。
张鸣两人一路疾跑,中途分开,张鸣直至跑到枣树路,才在一家门户前停下,敲了敲门。
“来了。”门打开,里面是一名及笄年龄的姑娘,大眼睛明亮,正是裴向星,裴乐三哥的女儿。
“快进来。”裴向星看了看外头,等张鸣进来,立刻将院门关上了。
院内,裴乐正和裴向浩锯木头。
老院子需要休整,京城人力昂贵,且如今铺子还未定下,因此他们尽量自己动手。
“张鸣。”裴乐放下锯子,走到张鸣面前,“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张鸣露出个痞痞的笑:“当然,小爷我出马没有拿不下的。”
张鸣是鸿运武馆馆主张雄的侄子,今年十六岁,个性颇为张扬,在裴乐才去鸿运武馆时,还与裴乐比过一场。
张鸣没比赢,几乎是被压着打,自此之后就不在裴乐面前“犯浑”了。
报复老汪的主意有他一份功劳。本来裴乐想将马车锯坏,张鸣说马车坏了也是下人修理,对老汪没什么影响,裴乐才想到买通乞丐用粪。
巧云端来茶水,张鸣喝了两杯,朝裴乐伸出手。
裴乐给了他一两银子。
“谢谢乐哥。”张鸣声音昂扬了些,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开铺子,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帮忙。”
裴乐道:“地点还没有找好。”
“你之前不是说想好了在哪里开店吗。”张鸣想了想,“我记得叫临江路?”
“牙人说没有临江路的铺子。”裴乐也去临江路看过了,试图直接找铺子的老板,却找不到。
张鸣问:“你找的是哪家牙行?”
“官行。”通常来讲,挂牌的铺子都会去官行登记,去官行租赁买卖的人多,且官行挂牌不花钱。
张鸣道:“你找错了,临江路的铺子都在新发牙行挂牌,我娘前些日子想做生意,去过新发牙行,我记得清清楚楚,临江路的铺子有不少。”
第135章 武器
新发牙行坐落在一众铺子中间牌匾门头阔大,里面却并不大,除却柜子只摆得下两张桌子及配套椅子。
如此小的牙行倒是少见,裴乐和张鸣、裴向浩走进去,坐在柜后的牙人瞟了他们一眼:“几位租房子还是租铺子?房子咱们这里没有。”
牙人冷漠了些,但临江路的铺子只有这里有裴乐回道:“我租铺子,临江路的可还有?”
闻言牙人才打起精神:“有都在这本册子上,你先看看,看好了再跟我说。”
裴乐接过册子,跟裴向浩两个人翻看起来。
今日六月初一程立本要陪他一同过来,但新帝忽然召见程立,皇命不得耽搁,裴乐只得和其他人来。
册子上有当下临江路所有空着的铺子,早在程立会试时裴乐就看过很多遍了,多有了解,因此很快选出想要的两处,询问价格。
“第三页月租五十两,年租五百两第八页月租八十两,年租八百。”牙人看了看。
裴乐道:“这价有些高。”
“临江路位置好,这价格不贵但你若是长租,或者两处都租,可给你每月优惠二两。”
长租太有风险,两处都租又租不起。但牙人既然说出可便宜二两,那就能便宜不止二两。
“先领我们去看看吧,总要看看实际才能做决定。”裴乐道。
册子上有所美化,实际进了铺子,要挑毛病总能找出几处。
裴乐挑着毛病,与牙人饶价半天,最终租了第八页的铺子,签契约两年,年租七百二十两,六月半再开始算期限
延后半月,是给他们留出打扫、置办东西的时间,铺子总不能空荡荡地开业。
一下子七百多两给出去,接下来置办东西还不知要花费多少,裴乐心里激动的同时又有些虚,不知自己能不能有本事将这么大的铺子开起来。
“你们想吃什么,咱们多买些肉回去?”裴乐看向两边人。
张鸣是个爱吃肉的:“买份猪耳朵,再买只烧鸡,我有一个月没吃过烧鸡了。”
裴向浩说想要酱猪肘子,他自己掏钱。
裴乐都买了,没有让向浩掏钱,但除了这些外,没再买其它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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