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也不觉得当替身有什么不好,只要他能一直这样看着我。”
苏时行面无表情看着他——又一个为爱疯狂的蠢蛋,算了,只要别妨碍到他就行。
“我把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新一天来临的时候,我都会格外幸福。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愿意当一辈子的苏监察。”
?
经过他本人同意了吗?
苏时行声音冷硬,“只凭一张模仿来的脸,就想堂而皇之地窃取我的身份?你以为‘监察官’这个位置是你谈恋爱的工具?”他从基层一步步爬到首席监察官的位置,靠的是查案时的拼命和对职责的敬畏,宁羽的话简直是对这份职业的侮辱。
宁羽见苏时行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扬唇笑了起来,将别在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监察官徽章刻意摆正,“看看这个,它现在别在我身上!苏时行,你觉得外面的人会相信我这个光鲜亮丽的苏监察,还是信......”他的目光扫过苏时行隆起的小腹,赤着的双脚,最后停在他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一个挺着肚子,连走路都吃力,浑身布满别人宠爱痕迹的......这么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苏时行的拳头瞬间攥紧,那些尖锐的话伴随着刺目的灯光一股脑照在他身上,无情地剖开他正尽力掩藏的难堪,“说完了?如果你的目的是炫耀你的可悲幻想,卖弄这些低级的嘲讽,那么我很忙,没空奉陪。”他转过身,走向门口,“你想要江临野,尽管拿去。但监察官的位置,不是你这种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冒牌货能肖想的。”
“等、等等!”宁羽见他要走,急忙站起身叫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
苏时行的脚步顿住。
见他停下,宁羽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慢悠悠站起身,“看来我猜到了苏先生最在意的问题了,不过,你宁愿被践踏尊严,抛弃职位,也要留下这个孩子,到底是因为对生命的不忍,还是......”他站定到苏时行面前,紧盯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你对临野也有某种,特别的感情?”
苏时行看了眼不远处墙上挂着的时钟,“我只给你两分钟。”
宁羽耸了耸肩,缓缓开口,“他留着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用血脉牵制你,让你不得不从监察官的位置退下来,而我的存在,远比你想象中要早得多。”
他边说,便绕着苏时行踱步,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的腹部上,“一个没感受过亲情羁绊的孤儿,面对一个程沃尚且关心备至,若是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又怎么会忍心放弃?再者,一个大肚子的alpha,能力再强,都不可能继续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临野根本不在乎这是谁的孩子,他从始至终在意的,都是怎么彻底折断你的翅膀,让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苏时行臣服于他,做一个只能依附于他的温、顺、禁、脔。”
如何呢?苏时行,你是会悲伤,痛苦,还是和他一样,陷入怀疑自己,世界观崩塌的绝境中?宁羽藏在口罩后的嘴角已经翘到了极限,满心期待迎接他的“首胜”。
可惜,事实没有如他所愿。
苏时行不过沉默了两秒,阴沉的表情突然松动。
甚至,发出两声低低的笑。
他看向宁羽的眼神里突然多出了几分悲悯,“宁羽,我忽然觉得你很可怜。”
宁羽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你绞尽脑汁,用一堆漏洞百出的谎言来堆砌‘真相’,试图引发我的嫉妒和自我怀疑,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攻击我的手段?”他的眼神扫过宁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江临野除了教你模仿表象,更应该在你单细胞的思维逻辑上多下功夫。下次见他,于公于私我都会替你提出这个宝贵的建议,对了,不用谢。”
“..................你!”
“不过你确实让我有些茅塞顿开。”苏时行打断他,径直略过宁羽往回走,差点忘了拿沙发上的毯子,“看见你的时候,我还很疑惑,如果江临野的目的是让我退位,以他的能力大可以在我失踪期间,直接扶持一个完全听他话的新傀儡坐上那个位置,何必大费周章找一个和我七分像的人辛苦扮演,维持'‘苏时行’这个符号的存在?”拿了毯子,他又顺便翻起旁边的矮柜,一边轻飘飘甩出直戳宁羽心窝子的话,“现在我明白了,他不仅是在稳住现在的局面,他还在为我,为真正的苏时行做好回归的准备。这个位置,他从没想过让给别人。他在等我回来。”
是吧?
说实话,这个答案他也只比宁羽早想通一秒。
这个结合宁羽刻意引导矛盾的说辞,又带上一半私心的推断,他也无法确定其准确概率。但攻心这一战,绝不能输!
事实上,他不仅没输,还可以称得上大获全胜。这番话就像连珠炮弹,将宁羽这些日子精心编织的幻境一瞬间炸得粉碎。他扮演“苏监察”的时日里,旁人的毕恭毕敬、俯首帖耳,早已让他沉溺在这份虚假的荣光里,几乎要信以为真,觉得自己真的成了那个手握权柄的人。可苏时行这番字字诛心的话,硬生生将他从云端拽了下来,狠狠砸进恶臭的现实泥沼——只要苏时行还活着,他就永远只是一个傀儡,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替换的替身。
他眉眼越来越阴沉,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在苏时行搜刮好一切转身要走时,突然喊道,“等等!”他往前迈了几步,脸上扬起一个释怀的笑,“难怪......难怪临野对你念念不忘,难怪所有人都透过我找你的影子......我承认,我代替不了你。你确实理智,冷静,洞察力惊人,我挑拨的话对你不起任何作用。”
苏时行回头,警惕地审视着他。
“可就算从这里离开,你又能去哪里?江城到处都是江临野的耳目,你真以为你逃的了吗?”
“......总比坐以待毙强。”
“呵,好一个坐以待毙。我想要的,你却弃之如敝屣......”宁羽叹了口气,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花瓶摆件,用力往下一摁,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光洁的墙壁上竟然浮现出四边门的细微痕迹。
原来这里藏着一道机关门!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车钥匙,摊开掌心递过去,“从一楼出去会被监控直接录到,而且大门口外可能还蹲守着狗仔和记者。我建议你从这里出去,这扇门直达后门空地,我的车就停在那儿。”
苏时行有些诧异,之前执行任务时他几乎把伊甸翻了个遍,居然都没发现这道门,江临野这人到底还能藏什么他不知道的,“你为什么帮我?”
宁羽笑了笑,“‘苏监察’迟早要还给你,与你为敌对我没好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希望你逃的越远越好,起码在孩子出生前都让江临野抓不到。他抑郁烦躁或者易感期时,或许正是我趁虚而入的机会,没准我还真能靠这张脸,让他彻底把我当成你,然后爱上我呢?”
什么你啊我啊的,绕口令呢?不过,车子确实能解他燃眉之急,但宁羽的话能全信吗?当然不行,乍一听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是以江临野的手段,一旦发现是宁羽帮了他,只会直接迁怒。
这问题宁羽没想到吗?应该......不对,他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俞迟跟他说过的话——“陷入感情的人智商会无限降低,而且,没有下限”。
果然,感情这回事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都很令他头疼。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几乎能听得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咔哒”一声响动,苏时行循声望去,挂钟的时针已经和分针重合指向夜半两点。
不能再拖了。
“无论如何,谢谢。”苏时行走上前,伸手去接钥匙。
“不客气。”宁羽的笑意随着苏时行走近愈来愈深,眼底的恶毒几乎就要冲破伪装,只是苏时行专注于钥匙,并没察觉到异样。
就在苏时行的指尖刚触碰到钥匙圈的刹那,宁羽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寒光陡现!
那淬着毒意的刃尖破空而来,直逼苏时行的面门,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平和假象。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最近懒怠了该打!!放心,绝不断更!!就是年底了工作忙了一丢,在努力调整中~[化了]
第74章 他一定要离开
和江正面碰撞
苏时行甚至能嗅到刃上隐隐的铁腥气,他凭借本能立刻后仰,反射着银光的锋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起一身冷汗。
见突袭失败,宁羽迅速调转刀尖方向,转而朝他隆起的腹部狠狠刺去!
“你去死吧,连同这个孩子一起,一尸两命!”他那强装的友好已经全然扭曲,“只要你消失,那我就是唯一的苏时行!”
刀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逼近,苏时行浑身的神经线都瞬间拉紧。
怎么到处都是疯子!
顾及腹部不能大幅度闪躲,他腰部猛地向侧后方一拧,避开正面攻击,同时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宁羽持刀的手腕内侧。
“呃!”宁羽腕部一麻,匕首的轨迹偏斜,却还是擦着苏时行的腰侧滑过,毛衣被“嘶拉”一声划开一道口子,在腰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攻击连续落空,宁羽知道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但他却不甘心,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匕首在空中失了章法地挥舞,招招不离苏时行的脸或肚子,语气充满怨怼,“凭什么你能怀上他的孩子?我们明明那么像,我又哪里不如你?”
他妈的,问他干嘛,问江临野去啊!怒火在苏时行的胸腔里燃烧,但越是愤怒,他动作反而越冷静:孕期体力容易不支,必须速战速决。
在宁羽的动作因持续挥舞而有刹那的僵硬的片刻,他马上抓住这破绽,身体微侧,迅速伸出右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拉,同时左腿膝盖不留余力地顶向宁羽的膝窝。
“啊!”宁羽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跪倒,苏时行趁势手腕用力一扭,伴随着“咔嚓”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和宁羽更加凄厉的哀嚎,那只匕首“哐当”掉落在地。
苏时行脚尖一挑,将匕首踢到自己脚边,同时下压身体,将宁羽彻底按倒在茶几上。他单膝顶住宁羽的后腰,将其双臂反剪在身后,用全身力量和巧劲将人死死压制。
“别动,再动我就直接废了你。”苏时行冷声道。
宁羽不敢再动。
苏时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可小腹传来的抽痛仍旧让他冷汗直流。腰侧的伤口因刚刚的拉扯裂得更大,鲜血已经渗透了毛衣。
他强忍疼痛,揪住宁羽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脸,用捡起的匕首刀刃贴在宁羽脸上。
这种人,已经不是陷入感情智商降低的问题,根本就是骨子里就带着的歹毒!刚才那刀他若没有躲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九死一生。他苏时行虽然不会滥用私刑,但也不会轻易放过想害他和孩子的人!
“你不是很珍惜这张脸吗?”他攥着匕柄的指节紧得发白,手里的力道逐渐加重,“这是你做蠢事的代价。”
“不、不要,对不起,别弄我的脸!你放过我吧,求、求求你!”宁羽涕泪纵横地哀求,脸上的刺痛让他浑身发抖。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锋利的刀刃浅浅划开那张嫩白的脸,几道血痕慢慢浮现,苏时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让我来猜猜,没了这张脸,你还有没有机会再当‘苏监察’?”
宁羽声音哽咽,“不......”
话音未落,却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陈墨举枪率先冲入,见一人架在宁羽身上,厉声喝道,“放开苏监察!”
苏时行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空气中飘散的清冽雪松香氛突然被一股醇厚的烈酒味破散,蛮横地霸占这个本就气氛焦灼的房间。
江临野缓步踏入,嘴里还咬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他慢条斯理按下打火机,蓝色火焰炙烤着烟身,冒出缕缕白色烟雾,直到完全点燃,他才懒懒抬眼。
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假如今晚一切顺利,他现在该在回湾悦别墅的路上。可偏偏宁羽的紧急定位器响了声,是高泽礼搞的鬼?麻烦。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落到那个持刀压制着宁羽的背影上时,他指尖的打火机猛地一顿。
这是......
江临野的目光死死锁在苏时行身上,当看到那人腰侧那道渗血的伤口以及因隐忍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时,眼中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寒霜,“陈墨,把枪放下。”
陈墨一愣,虽然疑惑却还是立刻服从,缓缓垂下枪口。
苏时行仍旧没回头,将脸上的口罩压得更实。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抓自己,而是来救宁羽的。八成是这小子身上藏了什么定位器或者追踪设备。
该死,刚刚就应该早点离开,现在反倒被连累成了瓮中之鳖。
“苏监察,”江临野掐灭雪茄,猩红的火点在他的指尖下转瞬即逝,再随手丢在地上用鞋尖碾过,“我记得距你上次亲口答应我‘不会再逃’,还没两个月?那现在,你是否应该向我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
“......”
苏时行沉默着加重了膝盖的力道,压得宁羽愈发难受,半晌后道,“苏监察,江先生问你话呢。”
宁羽闷哼了一声,咬着牙不语。
苏时行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江临野,“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会呼吸的木偶来替代我,填补你无底洞的掌控欲了?还是说,关着我、冷落我,再用他来恶心我,就是你最新的‘驯服’游戏?”
“驯服游戏?”江临野扫了宁羽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苏时行没说话,那还要他怎么认为,难道还真能相信自己刚刚为了反击宁羽而作出的那番答案吗?
“我不会跟你解释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从来没人能代替你。至于他……一个暂时存放你名字和职权的保险箱而已。现在看来,这箱子不够结实,让你受惊了。”江临野的目光在他单薄的穿着上梭巡着,“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是别墅里的佣人,还是......你又有哪位我不知道的情深义重的好搭档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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