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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脸更红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望着江池的眼神满是崇拜——江池跟童话书里的骑士简直一模一样,又威风又热心,还一样好看。
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江池小朋友,家长来接你啦。”
“来了!”江池眼睛一亮,立刻雀跃地应声,小手撑着圆盘跳下来,跟身后的小伙伴挥了挥小手,“我走啦!”
他路过那个送糖的小男孩面前,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愣是没记起对方的名字,只好勾起大大的唇角,金眸在夕阳余晖里像浸了蜜的琥珀,故作老成地拍拍小男孩的肩膀,“下次他再欺负你,就告诉我,拜拜!”
小男孩攥着奶糖收回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看着江池跑远的背影,小声嗫嚅,“拜拜……”
江池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门口,十分自觉地牵住老师的手,仰着小脸问,“老师,我爸爸呢?”
老师俯身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脸蛋,笑着打开幼儿园的门禁,把他往对面的人面前送,“今天是叔叔来接哦。”
江池仰头一看,眼前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爸爸,而是西装革履的陈墨。
“少......”陈墨到了嘴边的两字硬生生收了回去,苏时行交代过不能这么叫,他弯腰揉了揉他的银发,温声道,“池池,我们走吧。”
江池瘪了瘪小嘴,点了点头,刚才那股雀跃的劲儿瞬间没了,像株枯萎的小向日葵,垂头丧气地牵着陈墨的手,往一旁僻静的停车点走。
“池池,晚上想吃什么呀?”
“都行。”江池耷拉着脑袋,目光落在自己脚上的彩色运动鞋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陈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失落,笑着逗:“怎么,这么不喜欢陈叔叔来接你?”
江池立刻使劲摇头,攥紧了陈墨的手,小声问:“不是的,只是……爸爸今天不来吗?今天是周五哦。”他记着的,周五爸爸往常都会尽量来接他的。
“他太忙啦,脚不沾地的,周末还要上班呢。”陈墨无奈地笑了笑,“要不要我送你去他上班的地方找他?”
江池嘟着嘴巴,小眉头紧紧蹙着,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了,他本来就很忙了。陈叔叔,你一定要记得让爸爸准时吃饭哦。”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停在玉兰树下的保姆车前。粉色的玉兰花瓣正簌簌飘落,撒在车身周围,有的还沾在了车顶上,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下来。江池看着头顶缀满花瓣的树枝,忽然愣了神。
一片花瓣慢悠悠从空中飘下,他急忙松开陈墨的手,伸出小小的掌心去接。粉白渐变的花瓣轻轻坠在手心,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江池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小声呢喃:“真漂亮。”
可惜,爸爸不在身边,没能和他一起看这漂亮的花瓣。
小小的人儿跟个大人似的长叹了口气,抬手按下车门把手的按钮,车门缓缓滑开,他小屁股一扭坐进后座,目光还黏在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瓣上,舍不得移开。
突然,眼前一黑,一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灰色鸭舌帽轻轻扣在了他头上。
“怎么了,不高兴?”
是爸爸的声音!
江池连忙抬手扯下帽子,转头一看,苏时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噙着笑看向他。
“爸爸!”他一把丢掉帽子,小身子往前一扑,直直扎进苏时行怀里,直到裹进那温暖熟悉的怀抱,才心满意足地扬起笑脸,露出两颗白白净净的门牙,小脚蹬掉鞋子,整个人蜷进苏时行怀里不肯起来。
苏时行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这一周在幼儿园没闯祸吧?”
“没有!我超乖的!老师还给了我好几个小红花呢!”江池仰着小脸,金眸亮晶晶地邀功。
“那就好。”苏时行双手轻轻捧着他的小脸,定定凝视了几秒,才恍然移开眼,看向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瓣,他轻咳一声,朝前排的陈墨颔首,声音微不可察地有些沙哑,“开车吧,去医院。”
白色保姆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区,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的街景被夕阳染成暖橘色,渐渐向后退去。
江池窝在苏时行怀里,手指揪着他的外套衣角,小脑袋时不时蹭蹭他的胸口,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掠过的树影,又很快靠回来,鼻尖萦绕着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舒服地他快要睡着了。
苏时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光影上,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直到车子拐进医院的林荫道,穿过层层门禁,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子最终在医院内部专属停车场停下。
车门滑开后,江池自觉地低头把鞋子仔细穿好才下了车,他紧紧攥着苏时行的手指,熟门熟路地往住院区走,小短腿迈得飞快,俨然一副常来的模样。
路过一个抱着同龄孩子的路人时,江池的眼角余光黏在那孩子窝在大人怀里的模样上看了好一会,又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苏时行,见他只顾着往前走,压根没留意,便抿了抿小嘴巴,悄悄松开又攥紧了手指。
好吧,他也是三岁的大人了,才不会总想着要爸爸抱。
两人走进住院区,乘上专属的VIP电梯,数字不断向上跳动,很快抵达楼层。
门“叮”一声向两边划开,入目便是铺着浅米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柔和,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护士轻缓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江池松开苏时行的手,小短腿一溜烟跑到一扇病房门前,踮着脚尖,小手使劲够着门把手,愣是在苏时行走到跟前的前一秒拉开了门。
苏时行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失笑摇头,“很厉害,都能够到门把手了。”
“嘿嘿!”江池眨了眨金眸,像条小尾巴似的,蹦蹦跳跳跟在苏时行身后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格外豪华宽阔的单人VIP病房,空间敞亮。病床在左区,右区摆上了柔软的布艺沙发和小圆几,摆着精致的骨瓷杯具,所有物品都擦得一尘不染。
而床头的位置,静静放着一盆修剪得宜的蓝湖柏,枝叶青绿繁茂,在昏黄的灯光下仍然透着勃勃生机。
心电机在一旁平稳地发出“滴——滴——”的声响,江临野依旧闭着眼,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三年前刚送进来时好了许多。
苏时行先走到窗前关上窗户,隔离外边微凉的晚风,又将浇水壶接满水,细致地给床头那盆蓝湖柏浇水。做完这些,他才来到病床边坐下,漆黑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床上的男人,目光温柔又复杂。
“小池,去沙发上坐着吧,待会带你去吃晚饭。”
“噢,好。”江池熟练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圆桌下边的故事书开始翻阅起来,实际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苏时行身上。
爸爸很辛苦,每次来都要给床上的人按胳膊和腿,可惜他现在力气太小了,不然就能帮上忙了。
江池偷摸着观察苏时行的动作,在心里暗自学习着——第一!先按下病床的按钮,将床头缓缓摇起,让对方保持着半靠的姿势。然后,掀开被子,用掌心一遍遍轻轻揉捏着大腿到脚踝的肌肉。等腿按摩完,要把那个人翻身,垫上腰枕......
苏时行并没发现身后的小人正在拆解分析他的动作,他按得十分专心,莫名觉得,长久以往,自己还能成康复按摩的一把好手。又或者......这个很能睡的Alpha快点醒来,打破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
他指腹揉过江临野肩胛骨处的皮肤,皮肤依旧是温热的,鲜活的,不像一个沉睡了九百多个日夜的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院长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检查报告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苏时行立刻站起身,目光瞬间紧紧锁在那本检查报告上,喉结动了动,“陈院长,怎么样了?”
陈院长看着他,无奈地轻轻摇头,欲言又止,“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各项指标也在正常范围,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苏时行垂下眸子,遮住眼底微弱下去的光芒,他抬手打断陈院长,“我们出去说吧。”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懵懂的江池,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小池,你乖乖待在这儿,爸爸和医生出去说点事,待会就回来,别乱跑,知道吗?”
江池看着苏时行的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好!爸爸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VIP病房里瞬间只剩江池和病床上的江临野,苏时行和陈院长的交谈声逐渐远去,隐没在空气里。
江池放下书,小短腿挪到病床边,踮着脚扒着床沿,努力探着脑袋,也只能看到江临野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掌。
爸爸说,这个人也是他的爸爸。
从前他还小的时候,会缠着苏时行把他抱到床上,可他渐渐发现,每次那样,爸爸的情绪就会变得很奇怪。他年纪小,不懂太多复杂的情绪,却偏偏能敏锐地察觉到爸爸的低落和伤心。
为什么这个爸爸还不醒呢?
他总觉得,苏时行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愁绪,源头就是床上这个爱睡懒觉的人身上。
他伸出小手抓住那只宽大的手腕轻轻扯了扯,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小家伙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趁苏时行不在,把这个爸爸叫醒!
他要给爸爸一个大大的惊喜,说不定还能讨到一个香喷喷的亲......他是说,假如爸爸太高兴,一时想亲他他也不会反驳的。
说干就干!可怎么叫醒成了难题。
江池摸了摸圆溜溜的下巴,眉头皱成”川”字,决定先对眼前这只手下手。他把江临野的手指一只只掰开,小手抬起,“啪啪啪”对着掌心连打好几下,力道不大却很响,可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回应。
“居然这么能忍!”江池鼓着腮帮子,又伸手去扯江临野的手腕,胳膊使出了浑身力气,脸都憋红了,还没等对方有回应,自己反倒先累得直喘气。他气不过,索性张开小嘴,用牙齿使劲咬了咬江临野的指腹——他记得爸爸说过,牙是身上最坚固的东西,对付装睡的人,就得智取。
五只手指都被他挨个啃了一遍,只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依旧没半点动静。江池不死心,又用刚长出来的小门牙,狠狠咬住了江临野的手背,小脑袋还使劲晃了晃。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被自己沾了满口水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江池都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看岔了。
不对,肯定动了!真的被他咬醒了一点点!江池眼睛一亮,必须再接再厉,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他转了转眼珠,灵光一闪,转身吭哧吭哧把床边的小椅子往床边挪,又把桌上的故事书全部抱过来,逐本垫在地上,脱掉鞋子,踩着书踮起脚,艰难地爬上椅子,再从椅子上手脚并用地往病床上爬。
“啊!”他快完全爬上去时,最后一脚差点差点踩空,赶紧伸手抓住那只健壮的手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终于坐稳在床沿。
“呼——”完成这一连串高难度动作,江池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着。他转头看向江临野,那人依旧紧闭着眼,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肯定是装睡!”江池嘟囔着,伸手就往江临野脸上凑,小手捏着他的脸颊轻轻扯,又用指尖去扒他的眼皮,扯了扯他的耳垂。
唯独对那头银发下手比较轻,毕竟有亲切感。
折腾的间隙,他还不忘每隔一分钟就停下手,支着小耳朵仔细听走廊的脚步声,心里敲着小鼓:爸爸从来不许他这么乱来,要是被发现,铁定得喜提屁屁开花套餐。
可折腾了好一会儿,江临野还是没反应,江池的小脸渐渐皱成了一团,心里越来越着急:刚刚明明动了,怎么这会儿又不动了?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扶着江临野的肩膀,小身子一扭,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小短腿够不着床面,脚心只能勉强蹬着江临野的胳膊保持平衡,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屁展翅!”
这是他下午收拾程小虎的绝招,当时这么一压,对方三秒钟就投降了,江池对这招信心满满。
他小手紧紧攥着江临野身上的灰白条纹病号服,金眸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期待着他能“不堪重负”醒过来。
可病房里依旧只有心电机的滴答声。
江池歪着脑袋想了想,哦,他知道了!这个人又高又大,他的压力可能给得不够多。
小家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手按在江临野的胸膛上,抬起小屁股,然后狠狠往下一压。
一遍不够,就再来一遍,尽管累得气喘吁吁,小胳膊小腿都酸了,他还是咬着牙重复动作,心里想着:必须坚持,不然白费他的名字!
终于,在又一次重重压下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从前方传来。
“有效果!”江池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疲累的小身子瞬间充满了力气。
他决定来个大招。
还没一米高的身子颤颤巍巍地撑着江临野的胸膛站起,身形摇晃,却还是攥紧了肉肉的小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人弄醒,不然爸爸进来看到,一顿屁股套餐都不够赔的!
“嚯!”江池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手往身侧一摆,小屁股撅起,正准备使出绝招——空中屁锤,脚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抓住。
咦?
江池僵在原地,缓缓低下头,小小的身子微微一怔,正正与一双睁开的金眸撞了个满怀。
第117章 终章 美好的结局
“小池,爸爸回来......”苏时行推开门,眼神扫到床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
床上的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僵持着,听见门口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
“啪嗒”!苏时行手中的检查报告无知觉地松开,重重掉在地上。
“爸爸!”江池慌得一批,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地撑着江临野的胸膛从他身上爬下来,别开眼,乖乖缩坐到病床旁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苏时行脑海错乱地闪过许多无关紧要的信息和画面,连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迈开步,机械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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