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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诡异的不适感,在他意识到高宁每天晚上都透过墙壁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站在另一个房间一直视奸他时,彻底达到了巅峰。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要求高宁立刻回去,不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容沧桑的女人有些神经质地看着他,拼命恳求他不要打电话回去乱说什么,她没有办法接受失去这份工作的后果。
他看着女人苍白崩溃的面容,犹豫之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高宁这个人很有问题。
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表现出了格外的温柔和宠爱,这是在沈明辰他们身上从来没有展现出来过的。
也许是因为江书诚会记得每一张佣人的脸并寒暄问候,而沈健柏永远拿着鼻孔看人。
高宁总是把他拉到墙角,偷偷和他说一些自己在沈家听到的私密话。
就例如他原本被沈文彬他们讨论过是否要和沈明辰互换过来养,如果真的换过来了,从身份上来说,他就变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高宁总是在和他强调这一点,在他身上投射极其自私又排他的爱。
他对这个人观感太过于复杂,但随着沈文彬被气进医院,那曾经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调查高宁。
高宁文化程度不高,又迷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她供的那个小鬼似乎是在东南亚那边请来的。
通俗说法里,供奉小鬼确实能够在短时间内实现心愿,但这种不正的途径很容易受到反噬。
「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屈明颐又想到了那句话,按照这么看起来,高宁似乎是在自食恶果。
这种神鬼之说似乎有点太过于荒谬,但就连沈以清和储云琅这种早就不在的人都能够重新活回来,屈明颐就觉得自己好像也不能够接受这种说法。
但高宁拜小鬼,她求的是什么?
求财?高宁并不是一个物欲重的人,她吃住都在沈家,存的钱几乎很少动用。
爱情?高宁根本不注重捯饬自己的外貌,她又怎么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屈明颐的动作突然僵住,随后他疯狂地跑起来,一路跑回了沈家祖宅。
沈文彬不在以后,但沈以清还住着,祖宅里的佣人也不敢懒闲,但现在没人的时候,他们百无聊赖地在那里聊天,偶尔拿着抹布擦拭一下柜子,见到许久不见的屈明颐,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来查岗的,但屈明颐目不斜视地一路走到高宁的房间。
他用急切地动作翻找起来,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终于在需要用椅子垫上去的最上面的柜子里发现了被压在棉被下的铁盒。
他从椅子上下来,打开铁盒后里面压满了纸条。
纸条上面用暗红的字迹写着江书诚和徐慧利的名字。
分别是他的父母。
……以及不断重复的去死。
他的回忆突然闪到了他接到消息的那一天。
他在大洋彼岸等待着次日的毕业典礼,却被一通电话告知他的父母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因车祸去世。
那本该是无比光明灿烂的时刻,却成为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屈明颐将他查到的东西,以及有关高宁的一切都发给了沈以清。
沈以清皱眉。
他和江书诚交集不深,但对于对方英年早逝这件事情也感到无比遗憾。
他后续了解过江书诚和徐慧利的死因,车祸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事实上是当天夫妇俩为了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决定自己开车去机场,但因为刹车失灵,慌乱之下不小心和别的车发生撞击,最终导致意外发生。
至于失灵的刹车,被认定为年久失修导致。
但比起意外,听起来更像是人为。
沈以清觉得屈明颐应该也重新怀疑起了当年的事件。
但这件事实在是隔得太久了,可能是当事人的高宁又昏迷不醒,他也只能顺着当时就有待在沈家的那些佣人摸摸看线索。
之后几天的日子里,沈以清倒是意外过得很平静。
他每天到学校里看看书,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厉家现在乱得厉害,厉霆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谁还能答应他来上位,厉铭的身体在经历这几番打击后已经成了风中残烛。
厉铭二儿子和厉家一堆旁系开始了兵荒马乱的争权和毫无下限的商战,今天你爆我一个黑料,明天我送你上一个头条,层出不穷的笑话让厉家股市都跌了不少。
沈以清乐得坐山观虎斗,他借着这股火势一点点蚕食厉家,抱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止他一家,沈以清也不介意这块蛋糕被很多人啃,他胃口没那么大,吃不下这么多独食。
反正他只想毁掉厉铭的心血而已。
另一方面,他怕储云琅回储家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和储家那边说了一声,又让人收拾了下沈家老宅里原本储云琅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同出同进的。
屈明颐还跟他说了自己给沈明辰重新做了次DNA检测的事情,沈以清原本都已经放弃了沈明辰,但屈明颐好心来管一下,他也没什么意见。
叶饴还在时不时观察一下沈明辰,对方有这个力气,沈以清就继续着这份委托,另一头的苏宣似乎被这样巨大的冲击击垮得彻底站不起来了,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以清也派人去盯了下苏宣。
但比起他已经不想多给眼神的苏宣,一直没来上课的沈明扬反而更让他感到头疼。
孩子静悄悄的,很有可能是在作妖。
他打了个电话,问候沈明扬近况。
被他打电话的沈明扬表现得乖,问就是说自己这几天感冒了,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沈以清看着他每天几千步的v信步数,呵呵一笑,也不戳破,只让沈明扬赶紧滚过来上学。
沈明扬应下,张口又问道:“以清,你最近是不是……”
他话说得欲言又止,沈以清示意他有屁就放。
“没什么,我想到了以后再问你。”
“以清。”储云琅在他的身后叫了声他的名字,才注意到他在打电话,顿时息了声。
沈以清指着电话说了句等我一下,但声音里面透着的笑意却很明显地表现出他的心情很好。
他还要说话,但沈明扬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小孩还真难搞。
沈以清想道,但他也没在意太多,反正沈明扬答应了马上就来学校。
柳梅凄惨的哭声终于让苏宣从呆滞之中清醒过来了一点。
他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消化掉对方在他这里说了什么。
柳梅这些年在一些人家里做帮佣,因为苏强强迫问她要钱,没少手脚不干净地从雇主家顺走一些东西,但她做得谨慎,之前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爆了出来。
她面临着巨额的赔款,和根本无法避免的牢狱之灾。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去求助她的孩子。
“你自己闯下的祸,我又能怎么办?”苏宣不想和他掰扯,皱眉想要走进自己的房间躲清净。
“一定是苏以清那个小贱人!”柳梅怨毒地说道,“小宣,他这么做,肯定是在报复我,你就怎么甘心被他踩在头上吗?”
苏宣现在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既然如此,你去找他不就行了?你不是还和他当了这么多年母子吗?我现在又不是沈家少爷了,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她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这个假儿子,柳梅都不敢说,她目光闪烁了下,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虽然不在沈家了,但你和那个厉总不是……诶,妈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当时也没有反对过你们的关系,你能不能求求他帮帮……”
“你闭嘴!”苏宣神色再次崩溃,他语调尖锐地大吼道,然后开始疯狂砸起家里的东西,“不许再提起那个名字!”
柳梅被他吓到,她对这种砸东西的场景有阴影,现在看苏宣的眼神反复在看另一个苏强。
把家里东西砸到砸无可砸之后,苏宣心里的戾气不减反增。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已经委屈求全到这个程度,还是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厉霆?
他难道还要讨好厉霆?!
碗筷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厉霆又对他干了什么?
那个人居然和苏强……
苏宣又想吐,但他现在更多的还是怨恨,从最开始得知自己是私生子之后一直累积到现在的负面情绪终于全部爆发出来。
他再也不想对厉霆委曲求全了。
再把家里可以砸烂的一切都砸烂以后,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最终落到储云琅给他的那把刀上。
他盯着这把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拿起来,然后开门往外走去。
他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就这么走向学校,但在到那里之前,他遇到了沈明扬。
沈明扬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刀上,问他要干什么?
他要去杀了沈以清,杀了这个让他落到这个地步的根源。
苏宣在心里想着,但沈明扬脸上流露出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原本想要继续往前走,但沈明扬已经反手握住了她持刀的手,然后毫无预兆地把那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来得晚了点,抱歉[爆哭]
第58章
你到底是谁
说是马上过来, 但直到放学,沈以清连沈明扬的人影都没看到。
他看着旁边那个空空的座位,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总有种揪着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风暴即将来临。
基于沈明扬的德性,保险起见, 他打算等一下顺路上门去看一看。
他先去了储云琅的教室, 却没有看到人, 问那些同学也不知道,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起了电话。
“该回家了, 你人去哪里了?”
储云琅沉默,但后面却响起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把免提开起来。”
储云琅并没有照办, 似乎是还在思忖, 但沈以清语气平静地开口:“把免提打开。”
储云琅照办了。
那道模糊的声音瞬间清晰了很多:“以清,你现在在哪?”
沈明扬?
沈以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为什么会和储云琅待在一起:“你们这是在唱哪一出?”
沈明扬问他:“以清,你和这个人在谈吗?”
沈以清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你们现在在哪?”
“……负一楼的杂货间,你要过来吗?”
沈以清在听到回答后就赶紧跑过去了, 因为那股心里揪着的感觉愈发强烈, 等到了杂货间, 他推门进去,发现储云琅正在被沈明扬拿刀架在脖子上。
沈以清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沈明扬,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分三十二秒。”沈明扬看着杂货铺上的时钟,“你来得好快啊, 就这么担心他吗?”
沈以清看清了沈明扬手里的那把刀, 他和储云琅对上眼神, 再一次问道:“沈明扬,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宣。”沈明扬自顾自地说道,“当时他手里拿着这把刀,我问他要去干什么,他说他要去杀了你。”
“……”沈以清眼皮一跳,他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从他手里拿过了这把刀是吗?我知道你想要保护,谢谢你。”
他这两辈子加起来,就连在储云琅面前,都没有用这么腻歪的语气说过话。
沈明扬那张脸上非常突兀地露出了笑:“是的,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杀了他。”
沈以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的语气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是吗?那尸体在哪里?”
“我丢在那里了,就是之前沈明拙找人堵你的那个巷口,那里没什么人,但如果走出去就是主路,处理尸体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沈以清的语气愈发平静:“是吗,那被人发现岂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是啊,我的时间不多了。”沈明扬架在储云琅脖子上的刀收拢了一点,“所以我才过来,把该解决的事情先解决了。”
原本沉默的储云琅开了口:“你为什么要杀苏宣?”
“他想要杀以清,我难道不应该先下手为强吗?他还什么都没做,报警有用吗?我怎么能够忍受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危害以清的安全。”
沈明扬的目光缓缓落到储云琅身上:“不会吧,难道如果在那里的人是你的话,你会选择不对苏宣动手吗?”
以前或许会。
他会为了沈以清除掉任何可能的危害,不管是要牺牲他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他都能够不去在乎。
但在和沈以清说开以后,他也终于意识到他独断的选择只能带给沈以清痛苦,得以正视自己的位置,不再一意孤行地把自己推远:“我不会动手,我会和以清一起面对。”
沈明扬眼角抽搐了一下,原本温和的语气有了波动:“你还真把自己当个菜了?”
“你还这么小,有没有想过你杀了苏宣,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你的一辈子都要毁了,你有想过吗?”
“你少对我说教,刑法我都抄了那么多遍了,我能不比你懂?”在面对储云琅时,沈明扬的语气差得非常明显,“但我还是做了,因为以清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的重量能够压倒他,所以我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情,因为他是我的同胞弟弟。”
储云琅冷淡又嫌弃地说道:“要不是你是以清的家人,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
他看这些年沈文彬把集团发展得都挺好的啊,怎么生出来的孙子会是这个德行。
沈明扬被他呛了一下,示威般得将手上的刀架得更深:“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反正苏宣我已经杀了,肯定要坐牢,我也不差多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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