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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那里大骂,下属战战兢兢地听着,但心里早就对骂了起来。
自己不检点连累他们天天加班,还好意思在这里怪他们?
厉霆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怎么骂也没有用,他烦躁地挥挥手让人退下,但心里的迷茫根本无处宣泄。
就在这时,秘书走进来说道:“厉总,外面有人找您。”
第54章
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厉霆原本烦躁的神情一扫而空, 迫不及待地就冲过去看,他原本以为是苏宣过来找他,但在看到来拜访的人是他的叔叔和叔嫂时, 脸色一下子拉了回去。
他这副表情被叔叔看在眼里,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只能勉强挤出笑容:“霆儿, 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但打你电话一直接不通,所以也只好过来这么一趟了。”
但他这样放低姿态的举动也无法让厉霆的表情好看哪怕一丝, 对方只是硬邦邦地抛下一句话:“什么事?我现在还忙着。”
“当然是小河的事情啊!”叔嫂没忍住插了话,她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 “我的儿子被那个贱人都害死了, 这件事我和他没完!早就和他说过。不要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他就是不听, 被人蒙蔽落到了这个下场,呜呜呜害的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叔嫂哭了起来,厉霆沉沉地看着她的样子, 心里很刻薄地想在这里装个屁呢, 真当自己儿子是什么纯情处男了?
厉河这么多年下来, 光是感情问题就在外面造下了不知道多少孽,顾及着厉家的颜面,他没少帮对方擦屁股,他有时候都恨不得把这货给阉掉一了百。
知道厉河死了以后, 他乐得直接开了瓶香槟庆祝, 但没想到才过几天, 他自己反而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想到这里, 他根本没有心情再敷衍这两个长辈:“放心吧叔叔叔嫂,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一定会让白惋那个小贱人付出代价的。”
他特地用了小贱人这个词,表示自己和两位长辈是一边的,反正他和白惋不熟,拿来做个面子工程不要太顺手。
“不光是他,还有他的那些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叔嫂尖声说道,“但那个贱人的家里人,除了他那个爹以外,全都被护住了!我们查过了,是沈家的人!”
厉霆眉头一皱。
他第一反应想到了沈明辰。
但现在的沈明辰哪有这个实力。
“沈家居然为了这个小贱人和我们厉家做对。简直不识好歹。”叔叔脸色难看,“厉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你得去和他们交涉,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你堂弟,也是为了我厉家的尊严!”
厉霆现在本来就快烦死了,他收购沈家旗下公司的计划并没有奏效,原本只是想在沈文彬倒下后进行小小的试探,但没想到反过来被咬了一口。
“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会去看看的。”厉霆敷衍地说道,“您两位就先回去了,堂弟突然之间没了,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厉家叔嫂两人被强硬地送了出去,他们都非常气愤。
“这厉霆简直就是没大没小,当叔叔的在说话,他这个侄子居然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也是厉氏集团的董事,当年厉霆刚刚上位时他没少帮衬,但在逐渐掌握集团后,厉霆就渐渐不把他放在眼里,而在他的儿子死后,这份有恃无恐的无视更加达到了巅峰。
做人不能这样的!
叔嫂怨恨地说道:“还不都怪你没用,一心给别人铺路,怎么没见你给小河这么做打算?”
叔叔语塞,他当时知道自己这儿子不是什么成器的,就想着在厉霆那里积攒人情,终归是一家人,以后兄弟还可以帮衬着点。
“我苦命的儿子,英年早逝了不说,现在我们做父母的还没法给他主持公道,到现在你还要帮着你的好侄子吗?”
“……那你说要怎么办?”
叔嫂把牙一咬,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在我们面前横的?”
沈以清收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信息,知道厉家那边果然有人对白惋的家人动手,他既然答应过了会庇护对方家人,就自然不会食言。
当然这个家人中并不包括白惋的父亲。
他很讨厌赌鬼。
教室里面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根本压都压不住,很显然昨天储英生日宴会上的那个视频已经传疯了。
那个高高在上一派精英作风的厉霆,居然把一个糟老头子压在身下酱酱酿酿的,这场面用猎奇都不足以形容。
“真看不出来啊,厉霆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口味居然这么重。”
闻子杉时刻走在吃瓜第一线,昨天他惊讶,都没怎么仔细看,现在有了完整版的视频,他看得不断暂停,又继续点开,表情变幻莫测,非常想要和人分享,但周昕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一个。
周昕只觉得多看一眼这玩意,眼睛都不能要了。
而平时经常和他一起蛐蛐别人的他的吃瓜搭子储英,现在已经蔫得不成器候,闻子杉本来很想拉着储英和他一起点评,但对方似乎因为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不太好。
闻子杉有些怜悯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拍拍储英的肩膀:“哥们我懂的,自己生日上发生这种事情确实让人很难接受,要不你什么时候重新办一个,到时候我们肯定去捧场?”
储英并不领情,而是面沉如水地冷着脸。
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今天就回来上课了,并不是因为他喜欢上课,而是他想要出现在沈以清面前。
他就是想要看看沈以清会不会主动搭理他,会不会给他一个关于昨天晚上的解释!
但沈以清却并没有,从头到尾低着个头写他那个破卷子!
他就不信了,沈以清来这里是真想读书,只觉得对方在刻意忽略自己。
下课铃响后,沈以清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课桌上挪开,他站起来往外走去。
储英原本以为他要来找自己,但沈以清径直略了过去,往教室外走去。
沈以清要去干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储英咬牙,想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最终还是站了跟上去。
他看着沈以清走向储云琅的教室,看着对方把人叫出来,远远的两个人在说着什么话,他听不清楚,但看到两个人都在笑。
他看得心如刀绞,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
等沈以清和储云琅说完话后回来,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把人拉了过来。
沈以清被猝不及防地拉了个踉跄,他差点没站稳,反手握住拉他的人就要把人别到地上,还好他看到了一张生气又委屈的脸。
“……哦,是你啊。”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以清看着他:“你是说什么?”
“那天为什么你和储云琅待在一起?”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你们两个都缠在一起了,是个人都能够看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还要在我面前掩饰吗?”
“那好吧,我们两个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沈以清本来不想张扬,但储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没打算否认,而是反问道:“知道了这个,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储英一愣:“什么叫有什么意义……”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的表白,也并没有吊着你,所以之后我不管选择了谁,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沈以清把话挑得很明白,企图让储英明白这一点。
储英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下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和我没关系了,那你就能随意利用我的生日宴来做这种事情吗?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一点。”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沈以清无法否认,他的声音缓和了下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当时有人要设计我,那个直播视频本来是为我准备的,要不是我偷梁换柱,身败名裂的人就是我了。”
储英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层经过,他下意识问道:“是谁要设计你。”
沈以清摇摇头,不愿意把储英继续扯进来。
“但那是我的生日宴,你都不知道,这件事给我惹了多大点风波……”储云琅不甘地说道。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沈以清再次向他道歉,“你可以说出你想要的条件,只要是我能给的,我就会给你。”
储英沉默许久,才幽幽说道:“那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沈以清皱了下眉,没想到对方还在和他缠这个,简直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当然不肯能,我说的是我能给你的。”
“那我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了。”说完这句话以后,储英扭头就走了。
沈以清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储云琅从他身后默默出现:“到时候我来和他谈谈吧。”
“别管他了,根本绕不清,你现在的身份更不该掺合进来。”
“但我得和他谈谈。”储云琅摇摇头,“这是储家养我十八年后,我必须做出的决断。”
“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和储家有什么瓜葛了。”
医院,厉铭的私人病房里。
叔叔和叔嫂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忐忑地吞咽着口水,但两人的双眼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观看着平板上视频的老爷子。
第55章
起死回生的方法
厉铭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谈判桌上的情景。
他看着沈家家主与合作方相谈甚欢, 而明明作为另一方竞争者的他却逐渐沦为了配角。
而他在这个项目上倾注了一切,把这次的机会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这次失败了,厉家就彻底完蛋了, 而他也将宣告破产,再不复往日的风光。
但彼时彼刻,他的身体却无比平静, 他的灵魂被抽出来, 用一种仿佛看客般的心态旁观着沈以清。
他就用带着几分稀罕和古怪的目光, 一寸寸地试图解剖面前的人。
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时间,面前原本言笑晏晏的青年看到了什么东西, 兀得收敛了神色,没过多久, 对方站了起来, 谢罪般得饮尽手中的酒,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就离开了这里。
合作方的老总明显不太高兴,气氛眼看着要冷下来,他恰时地凑上去, 填补沈以清的位置。
情况转变, 这个项目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他在心里咂舌。
可能因为他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他还是没能分辨出来,沈以清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但就看对方那副紧张样,估计也八九不离十吧。
他并非是通过堂堂正正的手段得到项目,但他的内心没有任何的羞愧。
商场嘛, 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甚至有些遗憾。
早知道这把柄这么真的话, 他应该再细细筹谋, 说不定还能把沈以清这个麻烦彻底啃下来。
可惜没有那么多应该了……
他的燃眉之急也等不了啊。
储云琅死了。
厉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拿了点纸钱烧到下面去。
他以前还是个小乞丐的时候,有年大雪,他冻得差点死在了街上。
有一对路过的少年看到了他。
走在前面的那个解下了沉甸甸的大衣扔在他的身上,稍微后面点的那个跟着放了个馒头在他的面前。
还残留着体温的衣服让他麻木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食物的芳香透过冰冷的雪气钻进他的鼻孔,他再次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狼吞虎咽地吞完了那个馒头。
意识回笼以后,他吃力地扬起头望过去,脱下衣服的那个少年里面穿得并不厚,在寒风中打了个颤,但脸上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寒风硕雪都无法压灭那股旺盛的生命力。
放面包的少年脱下自己的大衣笼过去,脸上满是责备,他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我们事业开始的第一天,你就当是积善了……”
没有那件衣服、那块面包,他或许早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天,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哪里来今天的厉铭。
纸钱在炭盆里慢慢地燃尽,厉铭在心里默念道。
储云琅,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世道。
这颗炸弹,即使今天不是由我点燃,以后也早晚会被别人点燃。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非要走这么一条离经叛道的路吧。
这次只死了你一个人,让沈以清安然清白地活下来,你说不定还得感谢我。
所以九泉之下,你就安息吧。
不要变成厉鬼来向我报仇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揭了过去。
自从那件事后,沈以清似乎受到了很大打击,不再活跃于幕前,慢慢地淡了下去,抱了个养子为自己培养继承人。
他也借着当初的那个项目打了场成功的翻身仗,厉家逐渐恢复了元气,他正值壮年,一心打拼事业,逐渐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也是,他怎么能这么迷信呢?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厉鬼索命。
但在他的事业已经达到巅峰,他决定退下来靠着子孙享享福时,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他得了一种怪病,皮肤下隆起了很多疙瘩,只要触碰到就会奇痛无比,那些疙瘩还会增生,让他逐渐连见人都没有办法。
他空拥着常人无法想象到财富,却也要饱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在看遍这个领域的名医依然找不到方法后,他开始求神拜佛。
但不管用多贵的药,捐多少香火钱,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好的迹象,反而演变得愈来愈恶化,到最后,他只能瘫在病床上,被各种基础病所折磨着,活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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