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屋亮着暖黄的灯,蘸着血的棉球和纱布被扔进垃圾桶,落在那张造价不菲的烫金名片之上。
司青处理完破皮流血的伤口,这才觉着房间里太过安静,他一边擦着额上疼出来冷汗,打开了电视机,偌大的房间总算有些声响。
“‘苏美拉’台风即将自近海登陆,预计今晚到明天,华南地区受‘苏美拉’台风影响将有大到暴雨......”
前几天定的新画板到了,快递的尺寸有些大,司青小心地护着小腹处的伤口,用小刀一点点地拆开。播完了天气预报,又开始播放一档口播新闻节目,两位主持人一唱一和,虽然是新闻栏目,但主持风格并不沉闷。
“樊氏集团北美分公司总经理樊净回国,据季风传媒新闻发布会报道,樊净将代表樊氏集团,与季风传媒集团签订合作协议。”
“这位小樊总可谓是传奇人物,不过几年,便把樊氏旗下vantilan打造成北美军工巨头,这次回国却婉拒京氏腾龙集团这家信息行业龙头企业,反而和季风传媒谈了合作,不难看出,这家在军工、化工、医疗、科技等领域均涉猎甚广的老牌集团或将布局网络传媒等新兴领域,下一步的重点,很可能是季家和宁家两家大企业的集团大本营——海市......”
“不过小李,比起这些高大上的内容,我还是更关注一些接地气的小道消息,季家宁家好事在即,小樊总这次回来肯定是要喝一杯喜酒了。小季总已经于三天前抵达京氏,只怕是为了给老友接风洗尘呢。”
“季总和宁家少爷都是帅哥,如今再加上小樊总,这场全球瞩目的世纪婚礼,要比时尚盛典的明星红毯还要养眼。”
“小季总和小樊总都在哈弗读过书,季总曾在采访中透露,两人不仅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两个主持人谈笑风生,屏幕中适时出现了那位小樊总的照片,当真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丝毫不输任何被精心包装的明星大咖,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凛冽的冷意,因此即便平易近人地笑着,也带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强大气场。
直到电视机的画面骤然中断,屋内重回寂静,只剩豆大的雨滴砸在窗上的响声。
司青回过神来,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他这才梦醒一般将手中的剪刀丢下。他胡乱用袖子擦干脸颊上湿润的泪水,也不顾牵动小腹的伤口,猛地起身。垃圾桶翻倒在地,那张烫金的名片重新出现在他手中,司青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巨浪,删删改改,编辑了一条简讯。
“明天上午十点,城市咖啡。”
给季存之发完短信,司青这才发觉原来他全身都抖得厉害。一声巨雷炸裂在耳畔,司青害怕雨天打雷,可是那个人回国的消息,要比一切灵丹妙药都有用处。
他将新画板平放在地上,又将画架上已经晾干的那副新作铺了上去。
那是一副人物画,画中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司青蜷缩着身子,躺在画板上,仿佛躺在一个温柔而有力的怀抱中。
苍白的唇微微翘起,他阖上眼,听着雨水打在窗户上,心中突然无比安静。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昏暗室内满墙的肖像画。无论是正脸,侧脸,还是剪影,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数画作只有一个主角。
画中人五官优越,俊美无俦,气势卓然,俨然和新闻中一闪而过的那张照片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
悄悄放个预收啦~下本开哦。
《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
在许安辞哭着说很疼的时候给了他一耳光,是穆梁此生最后悔的事。
如果没有那记耳光,许安辞的耳朵就不会聋。
如果没有失聪,在那天的大雨里,或许许安辞能听见他的忏悔。
毕竟曾经的许安辞会因为他的一句胃不舒服,熬一锅稠稠的米粥,三年从未间断。会因为他的一句谢谢,暗淡的黑眼睛骤然明亮,会因为收到他随手送的礼物,露出腼腆又温柔的笑,小声说,“谢谢老公。”
如果能够听见他的哭求,或许许安辞的脚步能为他有半刻停留。
那样至少,就能在许安辞坠下悬崖之前,抓住他的手。
文案2:
作为一个替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模仿霸总的白月光。
可我很笨。
白月光很温柔,会做好吃的米粥,我的粥像非牛顿流体。穆梁皱着眉头吃完,总是要捂着胃缓很久。
白月光很漂亮,我在穆梁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他的照片,白色风衣的青年气质卓然,俊美斯文。最重要的是,白月光脸上没有疤痕。我摸着脸上长长的疤痕想,这位金主的眼神不太好呢。
白月光很聪明,听说他从小城市考到华大数学系,他死的那年博士即将毕业。而我连自己的名字和年纪都记不住,更记不住穆梁喜欢吃什么,还害穆梁食物中毒进了ICU。
我吓死了,本以为他会开除我,可是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我很烂,不过我不打算提高替身的业务能力。大概是磁场不合,看到穆梁就觉得很烦,很讨厌。
但是,我需要钱。
一年前,阿豪哥在金石海的沙滩边捡到了我,阿豪哥是很厉害的渔夫!捉到过一条十五斤的大鱼!可是他病了,治病的药很贵,我买不起。
所以在穆梁找到我,让我做替身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我讨厌他,但穆梁这个人,还是很够意思的。
这一年里,我花了很多钱,他居然没有做过让我讨厌的事。
除了那一次。
我说,在这个世界上阿豪哥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要和阿豪哥结婚,和阿豪哥永远在一起。那天他很大声地吼了我,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腿上哭了很久。
我很困,他哭的声音太大了,即便我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也觉得很吵!而且,他的眼泪害我裤子都湿了一大片,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都想好了,用他的钱治好阿豪哥的病,就和阿豪哥远走高飞。
毕竟我只是个替身呀。
我想,他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ps.阿豪哥是炮灰,不换攻。受坠崖精神失常。后期受会恢复正常+博士毕业有自己事业线的!!!(东亚小孩最见不得退学情节)追妻比例70%
he,破镜无法恢复如初
第2章 司青:放弃了奖项换来和他……
季大少志得意满,赴约时,特地精心搭配了一身奢华高定。
昨晚接到郁司青消息,他并不意外。郁司青虽然被带回宁家抚养,骨子里却流着贫穷的血脉,改不了小市民的脾性作风,所以才惹得宁家家主不喜,还未成年便被被赶出宁家。更何况他已经获得过兰亭杯金奖,如今这份奖项给他带来的更多是来自宁秀山和自己的麻烦,与其攥在手中和宁家作对,获取最大的收益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又想到昨夜昏暗窄巷中少年清冷的目光,季大少眸色暗了几分。
九点三刻,少年的身影终于出现,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卫衣,袖口处还沾着几点白色染料,但由于长相太过出挑,这身朴素的穿着哪怕在这间高档咖啡厅也并不显得邋遢,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疏离之感。
见少年提着画箱,季存之绅士地伸手去接,司青侧身避开,将画箱搁在桌上。季存之一边打开画匣,一边将一张空白支票推到司青眼前,笑道,“《艳光》这幅画就归我了,想要多少随便填,就当哥哥给的零花钱......”笑声在看见画箱里的画作时戛然而止。
“《艳光》我是不会出售的。”支票又被推了回来。
“你耍我?”季存之就要发作。司青却道,“我会主动退赛。”
“不止如此。”
“这幅画可以赠予宁秀山,虽然赶不上兰亭杯,但可以作为作品申报米兰艺术大学的暑期交流项目。”司青抿了抿唇,加快了语速,“即便我退赛,宁秀山也得不了金奖。不过要想讨好他,促成你们两家的婚约,还有别的法子,宁秀山一直想参加米兰的交流活动,只不过凭他的实力和作品,没有办法通过审核。”
“有了这两幅画,就能拿到米兰艺术大学的交流项目。你想让宁秀山高兴,这就是最好的方式。”
季存之面露轻蔑,质疑道,“这个交流项目审核非常严格,你怎么知道这两幅画一定能通过?”
“因为三年前,我通过了米兰艺术大学的交流项目。”司青道。
季存之轻蔑一笑,似要出言挖苦,却突然噤声,神情变得游移不定。显然是对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有所耳闻。
司青见季存之默不作声,心中多了几分把握。季存之故意威胁他,无非就是为宁秀山打抱不平。他想利用季存之,自然要投其所好,让宁秀山高兴。为此,他还特意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宁秀山的账号。
和低调的司青不同,宁秀山是个小网红,除了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画作,更是常常晒自拍和日常,凭借颜值圈了一批死忠粉,每天更是将要考上米兰艺术大学挂在嘴边。米兰艺术大学每年都有面向全世界中学生、大学生的交流项目,虽然不限人数但要求极其严苛。
季存之皱了皱眉,显然想不通,失去兰亭杯金奖,又不收支票,对于司青来说,显然是个赔本买卖。向来运筹帷幄心高气傲的季存之终于承认,从一开始,他就没能看透司青。
“你到底想要什么。”季存之问道。
司青抿了抿唇,藏在桌子下的小手指不自觉地挠着掌心。他说出在心里酝酿了一整晚的谎言,以异常平静的语气。
“我想要钱,很多钱,季家给不起。”
季家在华国已算顶尖豪门,若再往上,也只有樊氏这种庞然大物了。季存之若有所思地望着司青苍白而平静的脸。
“你是做生意的,一定认识比季家更有钱的人,比如樊家人。”司青的语速很快,“季家虽然有实力,但季董事长年富力强,大权在握,你手中的资源有限,但是樊家不一样。”
“只要搭上樊家,我要什么有什么。”
明明是充满铜臭的市侩言论,被司青带了几分冷意的声音说出,倒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再看司青,说话时始终神色淡然,瞧着倒有几分可信,季存之哂道,“你倒是眼光好。”
“我答应你。”
“明晚八点,望舒台水墨天青雅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樊净这个人,口味太刁钻。”
季存之随口说出几个当红男女明星的名字,“就连顶流都被这位樊总拒之门外,你只怕要失望了。”他将桌上那张空白支票重新推到司青面前,“做生意,我的确不如樊净,但有一点我比他强得多。”
季存之抛眨眨眼,突然伸手,抚上司青的脸颊,语气暧昧,“我从不拒绝美人。”
季存之走后,司青几乎用光了一整包纸巾擦拭方才被碰到的皮肤。洗手间的镜子中映出少年略显苍白的脸颊,唯有方才被纸巾大力擦拭过的一小片皮肤泛着红。他突然又有些忧心地摸了摸那块红痕,扑了些冷水在脸上,那小块儿红痕才不明显了。
司青望着镜中的自己,又打开手机搜索方才季存之提到的几个明星。望着手机屏幕中一张张或妩媚张扬,或精致靓丽的脸蛋,司青有些懊恼地揉揉脸颊。
他这样的人,如何能比得上这些明星呢?可樊净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永远都会为了关于樊净的一切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毕竟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自由,甚至是画画的权利,都来源于樊净。
十二岁之前,他是滇南市一中一位教师的儿子,每日的生活平平无奇,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等母亲退休后一起到喜欢的城市生活。十二岁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海市新贵宁家养在外头的小少爷,从此和所有洒满阳光的岁月一刀两断。
和许多影视作品中早逝的白月光不同,他记忆中的母亲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着标配高级教师印花裙,整日板着脸站在讲台上或者教室窗外,向包括司青在内的所有学生投来愤怒的目光。
他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又总是孤身一人,所以小小的他总是缩在母亲所在高中教师的角落,等母亲下课带他回家。
直到有一次,母亲又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高中学生其实已经不大会被这种气势吓到,纷纷装鹌鹑屏息等待风雨过去。教室后的角落却突然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咕”,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小的司青顶着一头炸毛,呆呆地望着讲台上怒发冲冠的母亲,一不小心吹出好大一个鼻涕泡,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涨得通红。教室内轰然的笑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此后大家也不再把他当做透明人,每到下课,总有胆大的学生敢当着“夜叉”母亲的面儿,给小小的司青送去些投喂,再去揉揉他带这些婴儿肥的小脸儿。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平凡的生活总是被爱意包围,直到母亲为了保护学生死于一场车祸。
在那个一切幸福戛然而止的瞬间,他麻木地站在灵堂中,听着此前称她为“夜叉”的学生呜呜咽咽地哭,听着学生家长的压低声音的议论。
十二岁时,他已经能理解死亡,他总是比同龄人懂得更多,也更能从四面八方的眼神中,敏锐地被同情和惋惜刺痛。
好在有当地有关部门的照顾,和学生家长的帮助,司青决定继续努力生活,就好像母亲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就在那时,宁家人找了上来,只过了一夜,他便从鸡窝飞上枝头。
有人说他命好,没了依靠反而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也有人说他命差,明明和宁家其他几个孩子一样,衔着金汤匙出生,偏偏有个死脑筋的母亲,宁可带着他吃苦,也不让他回去当富家少爷享福。也有人感慨,说还不是宁家那老爷隐瞒了家室,郁老师这样有心气的人发觉被骗,这才甘愿放弃了大城市的金饭碗,逃到偏僻的边陲小镇隐姓埋名。
而他只望着灵堂中母亲遗照中那双并不温柔的眼睛。
若说悲剧的起源是宁家老爷对母亲的欺骗。那么序章过后,郁司青同父异母的弟弟宁秀山无疑是第一个粉墨登场的主演。
作为宁家大少,宁秀山无疑是出众的。姣好的容貌,聪明的头脑,人前永远温柔谦逊的性格。郁司青从未想过和他争什么,被认回宁家后,宁程远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儿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偏爱,但宁家作为海市望族,即便是最不受宠爱的小孩,也有教育名家量身打造的课程,和宁秀山同龄的司青,理所当然和宁秀山进入了同一所中学就读,一开始宁秀山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尚且能保留几分尊重,只是有意无意地阴阳怪气内涵他的身世,或者在背人处立即收敛了的笑容。
2/57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