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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一个将军(古代架空)——阳易

时间:2026-02-12 09:49:38  作者:阳易
  难以言说的情绪忽然掠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但里面包含的却似乎不仅仅只是感谢。他顿了一下,才上前道,“多谢。”
  因此,单从几件事与这段时间的相处上来说,除了那些谋逆犯上的大罪,谢翊还是坚定站在陆九川这边的。
  眼见门口着四个书架上的书一天天地越来越少,谢翊又想起当日自己与他对峙时的模样。虽还没摸透他的底细,但自己也犯不着那么咄咄逼人,心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思忖着该寻些什么东西答谢对方这段时间的帮助才好。
  之前陆九川给他叮嘱过不许再送那么贵的,于是谢翊左思右想,找到之前的旧部,最后辗转多地寻到一个花盆,又种上一丛江南产的文竹,花了半月的时间送进京城。
  陆九川推开书阁的大门时,他环顾一圈并未在里面见到谢翊,然后便一眼瞧见了书案上多出来的那抹清雅的青翠色。
  桌上放着的是一只素色瓷花盆,盆中的文竹亭亭如盖,苍翠欲滴。陆九川再走近细看,这花盆乍看虽朴素无华,单细观却见其胎骨匀薄,釉面更是凝润如脂,放在自然光下再看竟是最难得的天青色。
  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双手托起花盆,低头往盆底看去——
  不出所料,花盆的盆身虽没有任何雕饰,但底部却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钤印,是篆书的"汝窑"二字——前朝御供的窑口,已经停烧了百年,传言连残片都被文人雅士争相收藏,更遑论这品相完整的孤品。
  “这些天多谢先生照拂,我看先生对书画似乎不感兴趣,自作主张寻了这么一盆文竹,权当给先生的谢礼。”这时候谢翊从书架后面走出来,见陆九川正双手托着他新弄来的文竹,开口解释。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想来与先生的书房很相衬——只是一盆文竹而已,不贵的。"
  陆九川的目光掠过手中的盆栽,手指轻触文竹的叶尖,细叶簌簌轻颤,最后落在谢翊心虚但故作坦然的脸庞上。
  这文竹枝干节节分明似碧玉,长势极好,看似与普通无异,其实是罕见的云翠竹。若是日后长得好,能顺着架子一路攀上去,到那时,叶片垂下真和翠云出岫一般,故因此得名。
  只是这个品种最忌移栽路途中的颠簸,眼前这丛想必是连根带土从江南花苑里起出后移到之后。从江南到京城这一路上还需要定时定点的浇水松土,劳人伤神。
  既然谢翊有心这么送他这么一个朴实无华,却有价难求的礼物,他也乐得装作不懂行,权当是最寻常的文竹一般。
  “确实很衬。”最终,陆九川只是微微一笑,他双手抱着盆栽,汝窑瓷器釉面的冰凉传到指尖,随即装作在低头欣赏手中的文竹,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劳你费心了。”
  散值之后,这盆文竹就被陆九川一路抱着从书阁穿过宫道去了皇帝的书房。
  内侍远远见是他来,忙迎上去替他开门,“少傅请,陛下正在里头议事,就差您了——”他对着少傅手中的文竹,有些迟疑,“不过您这个文竹,要不小的先替您收着?”
  陆九川不动声色的拂开内侍要接过盆栽的手,“不必了。”
  今日皇帝传了密诏,叫了包括他在内的好几个朝中重臣散值之后去书房议事,书房两侧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只留出皇帝御案左侧下首的位置,看样子是给他留的。
  “怎么抱着这么个东西。
  ”一进门绕过屏风,萧桓与其他大臣便瞧见陆九川手里当宝贝捧在手里的盆栽。再结合这些天在靖远侯府的探子上报,靖远侯这些天不知道忙什么的消息,萧桓心下了然,立马就猜出了这个盆栽的来历,“是那小子送你的?拿来给朕也看看。”
  陆九川应了声“诺”,走过去将盆栽放在萧桓面前的御案上,拂衣坐在了专程为他留出来的位置上。
  只是汝窑和云翠都是稀罕东西,萧桓在当上皇帝之前根本接触不到,当了皇帝之后常忙于政务,也没时间接触。
  因此他对着这个盆栽看了又看,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略有些不解,“所以他进进出出捣鼓半个月给你捣鼓了这么一个东西?那也没什么嘛。”
  其他人也在底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纷纷猜测送人文竹的寓意是为什么。最后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是靖远侯觉得少傅气节如竹,但寻常的竹子少傅的府中种了满满一后院,只能另辟蹊径,送这文竹了。
  “左右都是他的心意,臣也只好收下。”
  谢翊费心思专程选了这么个礼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懂得人自然懂得这礼物多贵重,但在不懂得人眼中突出的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样反倒更妥帖些。
  既然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萧桓把花盆往旁边推了推,今天叫他来也不是为了这么一盆竹子,“九川,朕叫你看着他,他这段时间怎么样,还算安分吗?”
  陆九川低下头,斟酌片刻,回道:“近日没什么异常,每日除了在书阁修书,就是照例去军营给将士们讲书,有时间的话会去酒坊喝酒,别的就没了。”
  “那你知道他在军营都讲些什么?”
  “嘶……”陆九川有些为难,“臣没法进军营,但以臣觉得应该是一些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的技法——陛下是觉得他有点老实过头了?”
  有时候太老实往往都暗地里憋着坏,随时准备来一下。
  “不,”萧桓摇摇头,“朕想看看他是否还能用。”
  难不成陛下是打算让他继续领兵了?那可算是天大的好事。
  陆九川心中一喜,但面色照常,“这段时间我看谢将军在给军营讲书也好,或是受庞校尉所托替他们批注《孙子兵法》也好都尽心尽力,想来也是随时准备着再为陛下披挂上阵的。”
  “不是说这个,这事还没要紧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萧桓从桌上一摞书册最底下抽出一份军报丢给底下的人,“朕前段时间派去北疆偷袭的队伍,败了。”
  军报在几位大臣手中传阅,随着纸张翻动和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书房内也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按照军报上呈报的,也不是完全败了,不过是因为此次偷袭的目的就是为了大胜震慑蛮族,振奋军心,结果却只打得难分高下,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令士气军心低迷。
  这几年萧桓下令让百姓休养生息,眼看着全国各地都要缓过来的时候,边境的百姓却始终不得安宁,若是再这么下去,积累民愤,只怕是要出大乱子。
  魏谦看后大惊,“可按理来说,那段时间他们不是在转场的途中,怎么可能……所以陛下这次是想问谢将军有什么对策?既然如此直接将谢将军来就好,叫臣等来做什么?”
  “谢翊那边,朕还得考虑他现在怎么样,叫你们来还有别的事。”萧桓长叹一口气,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老魏,又得打仗了。国库就那么几个子,这次所有人心得往一处使,争取一举把蛮族打回老家去,否则边境永无宁日,朕也对不起既对不起驻关的将士,也对不起边境的百姓。”
  陆九川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御前,旁边还有其他人,随即清清嗓子起身谢罪,“臣失仪了。臣只是想起那日靖远侯说的话,这时候挺应景。”
  有人好奇追问:“敢问靖远侯是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酒后闲谈而已,说不上正经的东西,就不污各位的耳了。”
  书房中议事直至暮色渐沉,宫灯初上时方才散去,待众人全部退出去,萧桓唯独把陆九川留下来,打算问个清楚。
  “所以谢翊到底当时跟你说什么了?”萧桓问道,下意识觉得这句话应该与他有关。
  陆九川看他实在好奇,只好把很久之前谢翊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陛下认可他的能力,也想借他的手,却不让他领兵,真是奇怪。’”
  “……”
  “当然那也是谢将军刚到尚书台不久的事了,那时候他心中有气很正常,陛下总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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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陆九川去看着谢翊不如让老鼠去看着粮仓
  老鼠不至于把粮食都吃完
  粮食也不至于上赶着让老鼠吃[狗头]
  感谢收藏君和营养液(继续贴贴贴[抱抱])
  感谢您的阅读[抱拳]
 
 
第21章 单马擒王
  萧桓冷冷地哼一声,皇帝在这种小事上一向宽容,倒也没有真要与谢翊见识的意思。
  陆九川出了宫门时,夜幕已沉沉地压下来,月朗星疏,他怀里依旧抱着那盆文竹,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叫马车车夫往坐落在城西的方向去了。
  他要去的是坐落在城西的靖远侯府,周围荒凉一片,只有一座侯府的建筑拔地而起,在寂寥中还透着一股孤傲之气。朱红漆的府门此时正紧闭着,透出昏黄但温暖的火光,看样子侯府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府门前两侧的石狮静默庄严地伫立,檐下悬着的两个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火光映出牌匾上“靖远侯府”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陆九川上前叩响府门,门口来开门仆役见是他来,恭敬地将他引到谢翊常住的偏殿中。
  穿过前庭,刚到偏殿的院子里,陆九川就隐约有的金石相交的声音自后院传来,一问才知道是谢翊在后院的练武场练剑。
  仆役正要过去通传时,陆九川却抬手示意不必打扰。他将文竹妥善收好,独自循声踱步去了后院。
  月光倾泻在练武场上,谢翊正在后院练剑,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瘦削有力、挺拔利落的身形,衣诀随着腾挪转折的动作上下翻飞。
  承岳剑在他手中剑光如雪,形若游龙,一招一式都凌厉精准,剑锋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月光描摹着谢翊极为专注的侧脸,汗珠沿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陆九川立在廊下,静静地望着庭中舞剑之人的身影,他心头莫名一悸。在经历这么久的相处之后,第一次窥见了那人最真实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见过了谢翊许多模样——朝堂上隐忍的、酒坊中肆意的、书阁里专注的,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全然投入、又锐利夺目的时刻。
  待谢翊一套剑法练完,单手出剑收势,这才发现廊下有人,当即翻腕反手,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贴于手臂。
  转头望过去,见来的竟然是陆九川时,他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惊喜:“先生怎么来了?”声音中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息,胸膛微微起伏着。
  后院中树叶与枝干筛下了斑驳光影,斑斑点点洒在地上。陆九川自廊下的阴影中走进,妥帖地将袖中一方素白的手帕递过去,神色照旧,语气如常:“刚从宫中出来,顺道来看看你。”
  “顺道什么啊,谁不知道朝中官员都住在城东,单我一个住在城西?”谢翊也没客气,接过手帕将额头与脸颊上的汗擦干,“今日先生专程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来看我练剑的?”
  谢翊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轻扬,凑近朝陆九川挑眉一笑,是他一贯张扬的模样,“如果真要看的话……我再给你舞一遍?”
  “可以啊。”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陆九川竟然答得如此干脆。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翊脸上表情一僵,有些讪讪地将剑收回剑鞘中,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算了,先说正事吧。”
  他侧过身来,朝陆九川一抬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这边请。”说罢先行半步,在前头引着对方穿过檐廊,廊角的灯笼被夜晚的凉风吹过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偏殿里头只零星点了几盏灯,谢翊邀陆九川先坐,自己则去卧房里端了一盏铜灯出来。
  陆九川在窗边的榻上落座,上面小几上摆着的棋盘上还留着一局残棋,正好停在最精彩的那几步,黑白两色的棋子厮杀得难分高下,只等哪一方一招破局。
  谢翊将剑横放在一旁的剑架上,坐下之后,面对陆九川时神色也随之认真了几分,“所以是什么事,急得要这时候不远来我府上寻找一个答案?”
  “自打上次,陛下趁着这段时间蛮族转场发动过偷袭,今日登门拜访也是为了这事——”陆九川将今日来意缓缓道出。
  谢翊听后,略咂摸了一下,虽然还没有看到军报,但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随后脱口而出道:“没成功?”
  “你怎么知道的?!”听他直接将结果推测出来,陆九川很是诧异,毕竟谢翊已经很久没在朝上了。
  此次北疆平乱是萧桓私底下派人去的,带的皇帝羽林卫,今日之前,连朝臣都不一定有几个知道的。
  陆九川心下一凛:难不成谢翊在皇帝身边有眼线?
  谢翊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朝他解释道:“以这些年我在陛下身边,对陛下的了解。这种事情如果胜了,陛下保准会想办法让满朝都知晓的,要是没什么动静那肯定是输了”他的话顿住,语气渐渐惆怅,“这么晚了还到我这来,就是为了这事?”
  虽说陆九川还没回答,谢翊也已经猜到了答案。
  情绪忽地开始翻涌,房中的烛火映照出谢翊略显茫然又黯然的眉眼,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说不完的疲惫与怅然。
  他默然片刻,将目光转向剑架上的承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想问我怎么打北疆,传我去书房就好,为什么非要您来传这个话?”
  “陛下说……他想再考虑一下。”在考虑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翊心中有些不甘,他几乎想要直接拒绝这个无礼的要求,直到皇帝愿意亲诏他那一天,再向皇帝献策。
  可随后他又听见陆九川极为郑重地说:“这一仗非常重要,干系到边疆百姓的安定,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边疆的百姓已经等不起了。”
  等不起?谢翊冷笑,半年前萧桓将他从北疆押回来时,可没想过这件事,如今怎么就等不起了?
  但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百姓是最无辜的,自己心里的怨气和不服再多,也不该拿百姓的安危来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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