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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一个将军(古代架空)——阳易

时间:2026-02-12 09:49:38  作者:阳易
  “皇兄坠马是因为儿臣,但儿臣没想皇兄受伤,儿臣事先不知道自己会害了皇兄、真的不知道!他们只说让儿臣想办法给皇兄使点绊子……”
  “朕不责怪你,将来你再给你皇兄好好道歉,亲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他们到底是谁,你只管说出来,朕帮你做主。”
  萧菁已经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将当日的真相交代个清楚,“是…是舅公他们说的。皇兄若在,儿臣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他们说只要儿臣在那日与皇兄赛马时,想点办法使使绊子就好,其余的事都不用儿臣管……”
  在萧菁的抽泣中,萧桓直起身,几步越过跪地痛哭的孩子走到窗边,萧菁抬起朦胧泪眼,指尖在明黄色衣角前欲触又止。
  皇帝透过窗棂仰头望向宫墙外霁色澄澈如洗,“告诉父皇,他们还说了什么?”
  这声音看似是关心,但是实在听不出喜怒。
  “儿臣能不能入主东宫,赵家能不能更进一步,全看这次……”萧菁抽噎着,大约是真的被吓到了,一口气全倒出来了,“儿臣不该听信他们的话!那日儿臣看见皇兄自马上摔下去,吓得连做了好几夜噩梦……”
  他扑上前抱住自己的父亲,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萧桓沉默良久,方才伸手将幼子拉起揽在怀里,粗粝的拇指擦干他脸上的泪水,“都多大的孩子了还哭,不怕别人笑话吗?”
  萧菁听父亲真的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这才转悲为喜,抬手用袖子使劲擦擦眼泪,“好,儿臣不哭了,儿臣今日就去和皇兄道歉。”
  “今日这些话,除了父皇不可对第二个说起,明白吗?”萧桓又替萧菁整理着凌乱的礼服与玉佩,目光慈爱却深沉,“包括你母妃。”
  赵桐牵着萧菁的手走在宫道上,母子俩一路无言。
  她实在没从儿子嘴里问出来萧桓到底问他了什么,正疑惑着平日事事都与自己说道的儿子今日明明是遇见事了,眼眶都还红着,偏偏什么也不说,她隐隐地有些不安。
  “贵妃娘娘。”
  谢翊见是赵桐迎面朝自己走来,下意识朝她颔首见礼,可今日赵桐的心情似乎不好,精心描画的妆容都遮盖不住她的担忧和焦虑。
  赵桐刚要回礼,抬眼发现对面的是谢翊,她好似想到什么事,原本的蹙起的眉忽然舒展,又更深地蹙起来,满脸疑云。
  “贵妃?”谢翊还以为是赵桐找他,停下脚步。
  赵桐垂了垂眸,很快重新端起笑意,问得话意味深长,“之前听闻靖远侯曾指导皇子芾一些功课啊。”
  “算不上指导。”谢翊早知赵家在军营中安插了眼睛,大概是那日陆九川到军营是动静太大让他们知道了,他只能一摆手,用陆九川的原话笑着含糊:“殿下读《尉缭》有些不明白的,臣只是受陆大人所托答疑解惑,术业有专攻而已。”他将目光转向了在一边闷不啃声的萧菁,“殿下若是将来读兵书有困惑,也可以来找臣,臣定知无不言。”
  “原来如此。”赵桐佯装误会,恍然大悟,转而又说起陆九川,“本宫还听闻少傅在指导皇子芾射术,可从未听菁儿说过他在学,素日听闻靖远侯与少傅走的近,本宫想劳烦这是何原因?”
  “不是少傅的问题,是孤不想去。”萧菁拽了拽母亲的手,仰起头开口替师长解释,“少傅来问过孤愿不愿意跟他学射术,要是愿意就给孤教。孤之前随他上过一节课,一节课下来胳膊好酸,孤就不想去了。”
  赵桐脸色一沉,不过还没开口,萧菁就继续道:“不过他也给孤教了别的,母妃要看嘛?”
  “哎……你这孩子。”
  话说到这份上,赵桐也不好多说什么。
  射术是萧芾自己说要学的,陆九川专程来问萧菁要不要学,知道他不乐意之后就单独教别的,这对为师者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换谁来都挑不出错。
  赵桐被衣袖遮盖的手已经死死攥在一起,这个姓陆的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可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转头去责备萧菁,“你真是吃不得一点苦,多好的机会,又被你给浪费了。”
  谢翊无意去听她这点真心或假意的责备,两人身份有别,这宫道上来往当值的宫人不少,他不便在此多呆。
  依礼告退后,他转过身唇角礼节性勾起的弧度悄然落下去,脑中的思绪乱做一团,连原本的来意都顾不上,径直回了书阁,关起门细细回忆这半年间他与萧芾之间的接触。
  赵家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与萧芾之间的事?只是军营那一次,那是其他的都知道了?
  眼下他与萧芾不好私下见面,一切只能等待之后的结果。
  谢翊闭了闭眼,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不是在答应萧芾的当夜,他就做好了被人发现后定罪下狱的准备了吗,如今怎么患得患失起来了?
  ——我是在喜欢他。
  ——但我又怕失去他,你知道吗……?
  恳切的告白在耳边回响,他心里到底是有了牵绊,不能像之前那样潇洒坦荡地一个人走下去了。
  回到殿内,赵桐终于卸下白日里人前雍容姿态的伪装,掌心狠狠拍在檀木椅的把手上,殿里的博山炉吐着安神香,香气抚人心,却怎么也抚不平她眉间阴沉。
  她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晦暗的阴影,身后有宫婢正替她轻轻按揉着额角。一个灰衣短打的男人跪在赵桐脚边,向她禀明自己这些日子里在军营的所见所闻。
  “……你是说,皇子芾有一段时间经常往书阁走?”赵桐倏然睁眼,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形也坐直了,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她抬手挥退殿中的宫婢,居然还真叫她抓到把柄了。
  “你继续说,他去书阁是做什么的?说了什么话?”
  灰衣人的头垂得更低,“回娘娘,皇子芾行事相当小心谨慎,即便是他贴身服侍的侍女也问不出来什么。”
  赵桐眼底的光芒黯了黯,忙想起另一个地方,“那军营呢,他在军营学射术之时,总该有迹可循,皇子芾在军营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灰衣人摇摇头,吞吞吐吐地回道,“皇子芾在军营学射术那段时间庞校尉一直在清场,专门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不让旁人过去。小的也只是在角落里偷偷听过,除了少傅上课的声音,只有靖远侯与他的谈论,也不过是一些茶后闲谈,并无特别之处。”
  烦躁又涌上赵桐眉间,她刚想斥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窗外悄无声息地落在赵桐眼前,双手呈上一封密封好的信件。
  赵桐接过一看,“赵家的信?”
  看过密信后她取来一张空白的笺纸,提笔蘸墨,装入新的信封,用特殊的印泥封好。
  “将这个,立刻送往赵家。”她将密信递给暗卫,命令道:“要快要隐秘,他们见到此信,自然明白该如何行事。”
  待第二日谢翊自宫中散值回府时,一只箭破空而来,伴着尖锐的啸音,擦过谢翊鬓角的发丝,从他眼前直直地没入府邸门柱一寸。
  一张卷着的字条系在箭尾,孤零零地飘荡着。
  “……君侯!”
  在仆役惊恐的目光中,谢翊缓缓侧头,目光飞快扫过箭矢射来的方向——那里只剩空寂的街巷和摇曳的树影,他抬手,毫不客气地拔出箭矢。
  他展开了箭尾的字条——
  “还望君侯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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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用去审判萧菁怎么样了,他现在是小学生的年龄,还是被家里人惯坏的小学生
  危机四伏的时候浮动了恋爱的酸臭……有些人要开始长情丝了[狗头]
  还是感谢收藏和订阅的宝宝,还有宝宝的霸王票[爆哭][爆哭]
  感谢你的阅读[抱拳]
 
 
第48章 威逼利诱
  他们约谢翊来的地方是京城偏僻巷道里开的老旧茶舍,就算是最热闹的时辰这里也没几个人,不过倒是个谈论事情的好地方。
  对方领头的是个精干中年人,早早地便在此地的二楼等候,见谢翊被茶舍的跑堂引上来,起身邀谢翊入座,不再多言一句。
  在谢翊的注视下,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物——一张边缘焦黑卷曲,尚未被火燃烧干净的残页。
  他将这张残页就被小心翼翼地放到破旧木桌上,推到谢翊面前。
  “我们谈谈吧,靖远侯。”中年人的声音是刻意改变过的低哑。
  谢翊狐疑地拿起这张纸页,目光扫过纸面。
  虽然这张纸上面字迹虽被火燎烧过,火舌舔去了上头很多主要内容,但从上头剩余的那部分,他依然一眼就看出,上头的赫然是自己的字迹。
  当着对方的面,谢翊态度依旧不冷不淡,仿佛这东西与他无关。
  这应当是他给萧芾的东西,萧芾有心把这些烧掉已经算处理得当,被有心人钻了空,也不能责怪他。不过,此物既然能从他那流出,还能让被他们拿到自己面前,绝非偶然。
  谢翊心中一动,他忽然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抓着那张残页,对上窗外的光,细细观察起来。
  “啧。”齿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的唇角扬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抬眼看向中年人,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看这这墨色与纸张……仿得倒是颇有几分火候水平。你家主子为了请动我,连这等拙劣的江湖伎俩都用上了?”
  中年人面色一僵,他显然没料到谢翊会是这般浑不在意的反应,但依旧强自镇定,“君侯说笑了,此物的来源,绝对可靠。”
  “哦?我倒是好奇有多可靠?”谢翊随手将纸页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以你们的说法,这东西是宫人从灰烬里扒出来的,还是刚刚进了铜盆,没烧干净就被人中途调了包?”他语气轻缓,嘴角的笑意更深,目光却愈发冰冷,对上了对方的双眼。
  中年人亦笑,并不谈这张纸的来历,只意味深长道:“过程不重要,怎么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我们将此物呈递至御前,陛下会相信它是只是仿造的吗?”
  谢翊忽地笑出声,笑声在空阔的茶舍里回荡,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
  “你说想和我谈,想用这个谈什么?谈这半页废纸的来历?还是直截了当些,谈谈皇子菁究竟有没有命格坐上太子之位?”
  见谢翊如此直白地点破了他们的来意,中年人索性也不再迂回了。
  “靖远侯也是爽快人。我们大人的意思很简单,望君侯能弃暗投明,辅佐皇子菁。待皇子菁继位之后,许君侯裂土封王,永镇边陲,岂不胜过囿于京城这片方寸之地,做一平阳困虎?否则——”他的话顿了顿,利诱转而变为威逼,“明日,这些东西便会出现在陛下面前——”
  “不用等明天。”
  谢翊突然出声打断他。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他起身立于窗边,居高临下,窗边的光映得他身形挺拔,无形地多了一股压人的气魄。
  谢翊转手一拎自己腰间御赐的玉牌,坠着的流苏簌簌摇晃着,“现在就走,我谢翊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尤其是拿陛下来威胁我的。”
  说话时,谢翊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眼睛,敏锐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继而又故作镇定。
  他心中冷笑,这赵家人也是外强中干,想用这些纸去告发他又怕皇帝不悦,比起拉他下水,这些人更想看到自己因被抓到这个把柄而就范。
  毕竟在赵家人眼中他一直在谋逆犯上、我行我素……但对于这些行径,陛下似乎都是就轻发落。
  这样的局面下,赵家人迟迟确定不了皇帝看到这些纸页之后真正反应。他们也在赌。
  在这一来一回之间,谢翊心中便已明了:萧芾身边应该早就被赵家人埋了眼线,而且地位不低,如此他们才能在这些东西被萧芾焚毁前就动手脚。
  所以今日之局,看似只是冲着他谢翊来的,其实也是冲萧芾来的,目标倒是十分明确。
  赵家也或许无法用“无诏教导皇子”这种可大可小的罪名彻底扳倒他,但应该足够在萧桓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君臣之间的一点隔阂距离,与天堑无异。
  可现在,谢翊的反应却与他们所构想出的大相径庭。
  领头的中年人见谢翊竟然毫不畏惧,甚至姿态还是如此强硬,心头也是一震。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这人为何丝毫不惧?到底是谢翊真的能仗着皇帝的偏心恃宠而骄,还是他背后另有倚仗?
  威胁无效,利诱也不成,他们的这一步棋必须改变。
  “怎么不走了?是不愿意……还是不敢啊?”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中年人目光闪烁,拍案而起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强挤出一分冷笑,“不愧是靖远侯,果然硬气。不过君侯不在意自身得失,那不知是否在意身边人的前程性命?”他语速加快,继而狠戾地笑出声,“军营那个姓庞的小校尉,他的身家性命恐怕即将系于君侯一身呐……”
  说罢,不待谢翊再做回应,他便猛地一挥手,带着藏身暗处的手下迅速退出了茶舍,身影消失在门外巷道的阴影中。
  茶舍内,重新归于寂静,谢翊仍旧立于原地,手指缓缓揉搓着桌上他们留下的残页,最后团成一个团,丢进了凉透的茶水里。
  这些人的最终目标是他,见无法直接撼动他,那就转而用庞远来开刀威慑他。
  “真是好谋划……”
  谢翊的眼神渐渐地彻底冷了下来,这是要想办法断他的臂膀,将他立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赵家的动作比谢翊想象中还要快很多。
  次日的朝会一下,谢翊就被叫去了皇帝的书房。
  萧桓将朝会上弹劾谢翊的折子全部丢到他面前,足足十多份,无非都是说他“目无尊上”“结党营私”,还有几个说的就是他无诏行少傅之职教导皇子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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