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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友相伴,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惬意,还托人给她们三拍了合照,直到夜色渐深,临近十点半,她们才回到商楹的住处。
医桥虽然是个只有四五十人规模的中型医学翻译公司,门槛却高得很,给出的福利待遇也十分优厚,除了常规薪资之外,公司每月还会为入职不满三年的职员划拨三千元的租房津贴。
商楹自己再添了三千,租了离医桥比较近的两室一厅,一共八十多平,和当初在嘉阳家园的出租屋差不多大。
这样一来通勤很方便,坐地铁二十分钟就能到公司,而家人朋友来了以后有地方睡觉,不需要去酒店。
洗过手,商楹想起来跟陈姜约定的事情。
她点开微信,这才延迟一个半小时回复对方的消息:【不好意思,我一直没看手机,刚到家。】
陈姜秒回:【没关系!】
陈姜理解:【跟朋友待在一起玩开心了不看手机很正常。】
商楹:【嗯。】
她刚要切出聊天界面,陈姜又在问她:【商楹,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可以。】
【就是我看你朋友圈之前分享过一些公益活动,其实我也一直想做公益来着,之前还给网上一些小女孩捐过钱、卫生巾,但线下的公益活动几乎没怎么参与过,能不能麻烦你带带我?】
只有一间浴室,许山晴先一步进去洗澡了。
路遥从行李箱裏取出柳城的一些特产,她路过商楹身边时扬了扬手裏的袋子:“阿楹,这些东西我先放冰箱啦,有一家是我觉得特别好吃的卤味,特地抽了真空,明天拆开尝尝。”
“好。”
等到路遥从冰箱折返回来,便见商楹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消息。
她挨着商楹坐下,不禁问:“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消息吗?”
“不是,是下午的工作搭子问我公益的事情。”商楹看向身侧的朋友,把手机屏幕递给朋友看,“还在思考怎么回复。”
“男的女的?”
“女生,比我小两岁。”
“那岂不是跟我一年的。”
商楹忍俊不禁,眉眼温柔:“可不是吗?遥遥妹妹。”
“天吶,阿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姐姐啊?就是姬圈最受欢迎的那款姐姐。”商楹平时上班的时候穿着衬衣西裤,她本就长着一张吸睛惹眼的脸,五年沉淀下来,气质比以往添了几分沉稳干练,也愈发内敛从容。
路遥说完这话再看商楹和陈姜的聊天记录,出于直觉顿感微妙,怎么看这位陈姜都对商楹有别的心思,绝对不是想跟着商楹做公益这么简单。
先说翻了商楹的朋友圈表示会注意到商楹的动态,再说自己给小女孩捐钱、卫生巾来拉商楹好感,最后直奔主题顺理成章地想让商楹带带自己。
实际上想做公益的话,也可以找个公益组织报名就好了。
“不知道。”商楹失笑,“我又不在圈裏混。”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还是把话题给扯了回去:“好了,我拒绝她了,让她去找公益组织。”
路遥定定地看着她:“怎么拒绝了?”
“不太熟。”她还是更喜欢、习惯在这些事情上独来独往。
应完这句商楹起身,她的大衣已经脱下了,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她抬腕随手拢了拢头发:“我先回房间复盘一下晚上的要点。”
“去忙吧。”路遥知道她在这行分外辛苦,摆摆手。
因为不是医学出身,想要当好医学翻译,这五年来,她很少有松懈的时刻。
商楹的主卧不大,这裏没有多余的装饰,布置也简单,衣柜、床、沙发、椅子、书桌……
但最右边的视野开阔,是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海城的日出。
这会儿夜色铺展在城市上空,晚风带着些许凉意穿过纱窗,吹动书桌上的书页,吹动商楹的发丝。
商楹先去把窗户关上,再拉开椅子坐下,她摁开臺灯,看着桌上相框裏的商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拿过包裏的文件,认真复盘起来。
晚风见她专注着工作不再理会自己,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也轻轻拂过另一个女人的头发。
楼照影静立在窗前,她看着海城的夜景,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势别到耳后。
窗面映出程季言无语的轮廓:“这位楼老师、楼大画家,你的病都没好,你确定要在这裏吹风?”她一边吐槽一边走近,毫不客气地补刀,“说吹风都抬举你了,简直是来抽风的。”
楼照影:“……”
前两天她发了场高烧,至今还没痊愈,等咳嗽两声过后,她转过头去:“我就该安安静静地来,跟你打什么招呼。”
五年了,她们的相处模式依旧,仍然似敌似友,但不再是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你免费住我这几百平大平层偷着乐好吗?”程季言轻嗤。
但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为楼照影关上窗,不再放任这人继续下去,这才慢悠悠问起来:“你这趟过来是忙工作吗?”
“嗯,这边有个画展邀请我过来。”
她的脑子裏捋了捋近期的工作行程:“后天下午还有个公益活动要参加。”
作者有话说:
很好,今晚只有四千
为了以后不让大家觉得我迟到,更新时间改成晚上十点啦
如果早点写完我就早点更新,如果没有,那就默认十点更新!
理解大家想看见更新的心情,但是有些人催更语气就好像我迟到跟犯法了一样,我也是不接受的
本卷为“蝴蝶”卷!
(1)处参考网络
第105章
周日中午, 路遥和许山晴开车载着商楹前往海城某场馆。
她们这对小情侣本来就没有安排多么紧凑的行程,索性跟着商楹一起去这个以关爱罕见病为主题的公益展,区别在于她们是参展者, 商楹是志愿者。
路边的梧桐树还有些秃,但枝桠不是深冬那样僵硬的褐色, 而是藏着春意的萌动。
温暖日光往下倾洒, 透过玻璃车窗,路遥在副驾舒服地闭上眼, 慢悠悠开口:“不搓美甲的日子就是惬意啊,我把这两天的生活发到我们店的群聊裏,给我那些店员羡慕坏了。”
像MUSE这种檔次的高端美甲店, 晋升通道狭窄不说, 暗地裏的勾心斗角还一直没停过。
路遥在攒到一定存款以后便主动辞职, 自立门户开了家美甲店, 做美甲不再是她的日常, 她更多的是参与到美甲的设计裏, 而她本身在这方面就有天分,现在经营店铺一年下来,生意维持得还不错。
也是因为拥有了相对的自由,她才可以跟许山晴进行长达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那路老板可以在海城多待待。”商楹靠在后座,她微垂着眼睫,翻着志愿者的微信群。
群裏一条条消息, 全是关于现场的实时动态。
路遥嘆息:“要是我的存款能突然暴涨一百倍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在海城也开一家美甲店, 国际大都市的人流量还是比柳城夸张多了。”这两天天气不错, 以致于稍微热门的地方都寸步难行。
“我也盼着。”许山晴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说着睨了自己的恋人一眼, 笑着打趣,“这样我往后都可以不用工作了,只需专心吃软饭!还请路老板多努力!”
路遥猛地睁开眼,握起拳头,干劲十足的模样:“好!三十一岁!正是拼的年纪!”
前排两人的互动落进眼底,商楹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下一秒,又听路遥才回过神来似的,说:“哦买嘎!等等!我怎么就三十一岁了!我从恋姐的年纪都熬成姐了啊啊啊……”说到这裏又转过头去看后座的朋友,喊了声,“阿楹。”
商楹掀起眼皮,眼神很轻柔:“怎么?”
恰巧前方红灯亮起,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路遥伸手拍了拍许山晴的胳膊:“小许,你就说阿楹现在是不是特别姐姐。”
“阿楹一直都很姐姐。”许山晴非常客观地道,“以前比较含蓄,现在再怎么含蓄也挡不住了。”
商楹无奈扶额,失笑着:“你们俩饶了我吧。”
半小时后,她们有说有笑地到达目的地。
商楹先一步下车去签到,路遥她们去停车,三人约了活动结束后彙合。
本次公益展是中大型规模,聚焦罕见病,主题叫“罕见不孤单”。
这样的爱心公益展一向是暖心打卡地,它精准戳中了大众的情感需求,又有足够的吸引力让人愿意主动参与和传播,再加上现在又是周末,前来看展的人络绎不绝,有些还是患者。
展馆就在一楼,展览的入口处立着一面罕见病名词墙,上面写着娃娃病、蝴蝶宝贝、渐冻症、克罗恩病等生僻病名,在病名的旁边标着通俗易懂的双语注释,而在墙下摆着罕见病患者的日常用品,比如脊柱矫正带、便于抓握的特制画笔等。
商楹领着一张主题卡片进入签到厅,在南城那三年裏她经常参加公益,来了海城这份习惯也依旧延续着。
签到的间隙裏,遇到几位相熟的公益伙伴,大家跟她打了打招呼。
商楹刚穿上志愿者外套,把志愿者胸牌别好,正抬手扯过发圈准备束起自己的长发,却听见一道女声在一侧响起:“商楹!”
她对声音向来敏锐,瞬间听出来了这人是谁,但循声望过去的时候,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好巧啊,商楹,我这两天搜了搜海城的公益活动,就报名了这个。”陈姜身前的胸牌随着她走路而晃了晃,她的脸上挂着笑,有些紧张地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扎好头发,商楹微笑颔首,礼貌回应:“是很巧。”
“我现在要去‘生命分享会’那边,你也是吗?”陈姜走到商楹面前站定。
这场公益展既有本土的医生坐镇,也有海外专家助阵。
商楹在报名时填的就是现场翻译,在同传方面她主攻神经科,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其它医学学科翻译上薄弱。
“是。”
陈姜顺着邀请:“那一起。”
“好。”
两人并肩往“生命分享会”的会场走去,路上要经过展馆的核心,也是最能让人共情的地方,这裏分布着数个独立的小空间,还原了不同罕见病患者的真实生活场景。没有刻意的悲情渲染,只有烟火气的日常,可正是这些日常更加触动人心,不少参展者流着泪从隔间裏出来。
陈姜的目光从一位流泪的参展者身上移开,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商楹,轻抿了下唇,道:“商楹,直到今天参加这场活动,我才觉得我参与晚了。”
“只要出发了,什么时候都不晚。”商楹目视前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而且你之前捐钱捐物资,早就在尽己所能了。”
“你说得对。”陈姜唇边绽开一抹笑。
她的视线一转,手指指向前方另一个区域:“那一片是什么?手册裏说的‘生命速写角’吗?”
商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
她想着主办方的心意,也禁不住牵了牵唇角,为初次参加线下公益活动的人解释着:“主办方邀请了不少画师免费为参展的患者画肖像,这些肖像会做成明信片、帆布包之类的周边,还会在上面写下相应的患者语录,这些周边之后会在展区义卖,再把款项用于罕见病医疗救助裏。”
等她说完,她们也恰好走到了速写角。
灯光笼着不大的区域,七八名画师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斜斜支着画板,正执笔细细描摹着对面落座的患者。
空气裏飘着画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混着围观人员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安静又温暖。
楼照影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笔尖在画纸上轻快游走。
奈何她的感冒没有痊愈,她这两天多有咳嗽,此刻正戴着绒线帽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商楹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鲜活的画作,脚步放慢了些。
不知不觉间,她站到了一位戴着绒线帽的画师身后,静静看着这位画师为对面的小女孩添了一对轻盈的翅膀收尾,只不过看着看着,目光不由得落在这位画家右手戴着的戒指上。
她的大拇指指尖缓缓在自己空荡的中指指节摩挲。
待画家收了笔,朝着那位小女孩嗓音嘶哑地说“小朋友,姐姐画好啦”,她才回过神来,颤了下眼睫,重新迈开脚步。
陈姜的视线也从这些画作上收回,跟上她的步伐:“这些人画得又快又好……”
这样的赞嘆,楼照影今天已经听了好多次。
她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默默抽出一张新的画纸,平整地铺在面前的画板上。
下一秒,她忍不住偏过头咳嗽。
等咳意稍缓,抬眼时,目光恰好从人群的缝隙裏看见两个渐行渐远的女人的背影。
其中一个束着头发的女人的背影和商楹的很像。
过去这五年来,她曾无数次被这样相似的背影牵动心绪,而每一次的满怀期待,最终都会落得满心绝望。
“老师,该画下一幅画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挡住她的视线,轻声提醒。
楼照影只得敛起想要追上去的心思:“嗯。”
……
商楹站在一位金发医生身侧,身姿挺拔。
她的指尖捏着一页病历,目光扫过那些密集的英文医学术语,听着医生对患者说的话,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地翻译过去:“医生说您的病属于较温和的类型……关于您担心的药物副作用……”
今天的公益展是在下午六点结束,距离闭馆还有半小时,展馆的人渐渐少了些。
灯光依旧温暖,只是少了些人声的喧扰。
等商楹送走最后一位咨询的患者,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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