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喝了一点,这茶偏甜口,但甜得很克制,并不会让人觉得腻,而是带着水汽的清淡,像是把秋意融了进去。
她重新含了一口在嘴裏,余光却看见楼照影自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两口。
喉头滚动的弧度落在眼底,商楹的喉咙跟着微动,她把嘴裏的也咽了下去,桂花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
没怎么等待,菜品陆续上齐。
楼照影今晚也没让经理来介绍食材,她跟商楹挨着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问起书展的事情:“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
“但有个小插曲是吗?我在社交平臺上看见你的视频了。”
“什么视频?”
“你救一个癫痫患者。”
楼照影说到这裏,看向她精致的侧脸,眉头皱起:“这些人会不会太打扰你?要不要我去跟平臺打声招呼,让它们把你的名字设置成搜索无结果。”
商楹转过头,迎着眼前人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不用,现在没有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她一顿,又补充道,“而且就算不是名字,也会是sy,或者别的代词……”
说完,她想起来相关的事情:“这两天警方给我打过电话,常乐要被行政拘留十天。”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楼照影放下筷子,单手托着腮,语气裏也有些几分不满,但眼神却没有真的责备。
商楹连忙找了个措辞:“想当面告诉你。”
“是吗?”楼照影轻笑,那些不满瞬间散掉,“是工作忙到忘记了吧,小瓦。”
她自然而然地把话题续回去:“我之前也参加过全球的美妆展览会,大家基本都要在那裏站一整天,你们办这个书展也不例外。不过,下一份工作有想法了吗?”现在书展还有三天就结束了。
“暂时没有,等书展结束以后看看。”
“好,不着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不知道是不是商楹的错觉,她觉得这顿饭的氛围过于温和,让她不适应。
或者说,从今晚见到楼照影开始,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楼照影说的对她温柔点是这样吗?
商楹垂下眼睫,看着碗裏粒粒分明的米饭,心思有些漂移。
楼照影说不会让她再那样忐忑,但目前的未知,却让她更加不安。
用过晚餐,两人前往宁安阁。
楼照影没有在商璇面前出现的打算,她还是到休息厅的壹号间裏坐着,等待商楹的时间裏,她上网看着程季言今天的签售内容。
程季言首次参加签售会,再加上高颜值好身材,相关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挂着了。
点进去能看见热门的营销号在大吹特吹Season,不仅文写得好,长得还这么漂亮,又说她特地取消休息时间,只为了不想让为她而来的读者带着遗憾回去。
楼照影面色沉霜地翻着这些内容。
她不是因为这些人夸程季言而露出这样的模样,而是因为有人在评论区和广场裏提到商楹,说自己轻而易举地就嗑到了商楹和Season这样的cp,两人看上去很是相配。
呵。
怎么不把这些人毒死?
她颇为烦躁地翻了翻,最后给手机锁屏,她深吸两口气,合上眼。
半小时后,她们回到月湖境。
回程的路上,商楹一贯保持着沉默,她敏锐地察觉到楼照影的低气压,并且这份低气压持续到楼照影洗过澡还没结束。
房间的灯灭掉了,只留了角落裏的立式臺灯。
商楹不知道楼照影为什么睡觉一定开灯,不过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别处。
旁边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但可能是跟楼照影已经相处了两小时,所以她现在躺在楼照影的身边,没有像车裏那样觉得不习惯。
只是……她们今晚似乎规矩得不正常了,是不正常吧?以她们这样的关系而言。
往前回溯,上上次楼照影从法国回来,分开一周,她们大做特做,上次楼照影从市区来到兰定县,分开近一周,她们也大做特做。
可现在呢?楼照影是被什么事情影响了心情,所以才分外安静吗?那影响她心情的事情,跟自己有关吗?
商楹不确定,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缓缓侧过身,勾住楼照影纤细的腰线,将自己的脸埋在楼照影的侧颈,嘴唇轻轻擦过楼照影的肌肤,她低声问——
“楼照影,我想和你接吻。”
“……你想吗?”
作者有话说:
某砖:我克制下
某瓦:?不对劲
别忘了目前还在墙纸的part嗷~~~~
今晚也请留言!我不管!
第63章
想和商楹接吻吗?楼照影的答案是极其肯定的, 且远不止于此。
她想攫取商楹的呼吸,想让商楹的轻吟在耳畔缠绕,想细看那抹薄红染上商楹的眼周, 想见证商楹一向显冷的面容因为她而沾上一层蜜桃般的粉,尽是被欲望缠上的情潮。
出差的这十天时间裏, 除了商楹来找她的那一晚, 余下的每一夜,这些想法都从未缺席, 如影随形。
单单想着商楹,她都觉得心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但同时又渗着源源不断的酸胀感, 像是一道旧伤在结痂, 痒意裏掺着细碎的痛, 让她不得安宁。
当初她的计划是让商楹习惯跟她的亲密, 毕竟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现在看来, 她的计划也的确奏效了。
可她这些时日才意识到,习惯或许是日复一日的惯性,但真正让人束手无策的是不知不觉间不断滋生的贪念,它似一根根藤蔓,会悄然缠上身心,等到察觉时早已无法挣脱, 一旦挣扎, 还会被裹得更为紧密。
而她对商楹就起了漫无边际的贪念。
她不只想要商楹永永远远留在她身边, 她还想商楹的一颗心也完完整整地落在她这裏, 到时候,她会像封存一坛珍贵的酒那样, 用独属于她的印记封严,从此只让她一人触碰、一人珍藏。
那……她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做才能让商楹不要喜欢别人,来喜欢她?
要先从断掉商楹跟她亲密的行为开始吗?要让商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她的玩物开始吗?
思虑很久,再上网翻过许多别人的恋爱过程,楼照影才做出决定。
她要跟商楹保持一定的距离,要让商楹慢慢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欢,她要用行为来一天天填补之前的窟窿,不能操之过急……
但此刻光是商楹说想跟她接吻,就让她心上绷着的一根弦断掉了。
她对商楹的想念有多深,她自己最明了。
侧颈的呼吸温热,嘴唇柔软,她闻着空气中的清淡花香,喉头不自觉地缓缓滚动两下,连吞咽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挣扎。
只是在眼下,她的动静就算再微小,也会被商楹捕捉。
商楹感受到楼照影喉头的那两记轻咽,眼睫微垂,带着几分试探,徐徐地把自己的嘴唇挪到楼照影的喉骨处。
她先是用唇瓣在上面蹭了蹭,随即张开唇在上面轻舔,滑腻的舌尖在下一秒又品尝到楼照影的动作,如此反复好几次,就在她觉得楼照影已经拒绝了自己准备撤退之际,她的后脑被楼照影托住,女人的唇舌覆过来,轻轻柔柔地,彻底裹住她的呼吸。
答案姗姗来迟,但肯定的意味依旧浓厚——想,很想。
朦胧的光线裏,她们的呼吸很快乱了章法,交缠的唇齿尽是压抑许久的渴望,本来只是说接吻,但到后面控制不住,穿着的衣服也一件件褪下。
真丝睡衣窸窸窣窣滑落,她们毫无阻隔地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身材的曲线和身体的柔软。
楼照影看着商楹泛着水光的双眼,极为克制地征求着她的意见,哑声问:“就一次,好不好?”
“……好。”商楹微怔,她还以为今晚要闹很晚,跟之前一样。
楼照影微微弓着身,她的头发往下垂落扫着商楹的的肌肤。
她的指尖隔了多日,被熟悉的羽缎黏住,她看着商楹的下巴稍抬,凑过去亲商楹的下颌,随后自己也难耐地牵过商楹的手。
两人身上都在发烫,她将自己分开了些,嗓音裏是不尽的软意:“商楹,你摸摸我……摸摸我……”
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会觉得自己对商楹的喜欢不是单箭头。
商楹不排斥她的触碰,也不排斥触碰她,她们很像两个在正常交往的恋人,在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偌大的天地似乎都缩成了这张床的模样,她们再次吻在一起,指尖同步地描摹着彼此的轮廓。
气息越发沉重,人也越发滚烫,没一会儿,两人同时忍不住颤抖着,交缠的吻被迫中断,只剩下短促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
鼻息间都弥漫着黏腻的气味,她们的指根都被浸满。
她们的额上都覆着一层薄汗,商楹用另一只手别了别楼照影的头发。
她的呼吸还未平复,微喘着气,立式臺灯的光亮漫进她们的眼瞳,她盯着楼照影湿润的眼睛,低声问:“元宵节那晚说的食言是指这个吗?”
楼照影握住她的手腕,脸颊贴着她的掌心,直直回望着她,应声:“嗯。”
说着露出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怎么办,小瓦,全流到你的腿上了。”
“……没关系。”她都吃过了,还会在意这些吗?
她抿了下唇,指节无意识蜷了下,又慢慢问:“还要继续吗?”哪怕楼照影说过只一次,但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楼照影如承诺的那样,摇了摇头:“不继续了。”
她落下这话从商楹身上下来,摸过床头的湿巾和纸巾,一点点地为她们清理。
真丝睡衣没掉在地上,而是很有先见之明地垫在商楹身下。
楼照影把纸巾和湿巾都丢进垃圾桶,再拿起睡衣,看着上面的一大片深色水痕,轻笑一声:“不能穿了。”
商楹:“……”
她怒而把睡衣夺到手胡乱地团起来,这上面的证据太直观,她顾不上遮掩,什么也没穿地起身,脚下生风地进了浴室,又忙碌地进衣帽间。
等她出来,她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手裏还为自己的金主拿了一套。
“我没劲。”楼照影本来在床头搭着被子,见她出现,便跪坐在床边,“你帮我穿。”
商楹看着她这副模样,双唇抿了下,还是放轻脚步,缓步走过去。
一分钟后,楼照影穿好睡衣,却没有立马回到床上躺下,她还跪在床边,倾身,揽过商楹的细腰,掌心紧贴着她后腰的衣料。
商楹肢体僵了下,呼吸也停了停,旋即抬手回抱,隔着睡衣感受到她温热的脊背。
“就算是食言了。”楼照影闻着商楹身上的味道,呼吸轻缓,嗓音温柔得像一杯温水,“可我是真的……很想你。”
商楹站在地面上,听着这话,恍惚间她似乎又听见开冰镇汽水的响动。
沉默在空气中漫了半晌,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想你。”
楼照影闷声:“是因为我想听吗?”
“嗯。”
“好。”
窗外的春日晚风悄然掠过,将她们的私语尽数偷听,只是没等多停留,风又急匆匆地卷着夜色跑开,只留下满室的寂静——
它大抵也在困惑。
这四个字真的只是因为楼照影想听吗?
-
楼照影出差结束回了柳城,没对商楹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而随着书展线上宣传的持续发酵,人流没随着展期过半而不见少,甚至比开展初期还多了几分热闹,不少人会从开馆待到闭馆,期间还能遇到口味相同的读者,轻声讨论着书裏的内容。
就在这一声声温吞又热烈的讨论声中,为期一周的“阅见未来”嘉年华悄然迎来收尾时刻。
10号下午五点半,最后一批读者在工作人员的挥手致意中缓缓走出展厅,而门口的工作人员们立刻回到展厅裏,有条不紊地布置现场。
本次书展凭借着丰富的活动、优质的图书和浓厚的阅读氛围收获了口碑和数据的双重认可,称得上是大获成功。
按照计划,今晚八点将举行正式的闭幕式,为这场文化盛宴画下圆满句号,至于后续的撤展工作将在明后两天逐步展开,让展厅恢复原貌。
商楹布置的任务之一是摆放嘉宾席的桌签,简单吃过晚饭,她便抱着箱子对照座位表逐一往桌上放签名。
要到场的嘉宾裏,有五位出版社的老板,有受邀而来的作者,有监管的政府工作人员,还有和书展合作的商家……等等。
其中,琉玥集团作为这次的总冠名,席位被安排在嘉宾席第一排正中央,彰显出重要的合作地位。
将所有桌签摆放完毕后,商楹往后退了两步,抬眼纵观全场,见每一份桌签都摆得很端正、整齐以后,满意地抱着箱子离开,来到夏天出版社的专属休息室。
这一次书展的招商工作中,夏天出版社的成果最为显着,不仅是宣传手册的落款排在首位,还是今晚的发言顺序,夏天出版社也要率先登场。
而代表出版社上臺发言的人自然是社长容夏,此刻她正在休息室内化着妆,小南和江菡在一旁不时为她拍照,交流着化妆品。
从镜子裏见着商楹开门进来,她侧过身,一只手搭着椅子上,语气亲和地问:“小楹,别忘了今晚上还有一个给书展优秀员工颁奖的环节,你要不要涂点口红?”
这个优秀员工奖是由全体工作人员投票得来的,每个出版社一个名额。
夏天出版社大部分同事都把票投给了商楹,更何况,光是商楹一个人就为书展拉来了不少人流量,对于这个结果,团队裏没有人有异议。
“不用了,容姐。”商楹在椅子上坐着,神色淡然地回。
容夏预料到是这个结果,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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