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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时间:2026-02-12 10:17:59  作者:半缘修道
  郑观容不甚在意道:“殿下哪里话。”
  景宁气得面上发红,“太师未免太霸道,所有的好东西,好人物都要抢着留给你们郑家,你们郑家也不怕吃不消!”
  郑观容平静道:“殿下要招驸马,我没意见,只是叶怀不行。”
  “我就看上叶怀了,怎样?”
  郑观容轻笑一声,“殿下要跟我抢?”
  景宁气极,“是你在跟我抢!”
  郑观容不再多话,转身便走,叶怀跟上他。景宁长公主还站在那里,她重重地拍了下几案,道:“叶怀,我提醒你一句,别觉得郑家的女婿好做,论嚣张跋扈,我不及郑太师万一!”
  叶怀跟着郑观容出来,走到一处水榭里,园子里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躲得远远的,都在另半边,即使还有心情交谈,也不敢大声喧哗。
  水面泛起清凌凌的波,阳光一照,亮得刺人眼。郑观容背对着叶怀,眉眼沉沉的,紧绷的面容像尽力压抑着什么,等他转过来看向叶怀,又变了一副淡淡笑着的样子。
  他把叶怀腰上的荷包扯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叶怀道:“我母亲叫家里的丫鬟绣的荷包,说是利姻缘。”
  郑观容意味不明道:“哦,郦之想要成亲了?”
  叶怀还没回答,郑观容就道:“不过我看这荷包不大有用,景宁岂是什么良缘。”
  叶怀惊讶地望着郑观容,道:“我绝无攀附长公主之心,长公主大约是因为之前的事,故意捉弄我罢了。”
  郑观容不语,他看向叶怀,叶怀神情极坦然,极光明磊落,郑观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倒不表露。
  他看着那荷包,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忽然道:“郦之年纪不小了,婚事确实该考虑起来了,可有合适的?”
  叶怀已经二十五了,在未婚郎君里,年纪算大的,再耽搁下去,不说找不到好姑娘,只怕人家会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郑观容便是再不情愿,也不想叶怀如此被人揣测,他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若有合适的,说给我听听,我替你打听打听。”
  叶怀心里有些闷,半晌,他摇摇头,道:“是我母亲催得急。”
  郑观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叶怀忽然又问他,“老师为何不娶妻?”
  郑观容顿了顿,道:“克亲的凶名在外,等闲人家不敢招惹,加上入我府中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信任,便搁置了。”
  他若是不愿意,自然没人能逼他。
  叶怀低头不语,郑观容靠近他,拉起他的手,温声哄他说:“郦之,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可不要仓促决定。你的婚事有我呢,我会替你选一门可心的婚事。你母亲再着急到底眼界有限,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性,自然知道什么人适合你。”
  叶怀心里倒没几分开心,提到成亲不免想到以后,想到以后,说不准的事情就太多了。
  忽然,咚地一声,郑观容扬手把那荷包扔进湖里,在平静地湖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叶怀看向郑观容,郑观容在灿灿的阳光下对叶怀笑道:“这荷包太粗糙了些,你若喜欢,改日我还你个更精致的。”
  郑观容说要给叶怀相看亲事,倒没有敷衍,回到家里,斟酌了一份名单,便叫人去打听。
  手下人办事很快,也是最近大家都在看婚事,没几天,便把一摞卷宗放在了郑观容案上。
  郑观容晚间回来,进到书房,大氅还没脱下,就看到了案上的卷宗。他沉着脸,将衣服扔给下人,坐到案前翻开,那样子不像是要与人结亲,倒像是与人结仇。
  他对叶怀说他知道该给叶怀找什么样的,其实不然,但他知道什么样的不适合叶怀。
  太漂亮了不行,若是叶怀耽于美色,岂不有碍前途,太聪明的也不行,反过来拿捏叶怀怎么办,出身高贵的,倘给叶怀委屈受呢?家族繁盛的就更不行了,一大家子巴望叶怀一个人,琐事太多。
  伺候纸笔的青松站在一旁看了眼,长长的一溜名单,全被郑观容拿红笔抹了。
  书房里安静地只有郑观容的笔擦过纸面的声音,另一个长随丹枫走进来,脸色也不会看,径直开口道:“工部屯田司主事高大人托人送来帖子,说家有一女,如珠似宝,自知身份低微入不了家主的眼,情愿做妾。”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气氛彻底冷下来。郑观容扔下笔,他倒忘了,还有这等擅钻营的小人,还要送妾给叶怀,岂不是故意拉人学坏!
  “如珠似宝的女儿给人做妾也愿意?这叫什么如珠似宝,”郑观容面无表情,“把他给我赶出京城去。”
  丹枫在青松的示意下总算知道这会儿郑观容的心情有多差,他不敢再多话,行了礼便退出去了。
  丹枫刚出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郑观容不耐烦地抬头看,来人却是许清徽。
  许清徽匆匆地行了礼,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听说你要娶亲了?”
  郑观容一愣,“如何说来?”
  “外面人都在说,”许清徽道:“说你最近在相看人家,是真的吗?我得写信告诉阿娘,叫阿娘回来。”
  郑观容明白过来,大概那位屯田司主事也以为是郑观容要娶亲,所以才赶着献女。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过也没有收回处置那个主事的命令,只是淡淡道:“不是我,是叶怀。”
  许清徽有些失望,听见叶怀的名字,又来了几分兴趣,“叶郎君年轻有为,生的又俊俏,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郑观容把面前那份碍眼的名单合起来,“不许开他的玩笑。”
  许清徽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近来常有宴会,我可以帮着相看呀。”
  她不知道这对郑观容来说是心里多不舒坦的事,只觉得好玩,又觉得自己肩负使命,有事可做。
  郑观容看了许清徽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那叶怀可真得谢谢你了。”
 
 
第20章 
  郑太妃宫里,穿着一色夹袄的宫人们在晴朗的冬日里来来往往,洒扫庭院的,捧着东西进屋的,或加炭,或焚香,安静做着各自的事情。
  暖阁里,一面壁上挂着两幅画,一幅画是先帝,另一幅是昭德皇后。
  郑太妃亲自捻了香,用拂尘扫了灰尘,又亲自挑拣梅花插瓶供在案上。
  皇帝披着斗篷进来,在郑太妃的示意下上了香,看着父母的画像,他坐在郑太妃对面,道:“我还记得,小时候父皇母后是极和睦的,父皇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都要母后兼管。但一到冬月里,父皇母后就会带着我去温泉庄子上住。我出去玩雪,父皇母后就带屋子里坐着,他们总背着我说话。”
  郑太妃一边拣梅花,一边道:“先帝与昭德皇后伉俪情深。”
  皇帝看了看郑太妃,问:“郑家的姑娘里,可有哪个有昔日母后的风范?”
  郑太妃抬眼看向皇帝,笑问:“皇帝想娶妻了?”
  皇帝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神情,“我想找个同母后一样聪颖的姑娘,也能像父皇母后那样和乐。”
  郑太妃定定看了他两眼,把剪好的梅枝插在瓶里,“皇帝是该成亲了,这样吧,我明日召兄长进宫,同他商议这件事。”
  皇帝笑开了,将郑太妃插好的梅瓶捧到案上,又行了礼才离去了。
  郑太妃起身,将梅瓶挪在昭德皇后画前。
  她细细看着画像,这幅画与郑昭并不像,郑昭是野心勃勃的人,虽有一副明媚的善于骗人的模样,但看到这样一幅呆板的端庄皇后,郑太妃还是觉得别扭。
  次日郑太妃召现任郑家家主,也就是她的哥哥郑博入宫。郑博是吏部尚书,年岁与郑太妃相差很大,对这位幼妹一向是当女儿看。
  郑太妃坐在上位,仍是打扮得很肃静,墨色的狐皮褥子盖在膝上,慢慢地说:“皇帝年纪不小了,成亲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郑博面露为难,皇帝成不成亲是郑观容说了算。怪只怪清流心急,皇帝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赶着给他议亲,想让郑观容尽快还政。那时郑观容可还没有今天的耐性,惩杀了一批人,硬是压着让皇帝到现在都没有娶亲。
  “可皇帝不能不成亲啊,”郑太妃面色很平静,“压着皇帝不成亲,传出去,咱们郑家成什么人了?”
  郑博自然爱名声,可这毕竟是要和郑观容作对的事情。
  郑太妃继续道:“到底皇后出在郑家,也是咱们郑家的荣宠。太师那边,你好好同他说,他是皇帝的亲舅舅,总不能对长姐唯一的孩子这么狠心。”
  郑博心里一动,“臣当勉力一试。”
  进了腊月,天一日冷过一日,便是不下雪,清早起来也是满地的霜。叶怀今日休沐,想陪聂香一块去铺子里看看。柳寒山的金谷酒顺利成了贡酒,但听闻第一批酒全给了郑观容,被他送去了边关犒军。
  “我想新找个铺子专门买酒,请你参谋参谋。”聂香披上斗篷兜帽,同叶怀一道出门。
  门刚打开,门外乌泱泱涌过来好些人,有男有女,有几个是聂香见过的媒人。
  聂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问:“叶郎中可在家?”
  叶怀站在聂香身边,也一头雾水。从这些人的七嘴八舌中,叶怀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来给自己做媒的。
  叶怀年轻有为,长得俊俏,郑太师还亲自为他相看婚事,高门愿意给郑观容一个面子,门第低一些呢,又想借此能同郑观容搭上线,于是把个叶怀变成了香饽饽。
  听见其中郑观容的名字,聂香惊讶地看向叶怀,叶怀把这些人让进去,轻声道:“这不是挺能容人的。”
  叶母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媒人,还有些是女方直接带了人上门求亲的,聂香和叶怀也不出门了,留下来招待这些人。
  人一多,就易生事,叶怀只有一个,媒人说着说着就恨不得抢起来,有些高门自然是不愿意在这里如同菜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索性甩手离去。
  仍有些不想轻易离开的,纠缠着一定要叶怀给个答复,喧喧扰扰了半晌,还是叶怀强硬了态度才把这些人都打发走。
  等人走了,叶母抚着胸口,“好好的亲事,怎么变成这样,少不得得罪人啦。”
  叶怀叫下人清扫了一地瓜子果皮,道:“不碍的,晚些时候送上一份赔礼,再解释清楚就是了。”
  叶母点点头,又问聂香:“你可留意哪家姑娘是什么情况,给他们嚷的我什么也没记住。”
  聂香摇头,叶怀走过去,扶起叶母,“闹成这样,纵有好姑娘,也是成不了了。”
  叶母道:“话不是这样说。”
  叶怀扶着母亲进了次间,炭火暖着,他把叶母的鞋子脱下来,扶她在胡床上歇息。
  做完了这些事情,叶怀才慢慢道:“阿娘,结亲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叶母听出叶怀语气中的低沉,她坐起来,摩挲着摸了摸叶怀的脸,问:“怎么了?”
  叶怀道:“你看现在上门问的人多,其实这算什么姻缘?这些姑娘没有见过我,此前也未必听说过我,不是她们自己想嫁,是他们的爹、他们的哥哥想嫁,嫁的也不是我,是郑太师。”
  叶母晓得他说的有道理,半晌开口道:“那你还能一直不成亲么?”
  “以后的事情放到以后再说吧,”叶怀道:“官场本就瞬息万变,我想争上进,就得接受以后哪天会掉下来,拖着妻子孩子岂不作孽?”
  叶母被他这话气笑了,“那我跟你妹妹呢?”
  叶怀坐在胡床边,笑着说:“这就没有办法了,你是我亲娘,阿香是我亲妹妹,骨肉至亲,只能拖累你们了。”
  叶母气得捶了他两下,复又叹气,“我只怕你一个人太孤单,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午后叶家的门再次被叩响,来人却是郑观容身边的丹枫,丹枫来请叶怀,叶怀站在门口,揣着手问:“什么事?”
  丹枫莫名奇妙,以前叶怀可不会问有什么事。
  叶怀道:“我今日不得闲,家里来了好些媒人,得待客。”
  丹枫不知道怎么回话,看向青松,青松心里暗骂他榆木脑袋,对着叶怀笑盈盈道:“家主在怀远坊见客,略吃了些酒,想请郎君过去说两句话。”
  叶怀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回去拿了件斗篷,还是之前郑观容给他的那一件,叶母问他做什么去。叶怀回答说:“郑太师就在附近,略去说几句话。”
  叶母这次没有阻拦,反而道:“你的亲事到底郑太师也是操心了,多多同他谢过。”
  叶怀点头,便出门随丹枫和青松去了。
  郑观容在怀远坊的梵花轩,他要见的客已经走了,如今只他一个人在楼上雅间。
  叶怀上了楼,进到屋内,只见窗户放下了帷帐,整个屋子里显得昏昏的,酒席撤去,房间里全是淡雅凝神的四和香味。
  叶怀走过去,见屏风后,郑观容阖着眼坐在一把椅子里,撑着头像是睡着了。
  “老师?”叶怀走过去,摸了摸郑观容的手,道:“若是困了,床上睡吧。”
  他一摸到郑观容的手,郑观容顺势拽住他,将他拉进怀里,环着胳膊将他抱了个满怀,声音懒洋洋的,“你来了?”
  叶怀嗅着郑观容身上,倒没什么酒气,但他不听叶怀说话,行事也有些肆意。
  郑观容摁着叶怀紧贴着自己,依恋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叶怀的衣襟里是热的,贴着皮肤有股温温的幽香。
  叶怀被他摸得有些痒,抓住他的手拧了拧身子。
  郑观容停下动作,叶怀扶着他的肩,“你没吃酒。”
  郑观容就笑,抱起叶怀走向对面的床榻。
  怀远坊紧邻西市,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这又是白天,人群的交谈声好像就在耳边。叶怀一个劲地往床里面缩,抓着纱帐的手指用力地泛白。
  我要是知道就为这事,我就不该来。叶怀这样想,但很快就被搅散了。
  叶怀不习惯在外面,总是很紧张,郑观容亲了亲被箍得发红的手腕,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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