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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再抱抱哥哥,呼吸他身上好闻到几乎显得缥缈的香味,下巴摩挲他很久没有剪过的、柔软的头发。哥哥的骨架不大,体型也清瘦,抱起来却意外是软的,他在这么多年的有意试探里已经悄悄摸清了庄思洱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敏感区域,只消一个轻轻的触碰,就能瓦解掉那人所有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动心过的伪装。
  除此之外,他还想对庄思洱做的事多到从白天数到黑夜都数不完。
  “怎么不说话。”谢庭照平生第一次感到心尖冒出一阵裹挟着麻木的抽痛。他没有垂下眼,仍然那么看着庄思洱,神情称得上平静:
  “哥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清楚,我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无论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麻烦,那么只要你告诉我,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再犯。”
  “可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庄思洱打断他的话头时急促得连吐息都不稳当,瞳孔因为内心深处剧烈的挣扎而有些失焦。
  从小学到大学,庄思洱参加过无数次演讲,按理说应该没人会质疑他的表单能力然而此刻面对谢庭照,庄思洱却再一次感到让人绝望的百口莫辩,简直想要就这么缴械投降。
  说不清楚原因,但他能感受到谢庭照说出这些话的用意。如果往坏了说,这是诱骗,但如果往好了想,这是一层之后又套上一层的试探。
  谢庭照的心思想洋葱,庄思洱剥得几乎要流眼泪,却怎么剥也剥不完。
  所以他还是挫败地走上了老路。再一次。
  庄思洱终于不堪重负地低下头,同时指甲陷进掌心柔软的纹路。他声音很低,里面的颓然并非仔细寻觅之后才能发现:
  “谢庭照,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他有软化的趋势,但谢庭照仍然选择沉默。他只是这么看着他。
  空气再一次沉默,庄思洱知道这句没头没尾的解释甚至不配被称为“解释”,所以他十分艰难地在心底又措了片刻的辞。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你知道的,我怎么会主动去否认我们之间的一切,那毕竟是我亲手刻画的。可是,你总会走向和我不一样的道路,比如……”
  庄思洱比如不出来了。
  谢庭照安静地注视着他簌簌颤动的睫毛,耐心等了一会,发觉他似乎不打算再往下说了之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开口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
  “比如,谈恋爱,娶妻生子,然后看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和你渐行渐远,最后只是停留在最浅薄的交叉,工作完之后偶尔在休息日出来跟你聚一次餐?”
  谢庭照盯着他,突然因为感到自己终于即将要逼迫着庄思洱说出实话而感受到一丝快意。
  “是这个意思么,哥哥。”
  庄思洱心头一震,承认方才谢庭照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任何错误,却与他潜意识里为两人勾勒出的那个图景截然不同。
  如果谢庭照完全按照他的意愿,过上足够正常的人生,那么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有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可能性,正如谢庭照所说的一般,他们会成为两条只有前半程相交的断线。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不需要填满了生活比重的朋友,谢庭照的职责将会是成为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而不再是和他的儿时玩伴、他名义上的好哥哥没日没夜地厮混在一起。
  光是这么想象着,庄思洱都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
  所以,在发觉自己终于彻底颓然地无法表达任何情绪之后,庄思洱僵硬地抬起步伐,转身从谢庭照身边离开。
  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同时,他轻声说:
  “我之后要去H城参加比赛,保守估计也要在那待一个多星期时间。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都各自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答案吧。”
 
 
第63章 明明暗暗
  一周之后,庄思洱准时动身。
  H城离A大不算远,就算自驾也只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既然是校方出资赞助,那么飞机出行自然不用考虑,早上八点半,参与这次国赛的所有成员一起在最近的一个高铁站集合。
  这次他们学校成功入选国赛的成员出了他们之外还有好几组,不过都来自于不同的年级和专业,庄思洱看着脸生。
  好在他们这一组的成员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高铁上座位都互相连着,一行人如同小学生春游一般,兴致勃勃地玩了一路桌游。
  让庄思洱比较惊喜的是,这次林思霏竟然也在其中。按理说会长大人既然已经到了校外实习的阶段,早就没工夫再掺和这些竞赛的事,但庄思洱询问之下,得知学姐是上一届大创金奖获得者,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正好她这段时间在学校比较闲暇,导师便把她派了过来,相当于半个比赛指导,随他们一起出征。
  当年庄思洱大一刚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学姐就是他的部长。后面两年里亲眼见证林思霏一步步打败其他竞争对手,坐到了会长的位置,两人的关系也始终不错,在什么重大决策上一直都意见一致。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H市庄思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从出高铁站到去晚上住宿酒店的流程都轻车熟路。把行李安置到住所以后,为了这次比赛临时建立的群聊里闹腾起来。
  鉴于距离真正的参赛时间还有两天,一切程序也早已经准备妥当,一群不自觉的大学生们没有一个人着急,都在铆足了劲享受这次公费旅游的机会。
  不知道是谁在群里发了一句,说看到攻略,酒店附近有一个在全国都很著名的地下酒吧,吆喝着想去一探究竟。
  庄思洱倒是没什么所谓,毕竟他最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都心情郁郁,总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而且考虑到接下来还有赛前的培训和准备工作,他的确也没什么喝酒的欲望。
  然而,这时候房间就在他隔壁的林思霏发了消息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
  庄思洱不禁有点惊讶,毕竟学姐的行为颠覆了以往在他心中稳重严肃的形象。他记忆中林思霏对这种娱乐性质的社交活动并没有那么热衷,往往是碍于情面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赏脸参加。
  犹豫了一下,他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字询问理由,然而学姐给出的答案却只有短短一句话:
  “不来么?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还以为你急需酒精来忘却烦恼。”
  庄思洱彻底怔住。过了良久,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还是慢慢地在键盘上打字说“好”。
  晚上八点,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完晚饭,在群里响应了提议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那家酒吧。不得不说网红酒吧在各个方面的确都比较有格调,光是找入口就耗费了他们十多分钟的时间,最后才在地下一堆废弃轮胎装饰后面找到古铜色的铁门。
  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可推门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时间对于夜生活而言还早,酒吧里还算不上人满为患;但在舞池和卡座里的人们的确已经开始沉醉在霓虹灯光之下,被彩色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人群中弥漫着一股狂热而迷人的气质这的确就是地下酒吧的魅力所在。
  庄思洱不是没来过酒吧,甚至大一大二的时候经常光顾,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混迹在各种清吧,除了喝酒听音乐之外再没其他项目。
  现在眼前所看到的光景让他稍微有些不适应,但也没到临阵逃脱的地步,跟着同行人们一起开了个视野良好的卡座,在偏角落的位置坐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思霏落座时特意挨在了他的身边。
  庄思洱略微回了一下头,想借着黯淡的光线辨认学姐脸上的表情,但下一秒视线就被学姐给捕捉到。林思霏无比自然地对他微笑了一下,开口问他:
  “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耳边无论是音乐声还是鼓点都强烈到像是紧紧握住心脏,庄思洱不得不扯着嗓子才能保证自己声音被听清。他想了想:
  “我点到为止就好。学姐也是,别喝度数太高的了吧。”
  林思霏的笑意似乎在嘈杂中显得更浓,欣然点了点头:“行啊,听你的。”
  最后两人分别点了金汤力和龙舌兰日出。酒吧的灯光似乎被掺杂了某种尖锐又朦胧的特质,他伸出手来端酒杯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背的肤色被照得很白,白到有些瘆人,但与此同时上面又落满了不同形状的波澜色块,映衬在瞳孔里,有种与声嘶力竭相互匹配的怪异。
  不动声色地,庄思洱抿下一口冰凉的酒,感到冰块的棱角与嘴唇有一瞬间的相触。
  两人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很安静地抿着酒。直到气氛到了一种如果再不出声就会显得尴尬的分界点,庄思洱才开口道:
  “学姐怎么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
  他问得很稀松平常,但却是真的在好奇这个问题。毕竟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依靠伪装,他觉得自己白天笑容弧度完美,表现得十分正常。
  谁料林思霏看着他,轻而易举地开口道:
  “怎么会看不出来?我认识你也有快三年了,你只有今天和以前的样子不一样。”
  对上庄思洱的视线,她挑了挑眉,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今天一整天,你的眼睛里都没有笑。”
  庄思洱哑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林思霏神通广大,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无可指摘,足以成为校园里被一代人所顶礼膜拜的神话。
  但对方能如此轻易看穿自己的伪装,他心下微微有些震荡,一瞬间竟然有种把所有心里话都脱口而出的冲动。
  他这段时间真的要难受死了。
  自从上一次在办公楼下与谢庭照不欢而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泥泞之中。
  由于这种情景在他们之间完全找不到历史记录,所以庄思洱觉得无所适从,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在前十几年里与谢庭照一直“相敬如宾”,以至于现在就连冷战也找不到关窍。
  其实庄思洱并不是希望一直不与谢庭照交流。虽然上次的“冷静一段时间”出自他本人之口,但当谢庭照不理睬他了,他反而觉得哪哪都不适应,像一个已经四肢健全了半辈子的人蓦然变得残疾,总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公与黑暗。
  然而,在这一个星期里,谢庭照的确是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后面三个晚上庄思洱躲在被窝里抱着手机,一面咬嘴唇一面冥思苦想要不要说点什么来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然而每次想到自己昏睡过去也想不出来。
  到最后,庄思洱甚至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怨愤:谢庭照以前粘他粘成这样,每天两眼巴巴一副没了哥哥活不下去的样子,怎么这回这么能沉得住气,甚至狠心得这么多天连一句话也没有?!
  庄思洱以前曾经非常自大,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谢庭照的人。然而现在,他才非常绝望地发现,谢庭照这个人简直难懂到高深莫测,分分钟让他缴械投降。
  “学姐。”仰头咽下一口冰凉的酒,庄思洱砸吧了一下嘴唇,视线在迷离的灯光中显得十分生无可恋。他问:
  “如果你暗恋谁,会因为什么原因忍住整整一个星期不找他说话吗?”
  闻言,林思霏勾起唇角,表情显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她略微思考了一阵,然后道:
  “大多数时间下应该不会吧。我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如果喜欢,就要想办法让对方知道我的心意,而不是越推越远。唔……除了一种情况。”
  庄思洱一顿,然后有些迟钝地看向她:“什么情况?”
  学姐抿着唇一笑:“怀疑那个人看不清自己心意的情况。如果我觉得他迷失了,那么我会退一步,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他自由地想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庄思洱沉默地咂摸了一下这话,觉得自己懂了但又没懂。他真诚发问:
  “那如果他这一步是被迫退的呢?呃……比如,隐约感到自己被拒绝了的情况下。”
  学姐拿着杯子,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去,看向远处舞池里贴身热舞着的男男女女们。
  在这种地方陌生人的距离也可以用耳鬓厮磨来形容,他们是生命最冒失又最勇敢的把控着,把享受当下这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
  无法评判这种生活方式是否正确,但林思霏想,在某种维度上,这的的确确是一种勇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其实我更想问一个问题。”眼前明明灭灭,学姐托着自己的下巴,轻轻问:
  “拒绝他的那个人,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拒绝他吗?”
 
 
第64章 磨砂玻璃
  庄思洱一惊,心下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然而像隔在一层磨砂玻璃之后,他不敢伸手去触碰。
  所以他仍然只是沉默地看着学姐,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林思霏又开始微挑着唇角不说话了。
  两人举杯碰了一下,玻璃杯沿相撞的声音很清脆,尽管在沸反盈天的背景音里显得微乎其微,但仍然在两人心中同时荡漾起某种波痕。
  不知怎的,庄思洱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一种直觉,心想,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对林思霏敞开心扉,跟她好好聊聊。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那个首先退一步的人,一直在自欺欺人。”
  林思霏说。
  庄思洱有点口干舌燥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下意识想要遮掩性地拒绝,但同时又感到迷茫他在自欺欺人?
  庄思洱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理性。他忍不住想起中式教育里那个被无数人诟病过的理论:“我是为了你好。”
  的的确确,他现在的想法正是如此现在的回避是为了未来他与谢庭照能够并肩前行。
  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庄思洱没有深入思考,所有决定都遵循直觉。所以现在,当林思霏的话真正把引入某条从未到过的分叉口,他隐约感到某种线索,或者说某种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触动着自己的神经。
  可那是什么?
  “算了,先不为难你了。”正当他绞尽脑汁地陷入思考时,林思霏却咂了一下嘴唇,主动截断了这个尚且没有结束的话题。她说:
  “小庄,想不想听听我自己的故事?”
  庄思洱一怔,第一反应是惊讶。毕竟认识学姐几年来从来没有听过她在感情方面的任何传闻,现在学生会在职的所有人估计都觉得她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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