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庄思洱突然下意识有点想笑。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谢庭照都条件反射似的秒回消息了,现在竟然还妄想对他装什么高冷?
  键盘弹了一下之后自动收回,完整的聊天记录页面都在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露出来的更多对话里谢庭照温柔到无以复加,庄思洱想笑的同时又有点想哭,直接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今晚先别急着睡,等我一会回酒店之后给你打视频。”
  酒吧的背景音毕竟嘈杂到让人难以忽略,所以发完之后庄思洱有点心虚,怕谢庭照听出来自己不学好,趁着参加竞赛的功夫来一个陌生城市寻欢作乐。
  但好在谢庭照的回复并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仍旧简洁,但语气却已然微妙地悄然改变了。
  谢庭照:“好。那你快点。”
  庄思洱轻轻扬了一下嘴角,关掉手机的同时也感受到自己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心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听听谢庭照的声音。林思霏的话已经为他拨开了密林中的大半迷雾,可他现在尚且没有找到最中央的那个宝箱。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缺乏的是一把钥匙,而这钥匙被握在谢庭照手里。
  无论是前进的勇气还是退避的克制,都始终只有一个人能给他。
 
 
第66章 水草
  其实庄思洱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后来原本鼓励他喝点酒排遣压力的林思霏都开始从他手里夺杯子。
  但庄思洱抱着自己续了不知道第几次的龙舌兰日出不撒手,偏偏说话的时候口齿还清晰,眼睛也亮亮的。他答非所问:
  “学姐,我想明白了。谢谢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我……嗝,我回去就和他打电话,让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林思霏在酒杯争夺战中跟他僵持不下,闻言头皮上的青筋都闪现一瞬,恨铁不成钢道:“我知道你有勇气,但你再喝下去说不定还没回酒店就倒路边了!听话,小庄,把酒给我。”
  最后终究还是没抢过,庄思洱被迫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好在他今晚敞开了肚子喝的目的在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酒壮怂人胆,尤其是面对谢庭照这种简直开了外挂一样的满级对手。
  要想逼迫自己把那些几乎已经根深蒂固在了沉默中的心里话说出来,必须要先把自己灌醉不可。
  学姐原本想跟他一起回去,但临走之前又有小组里另一个女生凑上来央求她待会和自己一起离开,同样是醉醺醺的。
  林思霏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庄思洱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毕竟是女孩子,你等她一会吧。
  当时林思霏带着忧虑问他你自己能行吗,庄思洱一拍胸膛说瞧不起谁,我在路边找到酒吧说不定还能进去再喝两杯。
  然而事实证明他非但没有找到酒吧,甚至差一点找不到北。
  独自从酒吧入口出来时第一感受是夜风怡人。庄思洱视线有些模糊,似乎串联在霓虹灯里的夜色给视网膜泼了层墨。但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他还是清醒了一点,过马路时规规矩矩地走人行横道。
  不过刚走出去两百米庄思洱就顿住了脚步。一秒后他表情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街头像一个迷阵,他早就忘了来时走的是哪条路。
  还好能看步行导航。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之后庄思洱一拍脑袋,总算想起来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还可以借助科学的力量。拿起手机输入酒店名字,重新确认了方向,只需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
  看完以后庄思洱满怀信心,重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踏步向前走。然而下一秒被设置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就在兜里发出无声警告,提示他走错了方向,已经严重偏航。
  只可惜庄思洱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城市有着与他家乡与A大所在地都不一样的繁华,街头琳琅的小摊冒着食物热气,连天边的云彩都被沾染上凡尘烟火。庄思洱慢慢走着,像是散步,前十分钟完全放空大脑,甚至还在轻轻哼着歌。
  虽然他还完全不知道一会回去要和谢庭照说什么。不过管他呢,大不了他一直目光震慑,让谢庭照在不明所以之下主动缴械投降。
  然而这种好心情在走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渐渐消散,因为庄思洱好像突然发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起来。前一段路耳边随处可见的那些吆喝叫卖声不见了,四周逐渐开始变得寂静,而且没有路灯的平方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街道两侧。
  这里的景象庄思洱更是一点印象也无。走到这里他就算再糊涂也已经起了疑心,又把手机摸出来想看看到底走到了哪里。
  可按了两下锁屏键发现毫无反应,庄思洱呆滞片刻,这才想起来方才还在酒吧的时候他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而亮起红灯,现在应该是没抗住,彻底告罄了。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庄思洱又清醒了几分,回头环视四周的时候视线甚至带上一点惶恐。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先继续往前走吧,等碰上人的时候借个手机,重新导航一下位置。
  可他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身后。重新开始赶路没半分钟,庄思洱就隐隐约约听到侧后方不远不近地传来了脚步声。
  鞋底踏过路面上细小砂砾的时候发出“咯吱”轻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喝醉之后大脑运转速度显著降低,庄思洱努力思考了片刻他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答案浮现出来以后他却心头一跳,想起来刚才还没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坐在他们的隔壁卡座。
  当时庄思洱就注意到了他有意无意缠绕在自己身边的目光,明明并不强烈可就是莫名让人不适,像潮湿的水草。但当时庄思洱听学姐说话听得实在太入迷,没放在心上,等到扭头去看的时候那种直勾勾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概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的某种警告,庄思洱突然有了危险逼近的强烈直觉。这时候他因为突然升高的肾上腺素而又清醒了一些,脚步也不再虚浮。
  他扭回头,在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里加快了步伐。
  可命运好像揭示了一个他想象中最坏的结果。在这条错误的街道上庄思洱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快要跑起来,然而那道不善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被他甩脱,有恃无恐地保持着跟他相同的速率,自始至终一直鬼魂似的缀在他身后。
  此时庄思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快十一点了,虽然对于夜生活而言处于狂欢正中央,但大部分城市确实都已经陷入了黑暗的安眠。
  两侧低矮的楼房无论是民居还是商铺都没几处亮着灯光,最后庄思洱甚至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再往前是一片没有任何路灯的无照明区域,他看不清那里有什么,自然也不敢贸然闯入。
  也就是在这一刻,身后的那道脚步声跟着他一起停下了。
  “怎么不走了?”寂静一瞬,来人的声音与他脚步一样,阴恻恻的。庄思洱脊背僵硬,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来,看到那张年轻男人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紧接着那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庄思洱也随之像嗲了毛的猫一样往后退去,最后脊背都贴上粗糙冰冷的墙角。
  他观察到这个男人不仅很高,而且身形宽阔,隔着冬衣也能隐约窥见健身痕迹。默默计算了一下,庄思洱认为自己直接就地与对方搏斗获胜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更别提还不知道对方身上现在有没有带什么攻击性武器。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道:
  “这么害怕干什么?刚才从酒吧里就注意到你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去搭讪你就走了。小朋友,看你挺合眼缘的,留个联系方式,嗯?”
  庄思洱不动声色地吸进一口气,冰冷的气流卷进他肺里,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心理素质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现在还来不及因为对方话里不屑于掩饰的冒犯而生气。
  他在大脑里迅速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要彻底激怒对方,尝试把局面控制下来。庄思洱僵硬地冲他笑了一下,对他说:“哥,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先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回去充好电之后加你。”
  可对方显然没有被这段说辞轻易劝退,仿佛像被一个玩笑逗到了一般,微笑起来,又上前了两步。“是吗?既然是这样,那你不如先跟我回家充电吧。我家离这不远,打车就五分钟。怎么样,考虑一下?”
  庄思洱藏在外套袖子里的指尖攥紧了,指甲也嵌进肉里。然而他面上神色仍然不变:“咳,这个就先算了吧,哥。今晚我也喝多了,万一晚上再吐了什么的,去你家不方便。咱们下次再约,反正还有机会。”
  男人神色古怪,“咯咯”笑的时候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悲鸣。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庄思洱惨白的面色,再也难以掩饰色眯眯的神情。
  其实从这个小男孩刚进酒吧开始他就盯上了他,看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嫩得出水,一瞬间心里就有了歹意,他是做惯了捡尸这类事情的。
  只不过前两个小时里,碍于庄思洱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他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对方丝毫没有警惕之心,给了他下手的机会,几乎是在庄思洱走出酒吧的一瞬间他就跟了出来,伺机动手。
  “小弟弟,你真有意思。”男人意有所指,语气像毒蛇在嘶嘶吐着信子。他越接近一分,身上的味道就愈发让庄思洱感到恶心。“都到这份上了挣扎还有什么意思,嗯?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装的和什么黄花大闺女似的。还是说,你跟刚才店里一直聊天的那小娘们是一对,伉俪情深?”
  那副油腻腻的嘴脸说话间已经逼近了自己眼前。庄思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下颌角绷出一个尖锐的弧度。听到最后一句侮辱性言辞的时候庄思洱大脑里窜起一团火焰,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甚至像是因为害怕而表现出一丝明显的松动,声音带着颤抖:
  “不,她不是……你……”
  “不是什么?”由于身高体格上的压制,男人显然太过自信,把他逼到墙角的时候甚至手还揣在口袋里。他欣赏着庄思洱死死咬住的嘴唇,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凌虐的快感充斥大脑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闪过一瞬,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倒下之后看到的景象,是在他放松警惕的这一秒,庄思洱死命把身后已经松动的板砖往下一抠,扣了半块边角下来。没有一丝犹豫,他扬起胳膊,死命把那东西拍向了男人的太阳穴。
 
 
第67章 是我
  庄思洱大脑空白一片,手上的劲力却丝毫没含糊。也许夜色实在浓重,但转头落下去的时候他自己也没看清影子,所感受到的只是那一击结束之后、掌心里被震到酥麻的余波。
  他方才在向后倚靠在这堵砖墙上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结构的松动,大约因为这片老城区建筑已经实在历史悠久。但在此之前他也仅仅是心怀侥幸,清楚如果这一下没能把那摇摇欲坠的砖块给扣下来,便不可能再有这样能够反击的机会。
  好在他赌赢了。
  然而让庄思洱更难以想象的事尚且还发生在后面。
  男人眼睁睁从他眼前倒下以后,庄思洱亲耳听到一声后脑勺与水泥地发生亲密接触的闷响。
  看不见的尘土在黑暗中萦绕在两人身侧,他却已经不顾上脏或是干净,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连忙蹲下身,扒拉开那人的脑袋查看伤势。
  只可惜光线太暗,他甚至看不清男人流血了没,只能感受到指尖拂过的地方明显有了肿胀的凸起,很可能已经像动画片里那样鼓起了一个大包。
  经过再三确认,庄思洱松了口气还好,受伤的地方距离太阳穴很远,而且这人鼻息除了有些微弱之外还算正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他此刻提在嗓子眼的心尚且还未完全放松,站起身来惴惴不安地在原地徘徊了两圈,酒已经醒了大半的心中一片惶恐,茫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那道新的脚步声就是从这一刻响起来的。
  最开始庄思洱还以为自己是方才被逼得太近,脑神经绷断出现了幻觉。然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光从频率中就能听出来急促得不成样子,一下一下像湍急的雨点,朝着自己这里的黑暗奔袭而来。
  庄思洱的第一反应是再一次捏紧了心脏,被风一吹,本来已经风凉到让人想发抖的脊背上再次渗出了薄汗。
  虽然自己今晚的行径应该足以被判定是正当防卫,但这小巷子里黑咕隆咚的估计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若是现在突然来人,恐怕能看到的情景只是他拿块砖头一脸惶急地站着,而另一个受了伤的男人昏迷在他脚下不知死活怎么看怎么都是他这个不法分子犯了事,被抓个正着。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庄思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慌乱的念头,最终还是没想到除了转身就跑以外还有什么路能走。然而还没等他辨清方向好让自己逃跑的时候不要一脑袋撞到墙上,那脚步声就慢慢舒缓下来,似乎为了不打草惊蛇而有意放轻许多。
  正是这个细节让庄思洱全身的动作骤然一顿,大脑中有根再熟悉不过的弦被相同的频率完美击中,在刹那间松断了。
  他几乎是立刻浮现出某个念头一旦放到了正常的速度,他便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这段脚步声他曾经听到过。不止一次地听到过。
  来不及再去深思什么,但庄思洱转身欲跑的动作的确是被这一突然的认识牵绊住,宛如一个突然出现程序错误的机器人,每个关节都生锈僵硬。下一秒,那声音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停在了他不远处。
  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那一瞬间,庄思洱的呼吸被吊成一条细细的线。这原本已经习以为常的安静现在变得好煎熬,他觉得似乎过去半个世纪,才听到那个在拐角处若隐若现的影子颤抖着,轻声唤了一句:
  “……庄思洱?”
  这竟然是谢庭照的声音。
  心头乱极了,庄思洱完全不知道这个原本应该待在千里之外的校园中,等待自己回酒店之后跟他打视频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那确凿无疑的谢庭照的声音,庄思洱就算化成灰也不可能不认得,尽管此刻他声线里带着陌生的嘶哑,那几乎毫不掩饰恐惧情绪的颤抖也是第一次落进他耳朵里。
  庄思洱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开口回答:“是我。”
  然后,他腿一软,整个人彻底顺着墙滑了下去。
  也许的确是因为摄入了太多酒精,也许因为是大脑皮层的自我保护机制刻意抹除了某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总之剩下的一切都像是被开了三十二倍速的黑白电影,在庄思洱心头流水一样地滑过去。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