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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通话结束之后,庄思洱发了一段时间的呆,然后慢慢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说不定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妈妈会给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反应。
  毕竟有了对他性取向的全盘接受作为基础,他和谢庭照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现在他真正把对方变成了这个家无法分割的一份子,保不齐爸爸妈妈的第一感觉会是高兴呢?
  可庄思洱又不敢赌。他曾经很多很多次地想过这个问题,在内心模拟过无数次可能收到的回复或结果。
  最后他发现,其实庄道成时思茵最有可能发出的回应,恰巧是他最害怕得到的。
  他害怕时思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他上小学时因为一个游戏机而第一次学会撒谎那样。
  他害怕时思茵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并非愤怒而非失望,害怕她过了很久才开口,说出来的是冰冷而无力的质问。
  你有没有想过,在谢庭照变成这样的过程中,你对他的主观影响有多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不欢而散,你们应该如何面对这十几年的陪伴和习惯?你能适应吗?他能适应吗?这条路比单纯的朋友和哥弟要难走多少,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用听到这些语句从时思茵口中说出来,光是想想,庄思洱就觉得整条气管连着食道都隐隐作痛。
  最可怕的是他无法辩驳。一切的一切,他甚至没有负隅顽抗的资格,因为所有罪名成立,所有责任他都该承受。
  他是年长的那一方,也是先一步确认自己感情取向,理应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的那一方。
  可是这些年,他跟正处于性别朦胧期、两性意识尚未成熟的谢庭照保持合理距离了吗?他提前阐明自己的态度了吗?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们现在的双手已经能够交握在一起,他又一定能够保证……永远不会分开吗?
  未知的才最可怕。
  桌面突然很轻地震动一下。庄思洱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把脑袋从臂弯里给拔萝卜似的拔出来,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刘海,看着锁屏界面的新闻推送,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在打电话之前原本打算干什么。
  正好这会心思也乱,落笔半天一句话也拼凑不出来。庄思洱索性把纸笔都扔下,自己套了个外套便出了宿舍门,打算实施守株待兔的计划。
  这些事,自己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他还不能问谢庭照吗?
  他会给我答案的。庄思洱在心底说。对吧?
 
 
第91章 兴师问罪
  谢庭照从咖啡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的光景。
  今天没出太阳,到这个时间也看不出白天和傍晚的泾渭分明,天色仍旧是雾蒙蒙的。
  他推开门以后在门口顿了一下脚步,迎面而来的凉风毫不留情地灌进胸口,一下子席卷了全身皮肤的热度。
  周总在十分钟以前就已经离开了,离开时面带微笑,志得意满,跟他握手的时候都添了几分堪称热情的力度 。
  他虽然在公司位高权重,但也并非稳坐其职,能够从谢庭照这里拿下这个项目,为公司牟利之余,对他的晋升自然大有好处。
  那份经过谢庭照仔细审查并签字之后的合同文书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被他装进自己一丝不苟的公文包里带走。
  最重要的目的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今天这场由谢庭照突然提出的见面对他而言无异于天降惊喜。签完合同之后他本打算再续上咖啡继续和对方聊聊产业前景,不料突然接到公司研发部的电话,说之前一直在盯着的一个高新项目终于孵化出了结果,让他赶紧回去开会。
  周总无法,和谢庭照告别之后匆匆走了。而在这之后,谢庭照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静了半晌,前五分钟在想事情,后来则动了动手臂,打开手机重新找到今上午继母发来的那条消息,编辑了一条回信过去。
  这条短信发送成功之后,他才收拾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往咖啡店的门口走。
  下台阶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来两个小时之前,那扇临街的窗户外面似乎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头发很长,是个女生。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定睛细看,那人影便消失不见了。刚刚发现有偷拍这回事,现在谢庭照警惕性极强,本想追出去看看,却正好与周总谈到后续利润分配的紧要关头,他没什么正当理由脱身,只好把这插曲先抛之脑后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咖啡店的门在身后关上,谢庭照垂眼很轻地掩着唇咳嗽了一声。
  见周总这种商业人士层层面面都不能显得太随意,方才两人喝的是现磨黑咖啡,不加糖的那种。眼下淡淡的苦味尚且萦绕在舌尖,谢庭照凭借着惯性转过身,正要往学校的方向走,却因为差点撞上一个人而猛地收住步伐。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动了动,声音也卡在喉管里,好半天才发出:
  “……哥哥?”
  庄思洱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等了他多久。他虽然裹着厚厚的围巾和羽绒服,但在这种天气的街头一直站着毕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谢庭照一眼下来,只看见他从耳朵到鼻尖全都是通红的。
  他心尖一颤,胸口几乎泛上来一点不可自已的心疼,比方才将自己的心血亲手卖了个好价钱的那刻更鲜明上千倍万倍。
  庄思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拽着那人的手腕转身,重新进了店里,让温暖的气流隔绝寒风。
  他坐在了谢庭照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后者去柜台给他要了一杯最能驱寒的热可可。两人面对面坐下之后,谢庭照眉心微微皱着:
  “哥哥,你在外面等我多久了?”
  庄思洱耐着性子等他出门等到头晕眼花,眼下整张脸都已经没了知觉,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第一动作就是给谢庭照翻了个白眼,同时还小小地“切”了一声:
  “谁说我是在等你了?我在citywalk不行啊?”
  谢庭照:“……”
  看到哥哥的那一瞬间,灵光从大脑中划过,他才想起来方才看到的那个女孩身影似乎是属于周亦桉的。
  这样一来其实无需询问显而易见的原因,只是庄思洱把自己冻成这样,他终究是无可救药地难过,默了好一会才轻轻说:
  “对不起,哥哥。”
  庄思洱一时间没答话。他看着谢庭照微微垂下去的脸,看着这张他已经看了十几年,也在自觉或者不自觉间爱了很久的面孔。
  他见惯了这人装委屈对着他撒娇的样子,因此这张打定了主意就算挨骂也不要为自己辩驳的脸,让他感到来气又陌生。
  可与那双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庄思洱又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过了很久,才说:
  “你知道什么了?”
  谢庭照捏了一下自己的指节,脑中浮现出那条语气冰冷的短信,有些抗拒回答。在他眼里,庄思洱这个名字不应该与这些肮脏的真相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可哥哥问了。所以,在对方的视线下面,他不情不愿地开口:
  “嗯。是我继母做的。”
  庄思洱用后槽牙用力切割了一下口腔内壁的软肉,一阵钻心的痛。
  这个答案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他闭了闭眼睛,既觉得可笑,也觉得心疼。
  谢庭照到底做了什么孽?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想,难道就因为他姓谢?可连这个姓氏,不都是那些人强加在他身上的吗?
  过了大概几分钟,庄思洱才强迫自己找到心平气和的语气,开口:“她怎么威胁你的?自动退出你家的继承权争夺,否则就把那些照片公之于众?”
  谢庭照轻轻点了点头,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毫无必要:“是。她……还提到了叔叔阿姨,说不可能让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好过。”
  “她有病吧?”庄思洱狠狠皱起眉头,“她还真当你稀罕谢家那两个破钱?都是你爸用什么手段赚来的她不知道么,不嫌脏还是怎么?”
  “别生气。”谢庭照轻声说,在桌子底下捉住庄思洱的手腕,用自己的体温暖着那截冰凉的皮肤。他顿了顿才说:“哥哥,别生气。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我能处理的,相信我。”
  庄思洱他定定看了他半晌,就当谢庭照以为他要开口时,却蓦然听见他冷笑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哥哥便用力挣了一下胳膊,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给抽了出来,脱离了他掌心的束缚。
  原本被填满的掌心纹路一下子空落下来,谢庭照指尖下意识蜷曲了一下,却只触碰到因为对方动作而带起来的风声。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默不作声地想,胃部有些痉挛。
  庄思洱确实生气了。他气的不是为什么命运对两人如此不公,而是谢庭照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么笃定,简直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大包大揽,兀自流着血也要逞这份英雄。
  他恨极了谢庭照这副样子。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方,他才是那个哥哥。可谢庭照为什么要装作如此云淡风轻,如此运筹帷幄,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就这么丝毫不问他本人意见地,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庄思洱恨得抓心挠肝,对着那张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到最后那些语句酝酿时一砸便是一个重重的坑洼,说出来时却没了力道,最多只是听起来没什么波动起伏。
  “刚才你跟谁坐在这张桌子上了。”
  一件事的清算还没结束就又撞到了另一只枪口上,谢庭照只觉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运气实在是不好,长这么大拢共也没瞒着庄思洱几件事,刚有了个开头便被现场抓包了。
  可沉默的时间太久便更显出心虚,谢庭照没什么退路,暂时负隅顽抗:“没什么,只是见了一个朋友。”
  又是一声让人寒毛倒竖的冷笑。庄思洱眼睛里没什么暖意的时候其实很有压迫感,尤其是谢庭照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够从嘴角的弧度里分出他究竟是真生气了还是在害羞的人。
  只听哥哥一字一顿地说:
  “你来咖啡馆见朋友,然后跟我说要上课。谢庭照,是什么朋友这么见不得人?嗯?我看见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了,还挺帅的。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出、轨、了?”
  谢庭照猛地一呛,一句话卡在喉咙口差点没上来,掩着嘴唇咳嗽了半天才把气喘匀。
  庄思洱气势汹汹,而他急得简直连声音都有些不像自己的:“怎么可能!哥哥,我这辈子没有喜欢过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刚才那个人只不过……”
  话头戛然而止,而庄思洱微微一笑,带着终于把他话套出来了一半的胜券在握:“只不过什么?”
  谢庭照也立刻反应过来,垂下头唯有苦笑而已。两人在沉默中对峙,很久很久,久到就连庄思洱面前那杯没动几口的热可可都已经凉了下来,他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总算塌陷下来几分:
  “……我说。”
  他将自己与周总签订的合同概况大概告诉了庄思洱,不过当然简化了其中的关节,包括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怎样不眠不休优化初级模型,一开始拒绝对方的提议时又怎样态度坚决无比。
  只是尽管他已经这样小心,庄思洱在听完之后却还是半晌没出声,紧接着眼圈也红了。
  “还有转圜的余地么?”过了很久谢庭照才听见他说,声音闷闷的。
 
 
第92章 洪流
  谢庭照一愣,然后也低下头:“……没有了吧。合同是他们公司法务部拟出来之后立刻带过来的,有备份,而且……”
  他顿了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但面对庄思洱那像锐箭一样刺进来的目光,还是道:
  “而且现在除了这样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了。我爸目前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他知道了,想要对付我轻而易举。我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尽力拖延时间,在我继母恼羞成怒、把所有照片都公之于众之前,让自己有能力跟他抗衡,最起码挺过最开始的那一阵子,等事情稳当了再做打算。”
  他鲜少有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话下来的时候,可这次却望着庄思洱的眼睛,字字都是诚恳无比的。
  他话音落下之后,后者本想吐出一口气来,可那浑浊的气体却偏偏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没得噎了个难受。
  庄思洱好想叹气。
  “你怎么回复的你继母?现在距离你的计划雏形完成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吧,跟她尽量别说得太多,以免不自觉间泄漏什么。”
  谢庭照点了点头,索性解锁手机,把自己几十分钟之前回过去的那条简短消息摊开来给庄思洱看。屏幕最下方的消息显示已被对方接受,写的是: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但我希望再当面跟你谈谈。还有半个月就是寒假了,到时候我会立刻回家,希望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很显然对方已经看见了这条消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至今没有新的回复。
  庄思洱只大略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推了回去,低下头捏住自己的眉心。事到如今这道难题的确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且烧的不仅仅是谢庭照一个人的,而是把他们两个人一并包含在内。
  在这种情况下,庄思洱清楚闹再多情绪也是无用,最关键的是解决问题。至于谢庭照性格里那些问题,总归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可以耐着性子慢慢整治。
  大脑飞速运转,庄思洱脸颊都开始隐隐发烫,恍惚间记起来当年在高考考场上自己似乎都没有如此精神紧绷。
  咖啡店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一桌客人,若有若无的乐声淹没在角落,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
  而庄思洱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来时眸光里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一不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开口,问谢庭照:
  “你的公司,现在具体到创业的哪一步了?最需要的是什么?最害怕的又是什么?一一告诉我,详细地告诉我。”
  谢庭照张了张口,凝视着他,对于哥哥的用意只能暗自揣摩。这些问题倒是并不难以回答,左右他自从高中开始就对这条路线无比明晰,也早就和同伴商量着做好了每一个步骤落实的规划。
  至于需要什么和害怕什么,对于科技公司来说答案只会有一个,最重要的莫过于创业初期的启动资金与后续能保障链条始终完整,而最怕的也恰恰是缺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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