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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此情此景,在背景咖啡店精致幽闭的环境衬托下,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所以方才周亦桉如同扔下一颗深水鱼雷一般给他撂下一句“我靠庄思洱!我好像看见你男朋友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约会了!”也情有可原。
  庄思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沉默片刻,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笑是因为周亦桉的咋咋呼呼,笑不出来则是因为虽然不至于真的出轨,但谢庭照的确在这件事上骗了他。
  两人在宿舍楼前告别还只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庄思洱当然记得当时谢庭照说两人下午都还有课,让他早点回去午休。
  ……这小子,就是这么个“下午有课”法的?庄思洱磨了磨自己发痒的后槽牙。
  再仔细拖拽着图片观察了片刻,他确认那男人的确是个生面孔,以往从未在谢庭照身边出现过,看这一身商务风的穿着,大概率也并不是校内人士。
  至于谢庭照,虽然周亦桉发现不了,但庄思洱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腰背挺直,虽与平时相差不大,但明显是个正襟危坐的姿态,明显处于精神紧绷状态。
  若说这样的状态是在跟情人约会,那必定不可能更何况虽然谈的时间不久,但庄思洱对谢庭照这点最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干脆利落地排除了这一点之后,还留在选项里的第一念头,便是谢庭照在处理今早上发现偷拍的事。
  可是按理说要调查出那些照片的来源和去向都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照片里谢庭照手边空空如也,也没见到那台作为赃物的相机出现。
  想了半晌,庄思洱发现没什么结果,索性给周亦梵发过去两个安抚但敷衍的表情包,径直点开了谢庭照的对话框。他眼珠一转,打算先试探性地诈一诈对方:
  “你这节课在哪个教学楼?下课之后我去找你吧。”
  很显然那边正谈到要紧处,谢庭照一时半会没时间拿出手机来查看消息,所以聊天框有好半天都没出现动静。庄思洱撇了撇嘴,打算等他回复完消息再说。
  谁知道他这一安静就是一个小时,直到庄思洱上完第一节课重新回到宿舍,坐在桌子前面打算把今日份的水课作业写完,才等到他的回复:
  “抱歉,哥哥,我们这节课收手机了,我刚收到消息。你还在等吗?我去找你吧。”
  这样的回应不出所料,但庄思洱唇边还是浮现出一丝冷笑很好,果然是学会骗人了。
  谢庭照既然对他不坦诚,他索性也懒得回这小子的消息了。正好这个不大不小的乌龙提醒了他什么事情,他咬了一下笔杆,暂时放弃了写作业的想法,而是从抽屉深处费力地掏出来一沓信纸,展平了放在桌面上,俨然是个要挥笔写就一封严肃信件的态势。
  其实想要给庄道成和时思茵写一封信的念头由来已久。就算他和谢庭照之间的事情没有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偷拍而面临着随时泄漏的风险,他也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与父母的第一轮沟通。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一个家庭来说,无论是直接见面坦白,还是在视频通话里详谈,不可控的因素都太多了。
  家里从小氛围和睦,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吵架不合的时候小部分时间是庄道成和时思茵之间的育儿分歧,大多数时候则是庄思洱因为那些冷不丁出现的小叛逆而让父母咬牙切齿。
  而在庄思洱印象里,从小到大每一次吵架,几乎都没有能从头到尾完整进行下来的时候。原因无他,只是三个人在外面虽然都是自主强势的性格,回了家之后却像是心理阈值立刻降低了五十倍,每每刚开始吵架就必定会有一个人哭出来。
  大部分时候这个哭出来的角色是庄思洱,不过他成年之后居多的就变成了时思茵。
  每一次激烈的家庭冲突刚一开始,剑拔弩张的氛围就会被一阵莫名其妙汹涌而出的泪水所淹没,如此一来剩下的那两人会登时慌了手脚,扔下矛盾对哭了的连哄带安慰,一番闹腾下来,那种怒上心头的感觉自然就已经被扔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虽然以前是这样,可这一次的事毕竟涉及到原则问题,庄思洱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就更不敢当面说出来,一方面是怕事情没说明白就被妈妈的眼泪给淹了,另一方面也怕事关重大,三人会突破这一神奇的定律,真正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对庄思洱来说,谢庭照除了爱人和朋友的身份之外,在某种角度上也和陪伴了他几乎整个人生的亲人无异。
  可与此同时,庄道成和时思茵又毕竟是他真正的亲人,两相对比,这个天平无论向哪个方向倾斜都不会出自庄思洱本意,他为了能维护这一平衡可谓是绞尽脑汁,以至于小心翼翼。
  收回思绪,庄思洱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自己面前的信纸上来。平整光滑的纸面毫无瑕疵,边角还投落着一点冬日阳光的碎屑。
  而他提起笔,在写下一个“爸爸、妈妈”的开头之后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了笔,放空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写的东西。他知道谢庭照不仅对自己而言意义重大,对父母而言也早就超过了所谓儿子好友或者昔日邻居的范畴,他们是真的把他当成半个亲生儿子的。
  在这种前提之下,庄思洱要说出那句话就愈发变得难以启齿落到纸上岂不是就成了“我,你们的亲亲好大儿,和你们从小照顾着长大的另一个儿子终于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庄思洱突然一阵罪恶感涌上来,觉得自己还挺禽兽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半秒钟,他原本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就突然一阵震动。庄思洱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FBI知道他的罪过来抓人了,拿起手机一看,却不由得眉梢一挑。
  虽然不是真的FBI,但这份想什么来什么的功力还真是颇为奇妙。手机震动着显示新来电,而设置为了特殊联系人的备注恰巧就是“妈妈”。
  按理说这个时间时思茵该在上班,庄思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没时间细想,他点了接通,将听筒靠近耳边:“喂?妈妈?”
  “在上课吗?在的话我一会再打。”时思茵那边的背景音听起来不像在公司,开口时语气却很正常,与往日一般无二。
  “没,我在宿舍,你说就行。”庄思洱谨慎地回头环顾了一圈宿舍,发现剩下三个人还都没有回来,“我爸呢?在你旁边?”
  时思茵说了声“没有”,但说完之后又没了下文,显然在思索自己应该如何表达。
  她略显长了一点的沉默不禁让庄思洱也开始七上八下,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些不知去向的偷拍照。于是他硬着头皮问道:
  “到底怎么了,妈妈?”
  电话那头的时思茵似乎是“啧”了一声,有些嫌弃他心急的意思。不过母上大人终于还是开了尊口,斟酌着字句慢吞吞地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二十分钟之前,我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内容也很奇怪,而且和你也有关系……我没看懂,不过寻思着还是告诉你一声的好。”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庄思洱只觉自己猜中了十之八九,脊背上冷汗都快下来了,声音也发虚:“什么消息?妈,陌生人发来的消息你别随便信,有什么事我可以解释……”
  电话那头的时思茵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家又没骗我。这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时女士,你知道你儿子庄思洱是个同性恋吗?’”
  庄思洱的冷汗不上不下地僵住了,声带也同样僵住,好半天才像个卡了壳的录音带一样发出声音:“……就这一句?”
  “对啊,”时思茵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然还有什么?我回了之后对面还没发新的过来呢,要是发了我再和你说。”
  庄思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距离把自己噎死只有一步之遥。“你还回复了?回了什么?”
  时思茵理直气壮:“我还能回什么?这事在咱们家族群里八百年前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人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才用上互联网的。正好我前一阵子刷到一句话挺合适,就顺便用上了。我说,‘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庄思洱:“……”
 
 
第90章 答案之书
  庄思洱沉默了三秒,拼命抑制住自己想用脑袋撞墙的冲动,看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
  “时思茵女士,”面对电话那头一头雾水的人,庄思洱语气轻盈地仿佛两人方才在讲一件天大的惊喜,“你真是个天才。”
  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条短信对于那个幕后黑手真的要披露的信息来说只不过是一条给予警告的开胃菜,危险还全然没有接触,可光是时思茵的这条回复,便已经足够让他想象出对方是如何错愕着气急败坏了。
  想到这一点,他又怎么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时思茵举着手机撇了撇嘴,道:“那还用你说。”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有必要继续关心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短信是什么意思?给我吓了一跳。跟你没关系的话我干脆拉黑了啊,简直是占用通讯资源。”
  听到她这么说庄思洱才渐渐止住了笑意,想起来那个黑色的相机,以及谢庭照方才留下来的那个谎言。
  其实在时思茵告诉他自己收到了威胁短信的一瞬间庄思洱就有了些下意识的猜测,虽然惊讶与那个幕后黑手的动作之迅速,但也同样能从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里推测出许多东西,比如,能轻而易举搞到时思茵私人联系方式的渠道不多,这人一定是在他们身边出现过的。
  可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更何况事关两个家庭,庄思洱一时间倒是也不好妄下定论。不过,还好他马上就要找谢庭照问清楚了。
  庄思洱将自己唇角的笑意抚平了些,对着听筒说:“你删了吧,如果遇到什么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也小心点,看清楚了再接。估计是有什么恶作剧,毕竟知道这事的人还挺多的。”
  “噢,行吧。”时思茵毕竟不了解庄思洱除了谢庭照以外的其他社交圈,因此虽然被这封短信狠狠莫名其妙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挂断电话之前,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跟庭照最近怎么样?学习什么的都还顺利吧?”
  “还好,下周就进复习周,紧接着就是期末了。”庄思洱重新提起笔,感到自己在时思茵的声音中逐渐被灌注了某种新的勇气。
  可是要这么对妈妈开口毕竟还是太仓促了,所以他欲言又止片刻,只轻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妈。”
  这一声唤得很低,可时思茵听得清清楚楚。她立刻应了,声音在电磁中显得比平加柔软:“嗯?怎么了小洱?”
  庄思洱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有一瞬间心里很乱,说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那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没经过什么思考,只是遵循着本能:
  “我……我最近好像发现,谢庭照他……可能谈恋爱了。”
  回答他的是时思茵充满了惊喜的声线:“啊?真的呀?小照有女朋友啦?这是好事呀,你见过那个女生没有?感觉怎么样?”
  庄思洱垂下眼睫,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贸然问出这个问题,毕竟现在自己面对时思茵的热情难以招架。他喃喃道:“我见过的。他对象……也就那样吧,比他大一点,各方面条件都还行,就是……对谢庭照不太好。”
  “啧,你说这话有证据没,不许你这么诋毁人家。”时思茵虽然开始数落他,但语气里的开心仍旧充盈在字里行间:“人家小两口谈恋爱,你怎么就知道她对庭照不够好啦?说不定人家付出的时候你都没见过呢。这样,你跟庭照商量商量,要是过年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有空,邀请她来我们家做客呀。反正庭照今年寒假肯定还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对吧?”
  庄思洱捏紧了中性笔的笔杆,指尖因为太用力的按压而失去了血色,有些发白。他已经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只是有些无力地说了句“嗯”,然后苦笑着想,自己会回去过年的。
  在这之后时思茵又对着他絮絮叨叨了些什么,不过大部分都从八卦的角度出发,庄思洱神思不属,每一个都敷衍答了。
  最后时思茵对他这个当哥哥的颇不满意,命令他去再探再报,总之务必要护得谢庭照周全,也不要让那个女孩子受委屈。
  话里话外,一切责任终究又落到了他这个“哥哥”的肩膀上。
  本就是理所当然,不是吗。庄思洱默然想,然而在时思茵即将挂断电话之前,他还是没有忍住,问:
  “妈,如果他谈的对象你们不满意……那该怎么办?”
  时思茵滔滔不绝的半天,面对这句话却难得安静了好几秒。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你说我和你爸爸?庭照谈的女朋友,我们俩满不满意有什么用,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呀。”
  说到这里,时思茵叹了口气,道:
  “小洱,你也知道这些年爸爸妈妈一直把庭照当半个亲生孩子。大部分原因当然是从小看着这小子长大的,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他,但我俩也有一点小私心,你知道吧。你那么早就跟家里坦白了喜欢男生的事情,我跟你爸爸都知道这辈子想抱上亲孙子孙女恐怕是很难了。倒不如在庭照身上还有个盼头,他以后要是生小宝宝了,我们俩也可以帮着带一带,也权当是带过孙子啦。”
  庄思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被声带卡住,最后只能苦涩地滚动一下喉结而已。
  时思茵轻声说:“你放心吧,我和你爸没有那么老古板,更何况人家庭照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们就算不满意也干涉不了什么呀。但只要那个女孩子不嫌弃咱们家,也随时欢迎她和庭照一起过来唔,说不定以后你也谈了对象,我们六个人一起过年,都能凑两桌斗地主了,多热闹。”
  谢庭照本来心脏上的肉被翻来覆去揪得难受,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可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他想,如果这个消息在不久以后的某一天真的拦不住了,那么时思茵会不会大发雷霆,因为她畅想中的“完美六人年夜饭”,其实从头到尾只需要四个人参与就够了?
  这个笑无声地在庄思洱唇角悬停,他顿了片刻,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道:“行,我知道了。你工作吧,妈妈,我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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