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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看见他这副反应,谢庭照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最坏的猜测被验证,这对他和哥哥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本校的学生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上课的教室在哪?
  他甚至无需再开口发问,也不必再多去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客套。谢庭照一个疾步走上前去,伸出手就要抢夺他手中那台相机。
  陌生男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妥协,死死握着相机不肯松手。
  谢庭照虽然时常健身,但大家都是成年男人,力量不可能一下子压倒对方太多,短时间内两人相持不下,相机悬在半空。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庄思洱,他眼疾手快地凑上来,将自己的力道加进去,一把拽开了那男人不松开的手,让相机终于到了谢庭照的手中。
  虽然光天化日之下这番举动看起来有点不那么道德,但庄思洱问心无愧,只心道若是真的两人冤枉了对方,那么待会一定要付出一切代价好好赔罪。
  只可惜那人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相机被夺过去的时候还处于开机状态,谢庭照动作娴熟,只按了两个按钮就将相册调了出来,里面内容一览无余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有了变化,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比最坏的想象还要坏。
  这台相机里储存的照片并不仅仅有方才在这条小径上拍摄的。图书馆的角落,湖边的长椅,乃至今天早上的食堂,这些照片跨越的实践轴有将近一个星期之久,说明这人跟踪并偷拍他们的照片早有预谋,并收获颇丰。
  更加让谢庭照遍体生凉的是,是这些照片的特性。虽然它们的背景、光线都各不相同,但只有一个主题始终没变,既主角全部都是他和庄思洱,没有一张例外。
  并且,出于不为人知的原因,这些照片还没有把两人正常走路或者交谈时的包括在内,而是大部分都带着暧昧的色彩,不是拍摄下庄思洱把包子递到他嘴边的一幕,就是两人脑袋靠脑袋紧紧贴在一起的一帧。
  方才拍摄的最新几张照片最能说明目的,并肩行走的一张没有,能明显看出来牵着手的倒是一张不少,各个角度都有,即使只有侧面或者背影,也已经足够说明什么。
  庄思洱送开那人后凑过来,只需要一眼也白了面色,同时视线凝重起来。他先一步看向那个沉默不语的陌生男人,上前去抓他肩膀,大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拍这些照片有什么目的?”
  可事情已经败露,那人无法以一敌二,又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将真相全盘托出。
  面对庄思洱的愤怒,他愈发紧张,却仍然沉默着不发一言。前者又提高了音量:“说话!否则今天你的相机别想拿回去了!我们不认识你,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然而,这句话尚且没有落地,那人就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个猛地转身,趁着庄思洱抓着他肩膀的一只胳膊不好使力,撒腿就跑。
 
 
第86章 白纸黑字
  庄思洱被他闪了一下,动作有了片刻的停滞。但他反应过来的速度同样很快,一咬后槽牙就要抬腿追上去,跑了没几步却又放弃那人看着肌肉不怎么发达,跑得倒是还挺快。
  很不巧的是由于他的站位挡住了谢庭照的路线,所以后者就算反应过来了,想要追出去时也已经耽误了时间,索性站着没动。
  没用几秒的时间那个黑色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光秃秃的树干后面,庄思洱自知就算强硬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更何况就算追上了也撬不开那人的牙关,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毫无意义。
  还好,虽然人放跑了,但最重要的赃物已经被两人留了下来。
  庄思洱停下脚步,愤怒地望了远方的影子一眼之后转身回到谢庭照身边,指了指摄像机:“从这里面能看出什么东西吗?”
  谢庭照的眉心并没有随着嫌疑人的离开而松开,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迅速地按着相机侧面的按钮,把相册里面的存货迅速浏览了一遍。
  翻到底之后,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还好,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内容,都是在公共场合拍下来的。不过有一些的拥抱或者牵手痕迹很明显,如果他在此之前已经把这些照片传递出去了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饶是在发现偷拍的一瞬间就有了心理准备,庄思洱也忍不住面色一变。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两人这是在前往早八教室的路上,方才这一来一回已经耽搁好几分钟的时间了。
  他连忙拽了一下谢庭照的胳膊:
  “快迟到了,一边走一边说。”
  只可惜,一路上两人心思都极乱,再加上步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温暖如春的教学楼,直到卡着点进了教室之后才有心思打开微信聊天框,继续方才开始了一半的话头。
  庄思洱结合自己最近的生活状况想了一下这件事,只觉十分没有道理。按理说他和谢庭照都是规规矩矩的大学生,平日与校外人员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更别提结下什么仇家了。
  他甚至偶尔还会趁着周末去市中心的清吧玩玩,谢庭照却更规矩得可怕,一放假不是图书馆就是健身房,把日程排得足够让庄思洱看一眼就头晕眼花。
  原本他还有些不确定,便在微信上又问了谢庭照一次,让他回忆一下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但谢庭照语气很笃定,说除了跟自己合作创业项目的朋友之外,自己最近一个月没跟任何校外人员有过接触。
  这下子就更奇怪了。庄思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排除了几个绝对不可能的选项。
  首先是孟迟,提起跟自己有过梁子的,其实第一反应就能想到他。但庄思洱并非完全不知道他的近况,前几天还听说舍友八卦过,说他回家之后痛定思痛,决定重新高考,再去远离这座城市的大学读书,这会子正在高三重新奋斗,绝无过了这么久突然气不过、找人来搅和他这个前男友生活的可能。
  至于其他那些前任,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说庄思洱与他们大部分都是和平分手,就算闹僵了,他们也犯不着来如此“关心”他现在的感情生活。
  总归自己和谢庭照虽然的确有哥哥弟弟的名头在外,但稍微深入了解一下就会知道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再加上庄思洱自己的性取向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偷拍的必要。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反而觉得自己头发都快被薅秃了。庄思洱赶紧罢了手,打字问谢庭照:“能看出来这台相机以前曾经跟什么设备连接过吗?下了课要不要去科技维修店问问?”
  谢庭照那边回的不算很快,显然也正在思考这件事:“如果在传输照片时没有特别设置加密程序的话,是有可能追溯到痕迹的。用不着找维修店,我自己就能做到,只不过比较麻烦,等我回去之后用电脑试试看。”
  虽然他并没有夸下海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一行字之后,庄思洱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谢庭照的专业能力无需质疑,他登时觉得找出凶手是谁这件事根本不在话下可没过几秒,心情随即又沉重下来,心想就算找到了,对他们而言又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平心而论,庄思洱虽然目前并不想大肆公开自己与谢庭照的恋情,但这也并不代表他想刻意隐瞒。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一直很坦荡,也愿意给恋人尤其是给谢庭照以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态度,一方面是因为害怕消息会太快地传递给家庭那边,一方面则是害怕招致太多流言。
  毕竟两人在学校虽然不能算什么名人,但被眼熟的次数着实不少,主动做这种会让舆论在学校各个论坛爆炸的事,除了会让他尴尬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和必要。
  可是这些所有的选择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恋情公开与否这件事的主动权,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眼下这样的平衡被一次突如其来的偷拍打破,庄思洱毫无头绪,却也自然知道这绝对不通向什么好的结果。这一点,光从那个男人被他们逮到之后夺路而逃的结果,就能知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庄思洱心想,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所有猜测似乎都是无用的。他想了想,很慢地给谢庭照打字宽慰:
  “没事的,反正也没什么限制级的内容,就算被公布出来,大不了咱俩直接承认就好了,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他相机的参数好像不错,有好几张角度都把我拍得挺好看的(表情)。”
  他这么说的本意是想放松一下谢庭照的心情,也舒缓已经紧绷了一个早上的气氛。
  然而这话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却一片寂静,足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谢庭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一开始庄思洱还以为他仍旧在研究照片,便没有在意,甚至有闲心听了几分钟讲台上老师的滔滔不绝,抄了两个公式在课本角落。
  然而等到他昏昏欲睡时再次拿起手机,发现谢庭照还是不发一言之后,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了:
  (“你”戳了戳“AAA人机大王”)“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此时的另一个楼层,走廊最尽头的教室里,谢庭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有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一动不动。
  这种血液粘稠到流通不畅的感觉,比方才发现这台摄像机时更加明晰。
  老师在台上讲解PPT的声音大到足以传达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然而他仍然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却无论如何也不是让人愉快的鼓点频率。
  过了很久,他的睫毛才动了动,将冰冷到无以复加的视线,从那条短信上移开。
  大概是那人在连滚带爬走了以后立刻对他的雇主传递了消息,所以这一切都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其实在此之前,踏进这个教室的一瞬间,他便有些预感,觉得对方有可能做到这个程度,只是不知道从何处知晓。
  留给他推敲验证的时间并不多。仅仅几分钟之后,他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显示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点进去,发现这消息来得很简短,只是一张照片兼一行网页链接而已。
  照片他没有点开大图,但只是搭眼一看便已经足够熟悉,正是他手里这台相机中储存众多照片中的一张,清楚地映照着他与庄思洱在无人月色下依偎的身影。
  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陌生账号的背后真是指使那个黑衣男人做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事情刚刚败露便决定摊开底牌,显然对方有些沉不住气。
  想到这一点,谢庭照反而更加镇定了一些。他没有继续管那张照片,而是将链接复制到浏览器。进度条缓慢跃升至终点,链接里的东西终于完整呈现出全貌的那一刻,映照在他瞳孔里的,是冷漠如同冰雪的白色。
  谢庭照的目光首先落在最上方的标题。
  很显然,这是一份格式标准、内容清晰的合同文书。
  电子合同白纸黑字,每一个笔迹的光点都无比明晰。他缓慢地动动指尖,将合同从第一页滑过去。
  其实总体并不算很长,十几页的内容而已,显然是专业人士写就,分了几大个板块,每个标题下面的内容都条例明细,分门别类。
  为创业做准备已经有一段时间,谢庭照对各式合同其实很熟悉。他轻车熟路地越过那些惯例条目,看到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中都只有一个内容。
  签下这份合同,把未来的遗产继承份额无偿割让给另一个人。如若不然,这些所有照片将被原封不动发到他的父亲、以及庄思洱父母的手里。
  至于合同最后的落款,潦草签名的背后,是他那位继母的名字。
 
 
第87章 惊弓之鸟
  其实在这之前,谢庭照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事情了。
  自从上大学开始,他的生活就像漫步在通往云层之上的阶梯,每一步都更接近梦中的景象。
  就算没有得到现在与庄思洱这一在此之前他连想想都不敢的结果,光是能够朝夕相处地与哥哥在一起,下了课就能见到那张脸,就已经足够让他衷心感受命运赠与自己的一切。
  当然,这份赠与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那就是,他不仅离哥哥近了一些,还离父亲、继母以及弟弟这个所谓的“家庭”,远了一些。
  其实谢庭照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朋友不多,在意的人更是寥寥无几,除了庄思洱之外,似乎所有代表着感情的褒义词提起来,他想到的都是一片空白。
  这些词语下面没有那三个人的位置,说是罪有应得也好,说他无情无义也罢,总之从那些人身边脱离之后,他甚至不愿意浪费自己的一丝情绪去怨恨,正如在他们身边时,他不屑于向他们投注自己的任何一丝目光。
  可这个世界并不总是按照他所想要的规则运行,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谢庭照至今还记得自己见到妈妈的最后一面。当时她的身体已经很羸弱,常年在外祖父母家的温泉山庄疗养,不愿见人,就算是他也只能在偶尔的周末见到。
  几年间谢庭照对她所存在的所有印象都是周身所萦绕着的苦涩药味,以及她苍白又泛黄的面色,死气沉沉的眼睛。
  她不再是一个鲜活的人。因为父亲的那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她的灵魂似乎也随着死去的爱情离开了身体,自此虽然仍旧锦衣玉食,却只剩行尸走肉而已。
  对谢庭照的母爱,也因为这一切而一再缩水,最后终于不剩下什么痕迹。这种情况因为那个用心险恶的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始终拒绝离婚而愈演愈烈,谢庭照被当成一个冰冷的沟通机器而非他们共同的结晶。
  每一次见到妈妈的面,两人相对无言,而她总会沙哑地告诉他,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你爸同意离婚。
  谢庭照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怨恨母亲。毕竟她在成为自己的妈妈之前首先是一个女人,她有资格因为欺骗和伤害而放弃一切。
  可作为一个孩子的本能毕竟是不被放弃。所以印象里,在自己真正意识到这世界上从此只会有庄思洱一个人爱着自己这件事之前,谢庭照在被子里流了很多眼泪。
  然后他起身,面对生父的严苛、继母的冷漠,以及其他所有成长有利因素在他成长中的彻底缺席除了庄思洱。
  哥哥是他漫长少年时代中仅剩的慰藉,也是他想要活下去的最大原因。
  只可惜,到了现在,竟然还有人妄想用庄思洱作为威胁,来从他手中换取那些可笑的所谓利益。
  谢庭照想。他情不自禁地扬了一下唇角,肺管里浸透了一些方才从室外带进来的凉意,缓缓关掉了手机。
  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那位继母是个十分用心险恶的人最起码比其他那便宜爹来说是这样。但她确凿无疑十分愚蠢,愚蠢之余又十分多疑,用惊弓之鸟一般的警惕心保护着在这个家庭里明明安全无比的自己和儿子,不容许任何人踏足画地为牢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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