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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惊讶地回过身来。暖黄的屋内烛光轻柔地在他的脸颊、发顶勾勒出模糊漂亮的金色边线,他瞧起来像误入凡间的无邪生灵,困惑而信赖地看着早已污浊不堪、犯下大错的人类。
无外乎谢翊总也这样犹豫不决。他们是一类人,总归配不上沈青衣。
“向师父保证,”沈长戚的声线极低、极哑,“永远不在乎我是个混蛋,永远不在乎我做过什么错事。”
他说:“谢翊无法将谢家全部给你。而我所能有的,全部都属于你。”
沈青衣听师长说:“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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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再也不修文了!我凌晨三点修个文,锁了我15个小时[化了][化了][化了]
以及谢翊是那种很传统的攻,大概就是会给老婆准备嫁妆,送对方出嫁的那种岳父攻(。
我在小红书发了阿青猫儿形态的约稿[摸头]宝宝们可以去看看,是那种特别小小一只的虎皮小猫[求你了]
第35 章·已修 “当我们三人的道……
披着皎皎洁白的月光, 猫儿圆了眼,直望着沈长戚。
与年长者不同,少年人并无法区分好感与爱欲的区别。
他总怀抱着种朦胧模糊的愿景期许, 总会心软地混淆着情感辩解,并不似沈长戚那样, 冷酷清晰地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沈青衣似乎有些腼腆困惑,不好意思咬了下唇。
他微微笑了一下,纤长墨黑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脸去后小声说:“你在说什么呀...”
他的鼻音甜软,带着几分沈长戚极爱的天真, 回转过来时, 眼中带着些许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怜悯——只是这些许情感上的怜悯,就足以使沈青衣应下诺言。
明明师长远强于徒弟, 对方怕他、恼他,但师徒之间, 终归是沈长戚一直渴求着对方的回应。
沈青衣也觉着怪不好意思。
他已经过了与人拉钩约定的年纪,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地让他对一段感情许诺, 蛮让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但沈长戚看起来有点可怜呢!
他心想着, 正要开口。系统突然插话道:“宿主, 你不是与我说过这句话吗?同情老男人会带来不幸的!他有权有势、修为又高,哪里需要你的同情?”
沈青衣一怔。
而身后也传来妖魔的呼唤。他回头望了眼, 烛火的温暖落入他乌色的眼眸, 残留下些许温度,而等到沈青衣再看向沈长戚,那被山间夜风吹拂得瑟瑟发抖,便不由想要攥住、依靠师长的念头, 从他心中消解无踪。
“你都多少岁了?这么幼稚!”他说,又嘀咕着添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那我就答应你!”
沈青衣点了点头,为自己公正的判别很是得意。他不再管师长,而是转身回到家中。
还未迈进屋门,一股浓烈的、仿似被层层堆叠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往内探头看去,发觉屋内地板上、桌上、床上、以及一切可以堆置的地方。都放满了沈青衣喜欢的那种伶仃漂亮的洁白小花。
他“哇”了一声,更是将老男人忘在脑后。
“好多花!是你带来的吗?”他询问站在屋中的妖魔,“好香呀!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他刚刚为难地咬着唇时,精巧饱满的唇珠被微微压着,显出几分惨兮兮的模样。此刻忍不住又笑,便露出半颗尖尖虎牙,颇有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甜美天真神态。
绿眼睛的妖魔静静盯着他看。瞧见沈青衣开心,这才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长得极高,便习惯了像只大狗似的低头与对方说话:“我今天是不是...说话不对 ,又让你不高兴了?”
沈青衣抱起桌上的一捧花,揽入怀中轻嗅。听到妖魔这样说,他先是故作严肃,质问:“怎么现在才想明白这些事?我和你说,不光是这次!你之前天天惹我不高兴,惹了好多好多次!”
不等妖魔反应,他重又笑了起来。踮起脚快而轻地亲了一下对方。
“算了,毕竟你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我才不会和你这种笨蛋计较!”
他笑眯眯的,从花束中抽出几只別在自家大狗耳后,那一簇簇的清秀小白花自然与五官硬朗的妖魔搭配不来,颇有几分滑稽,逗得沈青衣又笑了起来。
妖魔伸手将他抱起,他轻轻尖叫一声,却还是乖乖坐在对方结实的臂弯上,被贺若虚抱着转了好几圈。
等到他被妖魔放下,沈青衣这才想起师长。
对方走进屋中,依旧像平日里那样温和有礼,面容带笑。
只是这面上的笑容,瞧着比平日里更不悦、更虚假了几分。沈青衣才不要照顾老男人的心情,更不要被对方影响心情!
他怀抱着花束转过身去。不少花瓣被几人的动作带起,自茎秆上凋零,飘飘荡荡地落在沈青衣的身上,如点点暗淡星子缀在他蓬松垂落的乌发之上。
沈青衣甩了甩头,却没法甩开这些小小花瓣,反倒是有其中一片飘飘悠悠落在他的眉间,猫儿像是被着一片小小花瓣平白攻击了似的,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本就眉眼精致俊秀,此刻眉间点上薄薄的雪色花钿,更如一位落入凡间的小花仙,如此稚气而美貌,永不会再长大、被凡尘俗人所污浊。
沈青衣不曾察觉屋内两人凝着他的眼神,比之前更黯了几分,而是仰脸连连同贺若虚询问:“你这些花是在哪里摘的?远不远?是不是在我们宗门?那有很多吧?你没有把花全都摘光吧?”
他兴冲冲地计划着,明天就去贺若虚所说的地方消遣游玩。
只是,这么多花...到底要怎么处理保存?
沈青衣从一开始的兴奋里回过神来,将怀中花束放回在了桌上。贺若虚静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弯下身来,以鼻尖抵着他雪白的后颈贪婪地闻嗅起来。
“宝宝,香香的。”妖魔语调低哑兴奋,揽臂自后抱住少年柔软的小腹。
沈青衣就这么被对方轻易抱起,本还以为妖魔是要同刚刚那样与他游戏。
结果,当他发觉贺若虚将自己抱去床上时,又惊慌生气了起来,对着好色的妖魔又踢又打,狠狠咬上一口后,对方还眷恋地蹭着他的后颈,喃喃道:“咬得我好舒服...宝宝。”
你这个、你这个恬不知耻、性癖古怪的臭狗!
沈青衣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妙,想起被自己忘在一旁的师长,连忙扬声向对方求救。
沈长戚似笑非笑地跟着走了过来,语气古里古怪地也跟着叫了声:“宝宝。”
“这个时候就想起师父了?”修士挑眉,酸溜溜道,“刚刚我是不曾站在这里?还是在你眼中,为师是个透明人?”
小气鬼!这个时候来阴阳怪气自己!讨厌死了!
沈青衣被贺若虚压着,对方也并不想过真做上一些过分的事,只是被这般高大的男人按住亲吻,着实让他有种被大大金毛舔了一脸口水的感觉。
沈长戚居然不管!
他怎么敢不管!
沈青衣正生着屋里这两人的气,突然感觉手腕生痒。
他抬起胳膊,瞧见自花束中爬出一条胖胖的小小虫子,落在了自己的腕子上。
沈青衣:......
沈青衣:!!!
猫儿吓得几乎要晕倒,窜起来的力道连贺若虚都没能按住,差点一把将高大的妖魔掀翻在地。
自己怎么忘记了!家里放那么多花花草草,就是会夹带些虫子进来!
沈青衣跳了起来,一头扎进了师父怀中,急切道:“你快、你快把这些虫子都处理掉!你不是能用什么冰、算了!随便你用什么术法!快把这些都给处理干净!”
贺若虚猝不及防,有点委屈地又凑了过来,可少年修士直往师长怀里钻,他靠得进了,对方就劈头盖脸一顿挠他。
等到沈长戚将妖魔带来的那么多野花野草都处理干净了,收拾地整整齐齐以储物袋装好,又重新换了被褥。
他的徒弟便坐在床上看他、等他,抓着他的衣袖委屈地抱怨妖魔也太不靠谱!同样的错误居然还能翻两次。
沈长戚伸手揽住徒弟,对方将脸贴于他的怀中。
“他能一直留在这里吗?”沈青衣问,“虽然有点讨厌,但是...”
沈青衣说不太清,只觉着这处小院吵闹安宁着的、仿似家一样的氛围,似乎少不了坏蛋师长,也少不了傻狗一样的妖魔。
虽说他之前还挺怕对方...谁允许妖魔长那么吓人、长这么高的?不会在长大高个儿之前,问一问他的意思吗?
他所想要的,师长都会满足。
但沈长戚从未告诉沈青衣。冷酷、理智的年长者从未想要过一个家,他只想要一人,只想要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而已。
*
沈青衣今日罚贺若虚不许跟着自己。
他昨日问过了对方,那片花海就在宗门之内。而在云台九峰,有沈长戚与谢翊撑腰,他自认已经是宗门内最不好惹的人——宗主和副宗主给他等着!惹了他,才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长戚一贯不会与他出行。半是因为沈青衣自己嫌弃师长,总觉着时时刻刻与对方黏在一起,实在太过孩气。
而另一半原因,他昨夜枕在对方怀中,将师长的胸膛当垫子睡时,便随口一问。
虽说还是有些嫌弃对方睡着不够舒适,但粘人的猫儿总要被人守着,紧紧贴着人,才能安心入睡。他歪着头,将半边脸压成扁扁的模样,听沈长戚说:“你还真想让旁人说,你当了师父的小媳妇?”
沈青衣一听就急了,气得想咬人!
“我才没有!我以后也不要当!我只是想快快修行,把你当丹药吃!”
为表决心,他立刻从师父怀中滚了出来,卷起被子背对着沈长戚,不愿搭理。
不过一会儿,沈青衣又不高兴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用嘛!谢翊不是两次都看出来了?我可聪明,每次他说我都听得懂!”
“他是化神修为,自然一眼便能看穿。可宗门之内,除却他外还有谁能瞧出这点?”
沈长戚将徒弟圈了回来:“当然,如果你要与师父时时日日待在一处,也是好——”
“不好!才不要!”
沈青衣大为恼火,同师长闹了会儿脾气后,闭上眼,不知不觉便又缩回了沈长戚怀中。
他乌发散着,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发间,年岁更显少了些。他依旧那样缺乏安全感,总是蜷缩着似在防备什么。只是,他将对方视作新的保护者,哪怕睡着了也轻轻扯着对方的衣衫,不愿松手。
真是只极好的、不当被沈长戚这样的人养着的猫儿。
因着沈长戚与贺若虚都不在身边,沈青衣难免有些疑神疑鬼。
他出门时,师长替他梳了新样式的漂亮编发,又在他随身的储物袋中放了些点心、茶水。沈青衣本打算在外面玩上一天,白日里就不回去了。
可他还未走到花田,只是在山间小路穿行时,便频频回头后望。
“怎么了,宿主?”系统关心道,“是不是累了?我们要不在路边休息一会儿?”
沈青衣不太累。自从他筑基,又在前日得了大半修为之后,体力着实比之前好上不少。
但这只能与之前走几步便喘气腿软的自己相比。他听说不少筑基的师兄们,一天就凭着双腿便能疾行几十公里——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他才不要吃这样的苦!
“没有,我不累,”他迟疑着又回头望去。
云台九峰只有春夏,无有秋冬。无论何时都是枝叶繁茂、生机勃勃之相。沈青衣听见小动物穿行林间的“簌簌”之声,听见虫鸟的嘈杂鸣叫,却怎么也找不见这些小东西。
他左顾右盼,什么都没看见后转身走了几十步,又猛得回过头去。
依旧是他上一刻所见所闻,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怎么了,宿主?”系统关心着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着...”
沈青衣同样困惑。他不曾听到什么错落足声,也不曾察觉都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人类动静。但他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是贺若虚吗?不,才不会是呢!
妖魔已然被他驯服。对方今日想同沈青衣一道出门,被少年训得头都不抬,一句话都不敢说,沈青衣对此颇为得意。
“宿主,你记错了吧?”系统困惑道,“我分明记得他被你训完很开心,让你再多骂他几句。哪里有很怕你了?”
“闭嘴!不许再说话了!”
猫儿气得在脑中大叫。
不会是贺若虚,那么是门中师兄们吗?
没道理呀。既然都是云台九峰的修士,大大方方上来与自己搭话就好,缀在身后不现身是什么道理?不怕被他发现之后,向沈长戚告状吗?
他又一次回头去看时,系统也察觉到不对,于是帮着宿主监视起来。
一人一系统走走停停,耗费了比预料中多上一半的时间,才来到了贺若虚所说的花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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