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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瞳仁微微一动,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见男人将摊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倒进巨大的深色背包里,将小摊也拆分收纳好扔了进去,“……我要去找我儿子了。快下雨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
他背好包,撑起一把旧伞就往外走,步伐有些急切,但是遇到水坑时立马避的远远地,即使是浅浅的水坑,也害怕的不行。
他嘴里嘟囔着,“今天不应该出门的,留着小鬼一个人在家不太好。”他说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明明刚刚还说要去接儿子。
沈妄抿着唇沉默了一秒就追了上去,伸手拦下一辆空车,“我送您。”
“这样吗?你真是个好人。”老默冲他一笑,从包里翻出一小团黏土,黏土在他手中轻轻一握,浅灰色的光从指缝中泄出,手掌再展开时一个活灵活现的白鸟抖着翅膀落在沈妄肩头,“这个送你。”
沈妄指尖抚着白鸟,若有所思。
在被问及到去哪里时,老默下意识的报出了G区的住址,然后他敲着脑袋想了想,“不对不对,银翼叫我如果出门一定要记得回格瑞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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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小屋前有些热闹,银翼被自己放出的蛇一个尾鞭甩到了门口,他撑着身体不跌倒在地,还是溅到了半身泥点,他本来就沉着的脸色这下彻底黑了,结果一抬头,看见回来的老默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再看见老默身后的沈妄时,他又狠狠皱眉。
这和屋内那个突然跑到别人家、把人揍了一顿又非常不礼貌的家伙似乎是一伙的……
沈妄的目光越过银翼先生,落在了格瑞小屋的门口,“银翼先生,打扰了。这位应该是您的熟人吧?我有点好奇,您笔下记录的已经死去多年的沈先生是怎么复活的?还有……”他指了指门口:“能把我的……同伴放了吗?”
“……”银翼疑惑回头,上一秒还把他摁在地上揍的男人,不知道怎么会被捆在地上,他那条长蛇的蛇尾缠在他的脖子上,手腕上,腰上,勒到的地方微微红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两边眼角下出现的两条裂口一张一合,两颗藏在里面的粉蓝眼球却带着点水光,一副“我打不过的样子。”
银翼此时简直想要抚掌夸他了,要不是被打的如此狼狈的是他,他都要信了。
而刚走到家门口的优里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咋了这是。”他就回来晚了点,这几个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沈妄蹲下来,在雾榷有些期待的眼神里用只能他们听见的声音说,“别装了。”
“……你好没意思。”雾榷挑了下眉,手腕轻轻一动,长蛇听话的收回了尾巴,乖乖的趴在地上。正常发展难道不应该先帮他摆脱桎梏,然后问他有没有被咬伤,接着他就能顺势央求沈妄背他吗?
“你中途走掉,就是来这里?有什么让你很感兴趣的东西?”
雾榷的脸朝着银翼的方向点了点,“你的异能痕迹出现在小屋下面,我想来调查一下,不巧碰上他……”话还没说完,他感受到沈妄的异能出现在银翼身后的人身上。
雾榷很轻的眨了下眼,疑惑的走过去。
银翼警惕的拦在老默身前,书悬在手上,做出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沈妄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觉得是不是都有些误会?”
……
几个人围在待客厅的茶几旁,气氛稍有缓和,银翼端着茶吹了一口,“你的意思是说你凑巧在街边碰见的老默,然后你旁边这位只是好奇我的屋子里有你的异能残留?”
沈妄微微一笑,“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雾榷看着老默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立即更正道:“不,准确来说不是你的屋子里有沈妄的异能,是在他身上。他一直住在地下对吗?”
老默正在一旁专心致志的捏着订单上没做完的腿,黏土在他的异能加持下,骨骼肌肉都做的非常逼真,但是时不时就开始往小人的方向捏去,优里在旁边尖叫着打断他,“老默!我们的任务是做腿!右腿!别再捏你儿子了!”
听到沈妄的名字时,银翼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雾榷转过来对他说,“他不算个活人,能维持身体机能到现在,是因为某个灵具吧?”
而维持这个灵具运转的异能……雾榷顿了一下,也算是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几年前沈妄在黑市干的好事。
“……你倒是看的明白。”银翼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在水中起起伏伏。
老默现在的身体逼真到能以假乱真,银翼还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他没想到雾榷仅仅远距离看了一眼就发现了。
就像优里说的,银翼总喜欢捡人回来,一年前他在G区看见老默的时候,对他能用黏土造物的能力很感兴趣,一来二往的就处成了朋友。熟了之后,老默也会将曾经的经历告诉他,也就是《moon》的故事内容。
那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老默早就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用灵具塑造的身体,曾经有一个人用异能灌在灵具里,这才维持了他这么多年的生机。
“据我发现,维持老默灵具运转的异能每一年都会被注入,至少持续了六七年,直到一年前停止了……”
“也是从那开始,失去异能维持的老默记忆和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偶尔会神志不清,后来渐渐的更严重了,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谢谢。”听完他的陈述,一直沉默的沈妄突然开口道了谢,银翼摇了摇头,脑海里冒出一个和他一样银头发的男人,他在心里默默的想:
不,我是替人赎罪的。
“依你同伴所说,老默身上有你的异能流转,你是曾经帮助他的人?”
沈妄移开目光,“……我不知道。或许吧。”
雾榷看着他迷茫的神情,眉头轻蹙,一担提到几年前的事情,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并不是非常清楚,在黑市那些年,沈妄都经历了什么 。
沈妄看了眼老默,“我的精神核有所损伤,我这次来,原本是听……听一个朋友说,在G区有个叫老默的人可以修补它。”
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老默似乎很久都没听到“修补精神核”这样的字眼,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了会。
银翼沉吟片刻,“那恐怕不行,他现在这样昏昏癫癫的状态,维持灵具的异能运转渐渐消失是其一,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上的灵具就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
“你说你叫沈妄,早些年老莫还清醒的时候,跟我提到过相同的名字,如你所见,就是我书中的那个小男孩。”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银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你们可能挺有缘的。”
“如果你能帮他拿到丢失的灵具,或许你的精神核修补有望。”
……
“你要帮他?”回去的路上,雾榷忍不住问道,“这么想修补精神核,是为了恢复记忆还是恢复能力?”
沈妄摇头,“就算不能修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当年老默就是因为他而死的,为他做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完全带入进原主的身份了?
算了……就当是占了这具身体后做的一点补偿吧。
雾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沈妄这个人一直都这样,从来没有变过,不论是曾经被基地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天才,还是后来赋灵师界人人喊打的叛徒,他的初心和底色其实一直没有变过。
“沈妄。”雾榷突然转过身叫他,因为逆着灯,整个人的周围都渡了一层光。
他可以忍着收起所有阴暗的心思,安静的陪在这个人身边,忘记所有都没关系,忘记他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黑市任务结束后我们就离开基地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那群家伙肯放走你我吗?”沈妄两三步走过来和他并肩,手里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忘了给你了。”
雾榷低头一看,是那家要排很久的蝴蝶卷。
他还特意补充道,“顺路买的,老板当时准备关门,正好没什么人。 ”
雾榷眉眼含着笑意,却故意说,“我不要,都凉了。”
“那扔了。”
“……”雾榷将手别在身后不给他,这人说一句好听的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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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雾榷:想听一句情话好难。
第43章
Eden, 一家只在午夜2点后开放的酒吧,此时凌晨3点,酒吧里进来的两个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先进来的是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一头黑色碎发, 发尾一点点卷翘, 他的眉眼生的凌冽, 眼底漆黑无波,离得近的人,还能看见他鼻梁上的一颗小痣, 给他冷淡寡情的脸上添了一份性感。
跟在他身后的人稍微比他矮一点,裹的严实, 戴着个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帽檐下一头雪白的长发柔软散下垂到腰间,遮住了劲瘦的腰肢, 即使看不清全貌,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两人的身上都聚集了不少目光和讨论。
“为什么要我戴上帽子?有时候会压到我的耳朵。”雾榷转了转帽檐, 非常不习惯。
沈妄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来这里?其实你不用跟过来的。”
“想来喝点酒不行吗?”
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正观察着不远处左拥右抱的男人, 男人穿着蓝色衬衫外面套着浅灰羊绒衫。沈妄觉得眼熟, 仔细一看正是那天在咖啡店里上演分手戏码的男人。
据银翼说,此人名叫许诉, 是C区的名人, 名声不好的那种。他的父亲坐在黑市对外交接的代理席位上, 因此他基本能在街上横着走。
此人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代的玩意,经常游走在黑市各大拍卖所之间,而维持老默身体的灵具,遗落的部分曾在黑市一场拍卖所里进行拍卖。
拍卖师给出的介绍是:灵具【普拉索】, 上帝之手塑形模具,可以赋予黏土一切形状和生命,此物曾在307年被一个代号S的买家带走,如今只剩下这三分之一。
许诉花了60W将它买了回来,银翼也曾多次向许诉提出愿意以高价购买都被统统拒绝。
此人男女不忌,最喜欢在Eden酒吧进行猎艳,在这里基本上百分百能逮到他。
沈妄收回目光,准备起身过去,偏头看见服务员端上来两杯酒。他点的“星野之森”基本没什么酒精,但他一眼瞧见雾榷的桌前放了杯30%vol往上的“白鱼尾”,沈妄伸出手以接下来要做正事的理由将两人的酒换了个位置。
雾榷也不拒绝,端起深蓝酒底托着浅层青色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后直咂舌,“寡淡,不好喝。”
沈妄尝了他的也直皱眉,酒味混着古怪甜味他也觉得很奇怪。
雾榷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的眉眼,不由得想起曾经他们会和基地同窗们在做完任务后来酒吧小酌一口,当然,沈妄只让他喝没什么度数的果酒。
这也不能怪沈妄不给他尝别的,主要是雾榷沾酒就倒,在一次抗议沈妄给他点的无酒精小饮料后,他偷偷地尝了一口对方的,就吧唧一下倒下了。
还有一次沈妄独自去完成某个任务,雾榷心里生气,拉上同窗就跑去喝酒,报复性的点了一堆高浓度的。
等沈妄完成任务下了飞机赶来,就看见一只醉水母软软的趴在桌子边上,雪白的长发顺着桌子垂落在地,得知他来后,抬起脸,那张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红晕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冷着,但眼睛里湿漉漉蒙着一层雾气,看的他想把他摁在沙发上亲哭。
沈妄脱下衣服把人裹在怀里,冷淡的瞪了一眼同窗们。
同窗连连撇清,“没敢给他喝啊,他自己非要尝两口。”
两口就倒。
沈妄拖着烂醉的软的像一摊水一样的人,对方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触手还全都伸出来缠在他的胳膊、腰上、腿上,在大马路上不顾形象的要求自己亲亲,沈妄捏着他的脸,勉强平稳住自己的呼吸,“你的触手很湿,缠的我不舒服。”
雾榷闻言将他缠的更紧,“亲我。”沈妄那时候才知道,自家养的小水母对他是有比较严重的分离焦虑的,离开那么几天就焉了吧唧的,却装的不在意连个视频都不给他打。
同窗在后面完全没眼看,笑着说小情侣在那黏黏糊糊的简直在虐狗。
……
后来呢,后来都散了,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扯远了,雾榷回过神。
“你在这待着,我过去一趟。”沈妄理了理袖口,朝着许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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