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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旁人这么说,琅西高低得回怼一句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能用就行。但现在说这话的是他还未入学就崇拜的雾监察长, 便蹲在一边乖乖的修改。
算好从主城到极北的距离后, 整个星阵要求更为复杂,星阵的铭文也更加繁琐一些。琅西抹了抹汗,有些不好意思道:“有的地方好像画错了。”
雾榷托着腮看了一会,向他伸出手:“借我点你的异能。”
“啊?好的。”反应过来的琅西凝了一团自己的异能, 放在雾榷手上。
雾榷检查了一下地上的星阵,仔细地将错误的地方一笔一画全部修正过来。
“还得是监察长。”琅西蹲在一边认真学习,小声感叹,“不过——老大刚刚还说这个看异能天赋,你怎么可以?”
“你们雾监察长无所不能。”雾榷还没开口,沈妄就已经率先替他回答。他蹲在雾榷身边,抓着他的手补上一笔:“这里也错了。”
雾榷的手冰凉冰凉的,沈妄便没再撒手,就这么抓着雾榷的手将剩下的铭文都补齐,之后马上捂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口袋里暖暖。
手指被人勾了一下,沈妄回应着握住,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我刚刚说的没错吧?我们小雾大人什么都会。”
雾榷受用的“嗯”了一声。又听见沈妄说:“但是最好还是少动手,好好修养。”用目光点了点琅西,“小朋友也需要多锻炼一下能力。”
雾榷瞧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理解的重心不知道偏到哪去了,“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似得。在我眼里,你也算是小朋友了。”
沈妄有意逗他,“按理说你比我大很多,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哥哥’?”
雾榷的眼睛亮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就看见沈妄做苦恼状,“啊,但是我好像记得,是谁迷迷糊糊的时候整天黏着我,叫我哥哥来着。”
“……”
雾榷的脸皮是薛定谔的薄,真要他自己在无人的时候,对着沈妄说那些撩拨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上手把人摁上床亲那也是可以的。但真被沈妄这么一提及,想到自己怯生生地叫过沈妄哥哥,还凑上去撒娇般要亲亲抱抱,他的脸瞬间就有些红了。
雾榷偏过头,“不,不记得了。”
沈妄叹了口气,“那真是好可惜。我竟然也没想着录下来。你还说我真好看,想和我——”
“好了!快闭嘴。”雾榷很想揪住他的嘴。
这件事他还记着呢!
沈妄任由他捂着,突然笑了几声。
“心情好点了吗?”他突然又正经起来,声音从指缝里泄出,呼吸打在手上痒痒的,雾榷瑟缩了一下。
沈妄旁若无人的凑过去,很轻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突然在几人面前被亲了一口,雾榷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啊,原来是一直看他心情低落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雾榷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
铭文补完后,琅西发动异能,整个星阵散出强烈的金光,开始运转。
在等待星阵启动的途中,一直沉默不语的巫行弹了弹衣服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两个就不和你们一同去了。”
他思来想去很久,虽然的确很想把白宴吊起来打,但如果白宴已经强大到能构建这个世界,那以他不久前才能回到本体的实力来看,无疑是给对方送人头。反正现在已经出来了,那不如换个新身份,天高海阔,任他想去哪里。
“你怕他?”沈妄撩了撩眼皮,语气平淡。
“少激将我。”巫行挑了挑眉。
沈妄不紧不慢地开口:“从大灾难降临后,你被他关到现在,错过了好几个时代,一直待在混乱无序的幻象世界中,你不想杀他?”
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从大灾难到现在?”琅西掰着手指头数,“那起码经历了天历、珀涅历、新历,再到现在这什么光域年代?我靠,你属王八的啊?”
巫行收起了懒散的模样,表情也冷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沈妄轻轻耸了耸肩:“不难查。只是借用了城主的权限,在查询大灾难前白宴和他的极地项目时,正巧发现了他身边一个姓乌的研究员。”
沈妄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虽说当年的极地项目是高度保密的,但当珀尔塞涅异种从冰川下爬出来后,这场实验自然也就瞒不住,连同所有参与者的信息都扒了出来。
而整个极地项目的发起人,就是白宴和另一个乌姓研究员。虽然姓名和现在的巫行并不一致,也虽然那照片老旧模糊,但那上面明摆着就是他的脸。
巫行之前所说,在白宴手下做研究产生分歧被关,并不是在菲尼克斯,而是在更古老的极北地区的研究所里。
“没想到几百年后,我和他的名字,还要因为那个项目绑在一起。”巫行嫌恶地皱了皱眉,目光穿过璀璨的星阵不知落在何处,想起了很久远的往事。
“……我们原本,只是在极地探索除人类之外的异形生物,后来意外地发现了冰封的整个珀尔塞涅族群,更是意外地发现他们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这让我们不经设想,人类是否也能拥有和他们一样的能力?如果能办到,这听起来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业,不是吗?”
沈妄没有说话。
巫行继续说道:“幸运的是,经过研究后发现,我们从冰层取回来的异种样本,存在一种特殊的物质可以改变人类基因。我们还发现了一只活的、甚至级别高于珀尔塞涅种群的小异种。”
巫行的目光从沈妄转到他身后的雾榷身上,玩味地笑了笑,“祂和你很像,我是说,当你是那种形状的时候。”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祂也很像一只水母,却也有三角尖耳和扁触手。你的眼睛和祂一样多,一样漂亮。但不同的是,祂全身是透明的,散发着很温润的光芒……
说起来可能有点冒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祂的什么后代。但我实在想不出祂和什么玩意结合,能生出你这么黢黑的小煤球。”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妄很明显顿了一下。巫行当时看见的,恐怕就是喜欢在人类世界乱窜的小雾榷。只是他恐怕是忘了,雾榷是因为喝了黑瓶子里的东西,才导致变色的。在进主城的路上,雾榷几乎要变回原样了,但当时巫行他们跟着高炳往前走,压根没注意他们后面的动静。
一丝傀线悄悄伸出来,缠上了雾榷的手腕。雾榷听见沈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小时候见过他?”
“没有印象。”雾榷回到,“活到现在,我见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更别提那么久远的年代,所有人的音容笑貌都逐渐模糊,他甚至快要记不起来,大灾难后将他带回去的那人的模样。
巫行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类似占卜用的水晶球体,球体中间撑开一只暗金色的眼睛,“你们还没见过我的异能吧?我能洞察所有人的破绽。”
他透过这只眼睛扫了周围,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虚无模糊的黑色人影,只不过他们在不同的地方有一小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那是每个人发动异能时,最易被击破的部位。
他点了点琅西:“你的在手上。”金色的眼睛继续移到沈妄面前,巫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的在这。”
“至于你?”他看向雾榷,在对方嫌恶的目光中说,“你没有身体,我并不能看到什么,但我猜,应该也是在触手上……”
“当时,我和白宴在暗处观察那只独特的小异种,我发现祂在施展异能的时候,破绽在眼睛和触手上。但祂很谨慎,我们一直都没能抓到祂。
后来继续在对样本的研究中,我逐渐预感到这个项目可能不能继续下去,因此和白宴产生了分歧,就这样被他关在了研究所的地牢里。”
巫行冷笑几声,“果不其然,后来病毒席卷全球,人类开始进化,那老东西居然分化出了精神系空间系双异能,把我关了这么多年。”
白宴的确是个天才,往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过一个双异能的人。
巫行的目光掠过沈妄,不过这位,似乎更不一般,至于不一般的点在哪里,他一时间说不上来,只能说是直觉,直觉他的异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说了这么久,他已然从先前的严肃恢复到漫不经心的样子,接着又换上一副嬉笑的嘴脸:“以前我就打不过他,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你想让我再去送死吗?我们的合作只是破除幻象回到现实里。既然已经达成了,你们做你们的事,我们做我们的,大家各走各的路。”
“那恐怕不行。”沈妄微微一笑,“谁知道我们面前的一切是现实还是幻象?合作还没结束,不可以毁约。”
沈妄动作很快,在星阵开始运转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抵达巫行身后,面无表情地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开玩笑。既然是白宴的老相识,还能识别破绽,那更不能让他走了,这倒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沈妄转身去看他的属下。那个名叫临烛的男人,即使覆面也能看出一直板着张面瘫脸。在巫行被踹进去后,他先是一僵,接着根本不用沈妄开口,瞪了他一眼就自己跨了进去。
……
“我的老腰!你这一脚是不是带着点私人恩怨?”星阵中,巫行的声音在整个隧道里回荡。
“是又怎样。”沈妄声音冷淡。
居然和白宴合伙欺负过小时候的雾榷。也是幸好他的宝贝水母聪明机灵,没被他们抓去。
“我们走。”沈妄一把将雾榷抱了起来,直到星阵落地,才将他缓缓放下。雾榷木着脸,揉了揉泛红的鼻尖。在星阵里,沈妄未免把他抱得太紧了些,他整个脸都埋在对方胸前,差点没被闷死。
“我讨厌这种感觉。”琅西打了个喷嚏,“这和斯琳的茧域简直一模一样。不,这更加清晰。”
转瞬间他们已经到了极北。眼前白茫茫一片,万里冰原中立着一栋巍峨的雪白建筑。
旁人第一反应可能只觉得有些冷,但雾榷瞧着那在天光下剔透的琉璃尖顶,脑海中突然响起奇异的嗡鸣声。
他下意识地抓住沈妄。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一丝与身体的连接。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直到刚才,那画面越来越清晰,来回闪过几次后,他瞧见自己正躺在冰棺之中,绿眼睛的男人握住他的手,抵在唇边印上一个吻手礼,“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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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人,快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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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夸夸我自己。[让我康康]
预计还有5-5章就完结啦。
第101章
沈妄扶住雾榷, 瞧他脸色苍白,不由得心下一紧。
刚想开口询问,雪地里不知窜出什么东西,立在了身后。他连忙搂着人往后退去, 只见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钻出来一个面色青白的人形。那人形身上穿着白色制服, 脸上的防护面罩破破烂烂,露出可怖的嘴脸。
“我靠,有鬼!”琅西一声大喊, 将背上爬着的“尸体”扔了下去。
他们已经被这群怪物围住了。
“眼熟。这些是研究所的成员?”巫行放出异能,用异瞳甄别着, “都死了好多年了,脑子里被注入的精神力操控着,直接砍掉他们的头就可以了。”
好在这些怪物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砍下它们的脑袋后, 巫行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扒了件外套下来。
“不是吧?你扒他衣服干什么?”琅西往旁边站远了点。
“你小子懂什么。”巫行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伸手把那件衣服抖了抖叠好。
琅西回头一看, 沈妄也正扒完两件外套,并把其中一套扔给了他。
“……”琅西苦着脸接过, “老大, 你要不还是给监察长吧。”
“他不需要。太脏了。”沈妄拉开自己的外套给他看,靠近胸前的内衬口袋里, 钻出来一只半透明的水母脑袋。
“得, 是我多嘴。”琅西把自己的嘴捏成鸭子状。
事实证明他们是有先见之明的。研究所的门前也聚集着类似的尸体看守, 每具尸体身上都有报警装置,不好动粗,扒下来的研究服正好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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